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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00000空 | 文  关注秦朔朋友圈  ID:qspyq2015 ·


135亿年前,宇宙形成;45亿年前,地球形成;38亿年前,有机生物形成;6500万年前,恐龙灭绝。

600万年前,人类和黑猩猩的共同祖先出现;250万年前,人属动物开始在非洲演化;200万年前,人类由非洲扩张到欧亚大陆,不同人种出现;50万年前,尼安德特人在欧洲和中东演化。

20万年前,智人在东非演化;7万年前,智人出现认知革命,有了能够描述虚拟故事的语言,并走出非洲,扩散到世界各地;1.3万年前,智人成为唯一存活的人类物种。

1.2万年前,农业革命,驯化动植物,出现永久聚居地;500年前,科学革命,人类承认自己的无知,开始取得前所未有的能力,欧洲人开始征服美洲和各大洋,整个地球形成单一历史场域;200年前,工业革命,家庭和社群被国家和市场取代,动植物大规模绝种。

现在地球上所有人的祖先是智人(少许掺杂了一点尼安德特人的基因),20万年来,人类的进化、社会的发展突飞猛进,不过从生化的角度来讲,变化不大。

如果现在哪个医院的太平间出现一具15万年前的智人的尸体,解剖的医生多半不会意识到。如果哪个脑科学研究中心出现一个7万年前智人的大脑,研究者也多半不会意识到。

7万年前的智人的大脑的构造、布线(好比大脑的硬件)和现在的人没什么区别,大脑的生化机制(好比大脑的软件,特别是操作系统)和现在的人也没什么区别,肾上腺激素、血清素、多巴胺、催产素等化学物质产生的机制、导致的情绪都没有什么区别。

7万年前,人面对压力的反应有三种,现在也是一样——打、逃、僵。

7万年前,一个狩猎采集者在丛林里看到老虎,肾上腺激素迅猛分泌,让他能够飞速逃跑;别的部落来偷袭时,肾上腺激素迅猛分泌,让他能够奋勇抵抗;拿不定主意打还是逃的时候,就僵在那里,结局多半是被吃掉、打死。

7万年后的今天,一个公司雇员在办公室里看到老板冲着他火冒三丈地走来,肾上腺激素迅猛分泌,然而不能像7万年前他的祖先看到老虎那样飞速逃跑,只能任由老板辱骂。

同时,肾上腺激素在他体内乱窜,血压升高、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大脑细胞被泡坏。长此以往,他的免疫力大大下降,各种疾病很容易上身,不少人英年早逝,或者得了抑郁症,自我了断。相比之下,被老虎当场吃掉可能还爽快些,少受些罪。

而他的老板的日子也不好过,除了下属无能,经常给他捅娄子外,还时不时有竞争对手公司来抢他的生意、造他的谣、发侮辱他的高仿假视频,还有供应商及合作伙伴的背叛,方方面面的压力,他也不能像他的祖先那样挥起大刀砍向来偷袭的别的部落的人,只好发飙。

他就像一座活火山,随时会爆发,把周边数十公里甚至数百公里夷为庞贝城。只有神经超级粗大的人能够在他身边生存,他们一般报酬都比外围的人高很多,这也是很合理的。如果考虑到健康风险补偿,他们的报酬应该不算太高。

这样的老板还算好的,他不是故意整你,只是脾气太火爆,很难控制自己。实际上,脾气火爆的人往往心肠很软,见不得可怜的人,常常赈灾、扶贫,做慈善。他可以拯救世界,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以上特性在商界著名的例子,曾经是神一样的存在、苹果的乔布斯,可惜他56岁就去世了。

现在的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也不逊色。有人整理了一些他骂员工的话(为了看官的健康,就不在此摘录了),字字诛心,只是看一看就几乎让心脏不好的人有生命危险,再配上现场怒目圆睁、青筋爆裂的脸和雷霆万钧的声音,简直是张飞再世。

贝索斯还有一个特点是他的狂笑,甚至接受媒体采访时也会突然发出好似魔怔的狂笑。很多员工私下里称他为疯子。其实他就是各种情绪都很强烈,大脑布线比较特别、生化反应机制比较敏锐而已。

然而,可能也正是这个特别的布线和生化反应机制让他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商机,做成别人做不成的事业,一度成为世界首富。

据说贝索斯专门请了一个私人教练,帮助他解压降火,控制自己的脾气。他还坚持每天在家里吃完晚餐后洗碗,在一次采访中他说:我确信,这是我做的最性感的事情。

他的洗碗好比丘吉尔的打毛衣,都是解压的好办法。怪不得女性平均寿命比男性长7岁,原来女性时时在解压。其实买菜烧饭、带孩子也可以解压,男性不妨试试。

现代人压力的另一个来源是家庭,特别是孩子教育。做语文作业的时候还是口若悬河的小天才,后一秒做数学作业就变成呆若木鸡的大白痴。做家长的火气噌就上来了,大脑的生化反应和7万年前他的祖先看到老虎、偷袭的敌人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大骂一顿后,肾上腺激素终于降了下来,清醒过来,十分后悔。如果是母亲呢,往往会跑到自己房间哭泣,然后再出来道歉。如果是父亲呢,就只是一言不发,默默走开,然后再谈笑风生地回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不时会发飙的人前一刻还对人关怀备至,后一分钟就变得充满威胁,家人和朋友总是保持警惕,不知道他/她接下来会怎么样。他/她深爱的人、深爱他/她的人(越来越少)在他/她身边都不能完全放松,无法感到安全,没有人能够感受到他/她的爱和关心。相反,他们都觉得很焦虑(焦虑的定义就是对恐惧的预期),哪怕他/她心情好的时候也是如此,因为不知道火山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真是悲剧,我们被困在7万年前的大脑里出不来了!实际上,我们现在遭遇的压力刺激源和7万年前的压力刺激源的性质完全不一样。老虎、敌人是要我们命的,是直接威胁我们的生存的,但是老板、竞争对手、孩子并不是,大不了换一个公司工作,大不了当行业老二,大不了孩子上蓝翔技校,毕业出来工资很可能比一本毕业出来的还高,而且现在你又不需要养儿防老。总之,所有这些根本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儿,和老虎、敌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是我们的大脑不知道,以为受到了死亡威胁,要活不下去了,于是神经系统条件反射,应激反应立马开启为生存而斗的模式。当生存本能控制我们的行为时,所有理性的思考、良好的意图、周密的计划都瞬间消失,7万年的进化瞬间倒退,我们秒变动物。现代人真正的威胁并不是来自外部世界,而是来自内心世界。

这方面,男性比女性的挑战更大。总体上来讲,女性比男性脾气温和一些,应激反应没有那么强烈。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按照进化论的解释,女性要生存,更多地需要社群的力量,那些脾气火爆、动辄得罪人的女性得不到足够的帮助,就活不下来,更没有后代。

经过无数代的自然选择后,活下来的都是比较温顺的女性。就像狗一样,越是温顺、越能和人建立感情联系的狗越能生存下来,后代越多,所以现在地球上的四亿多只狗都很温顺,不温顺的那些狗早就绝种了。

不过现在脾气火爆的女生还是有的,因为据说女生更多地继承父亲的基因,而不是母亲的基因,这就对女生的温顺程度有了一个制约。而且现在强势女生呈现越来越多的趋势,因为这一二百年来,女性地位大大提高,理论上她们现在完全可以独立,甚至比男人有更大的生存优势。

现代社会不再需要肌肉的力量,而是更需要4C的能力,就是Critical thinking (批判性思维)、Communication(沟通)、Collaboration(协作)、Creation(创造),而这几个方面女性天生比男性更强。

所以,人类女性温顺的程度估计现在已经到了历史顶峰,接下来只会走下坡路了。现在连日本的妇女都不太温顺了,日本老年人离婚率急剧上升,日本老太太等到老公一退休就提出离婚,受了老头子一辈子的罪,火山爆发,甚至精神虐待,焦虑了一辈子,本来老头子下班后还去居酒屋,现在退休了,居酒屋也不去了,时时刻刻呆在家里,这可咋整。子女都已成人,婚姻已经没有任何功用了,离婚吧。离婚的老太太们组团周游世界。经常会看到日本的老太太旅游团,清一色的老太太,没有老头。

随着女性的温顺程度越来越低,她们将面临和男性一样的挑战,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何管理压力?

压力过载,心理能量透支,导致无法控制情绪。所以控制情绪的最彻底的方法是釜底抽薪,减少压力,减少刺激源。不幸的是,人往往会对压力上瘾,欲罢不能。应激反应迸发出来的激素会激励我们行动起来,迎接挑战,迅速调动大量能量,完成目标。

这种短暂的兴奋感、成就感会让人养成习惯,不停地追求下一个目标、下一次刺激,以期再次获得那种兴奋感、成就感。就像吸毒一样。而实际上,完成目标激发的不是我们的快乐脑区,而只是奖励脑区;它不会给我们带来真正的快乐、幸福,而只会掏空我们的身体和精神。(见前文《心灵奇旅:活着就是活着的意义》)

那些通过制造压力来寻求快感的人迟早会自食其果。所以,一定不要被你的大脑欺骗,压力太大时一定要懂得放下、放开、放慢。这样你才有足够的心理能量来管理你的情绪。

管理情绪的第一步是,培养情绪意识,也就是要学会感受你的感受。你可能会觉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难道我自己不知道我的感受?然而实际上人类对情绪的意识能力不是天生就很强的,当然人出生的时候原始配置中有一定的意识情绪的能力,但是如果后天不培养,这种能力就不会发展起来。

在小小孩身上你可以看到这一点,小孩子的感受很敏锐,特别是对于非语言的信号,情绪生产很快、很激烈(相对于大人来讲),但是他们对情绪的解读、理解能力很薄弱。他/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大人应该帮他/她把情绪表达出来,并分析原因,比如:宝宝很生气是不是?因为妹妹把你好不容易搭好的托马斯小火车和铁轨给踢飞了,对不对?

人类的情绪很复杂,有无数类无数种,而且常常混合在一起同时产生,体会、解析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需要从小培养。

然而人类几千年来对情绪很不重视,认为情绪是低贱的东西,像没有驯化的野马,需要理性的马车夫来驾驭。认为女性是比男性低劣的物种,因为女性的马车常常翻车。

然而,近几十年的脑科学研究发现,实际上如果没有感性,理性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就像没有马车夫,马车照样可以前进,而没有马,光有马车夫,车哪里也去不了。没有感性脑,人会失去自己的身份意识,寸步难行,而没有理性脑,没什么大不了。

总之,人类对情绪的看法需要改变,需要加强感受自己的情绪的能力,需要训练自己及后代感受自己的感受。我是自己的观察者,感性的体验会变,唯一不变的是观察。不带任何批判性地观察自己,感受自己的感受。特别是情绪意识能力很差的人。由于人与人天生的情绪意识配置和后天的训练都很不一样,导致长大后的情绪意识水平有很大的差异。

有的人情绪意识超级弱,所有人都看出来他要发飙了,就他自己不知道。大家手忙脚乱又不动声色地采取各种措施试图阻止火山爆发,而他自己要到爆发完后几秒钟、甚至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怎么了。醒过来时已经为时过晚,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不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不该伤的人也已经伤了,如之奈何。

看到前年四月上海卢浦大桥上跳桥身亡的少年的视频,母亲从车里追出来,没能抓住他,坐在桥上,捶胸顿足,失声痛哭。事后这位母亲称,儿子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矛盾,她当时就在车里对儿子进行批评,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做,早知道儿子会这么做的话,她就不会批评儿子了。情绪管理不当,导致了多少人间悲剧。

然而在250万年的基因、7万年的大脑的力量面前,我们的确显得十分无助。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后,我们的基因、大脑可能会进化到不再对内心的威胁作出过激反应,让我们不那么容易犯错误,不那么痛苦,避免很多悲剧,当然前提是到那时智人还存在。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自救,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彻底解决问题的治本的办法是釜底抽薪,减少压力,减少情绪的刺激源。对症处理的治标的办法是管理情绪的一系列步骤,这里讲的增强情绪意识、感受你的感受,是第一步。接下来几步是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 作者:曾在复旦学习、任教9年;曾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供职20年。微信个人公众号:悟00000空。
  • 参考书目:《感受爱》《幸福的方法》《幸福的陷阱》《怪诞脑科学》《应对焦虑》《身体从未忘记》《生活的哲学》《人类简史》《未来简史》《今日简史》等等。
「 图片 | 视觉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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