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写 Taola | 审核 Kate | 排版 Fiona
难以想象,在美国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有着这么一个完全由中国人经营的小镇,华人们将一片荒芜的沼泽改造成了农业重地,在里面建造了学校、影院、酒店、餐馆...... 即使200年后,依然能感受到当时的热闹和繁华。
它就是位于加州的洛克镇(Locke),在美国历史上占有独特的地位,现已被列为国家历史地标
01
洛克镇:美国最后的中国乡村小镇
洛克镇位于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Sacramento)以南约50英里处。这里由内华达山脉的雨水形成的运河、沼泽和泥塘共同构成了宁静加州三角洲。
多年来,萨克拉门托河沿岸的这片肥沃土地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移民来此定居。随着葡萄园、家庭农场等建立,洛克小镇横空出世。
洛克镇狭窄的主街看起来更像一条小巷。道路两旁是风化了的、已有百年历史的木制建筑以及带有悬挑阳台的房屋。走在这里,仿佛将人们带回了曾经那个由60名中国人所组建的繁华社区,这里曾经到处都是学校、影院、酒店以及餐馆
图中为洛克镇的主街。
图源:BBC.com
如今,洛克镇仍是北加州保存最完好的中式村落聚集地,也是唯一一个有着原始中国人后裔生活着的地方可以说洛克小镇是美国现存的最后一个中国乡村小镇,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最真实的中国移民生活和文化写照。
02
中国移民的庇护所与文化遗产
回溯1848年淘金热时期,成千上万的中国探矿者涌入塞拉山麓寻找机会,当时中国人将加州称为“金山”(Gam Saan)。而就在中国旷工满怀希望之时,其他心怀不满的原住民旷工便开始排挤中国旷工。
1850年,加州对外国矿工征收高额税费,当时主要针对的就是中国淘金者,他们很快就成了其他矿工暴力攻击的目标。最终,许多中国工不得不转向其他机会,如农业和修建铁路等工作。
图源:blogs.loc.gov
好在,1861年的《加州沼泽和溢流法案》让中国移民看到了希望,这个法案将沼泽和溢流土地转移给州政府,以便州政府进行土地销售和改造,加州获得了两百万英亩的土地。
不过,这些土地需要排水或修建堤坝才能进行农业耕作。这可难不倒来自珠江三角洲的中国移民,因为他们早已在家乡熟知排水和修建堤坝。
1860年至1880年间,中国工人排干并开垦了惊人的88,000英亩的三角洲土地,在这一地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并帮助将其转变为了如今的农业重镇。
在三角洲地区长大的卡罗尔·李(Carol Lee)表示,“中国人为他们的付出而倍感自豪!那时候我们没有土地,但是我们有技术。来自珠江三角洲的中国人懂得如何修筑堤坝,更熟悉任何耕种土地。”李曾就读于洛克镇中文学校,现在是洛克基金会成员,负责讲述及宣传该地区历史文化。
但好景不长,不久之后中国人又遇到了和淘金热时期类似的排华情况,许多农场的中国工人很快遭到了白人的排挤,被指责抢走了当地人的工作。
几十年来,歧视性法律禁止中国人在美国拥有土地
图源:BBC.com
1872年起,加州政府开始出台一系列法律,严重限制了中国人的权利。先是禁止了中国人拥有土地或获得营业执照。随后在1882年,美国通过了《排华法案》,有效地阻止了中国移民入境和入籍,直到1943年才被废除。
1913年,加州通过了《外国人土地法》,其中明确禁止“不符合公民身份的外侨”拥有农业用地或签订超过三年的土地租赁合同。
尽管有着这些限制,中国劳工在洛克南一英里的核桃林(Walnut Grove)仍发展出了一个繁荣的唐人街。到1880年,这个有814人的小镇中居住着超过100名来自广东省四邑和中山的中国人。
然而不幸的是,1915年10月7日的一场大火却摧毁了该地区,导致了当时数百个家庭流离失所。一些华人不得不与核桃林的房东达成协议,租赁土地并在其上建造房屋,重振家园。
图源:BBC.com
这个时期出现了一位著名的商人,Bing,人们也叫他查理(Charlie),他是当时少数会说英文的中国移民之一。来到美国的头7年,他狠狠地赚了一大笔钱,并在1908年在核桃林开了一家赌场
随后,生意愈发红火,又开了第二家赌场、一家五金店、一家干货店、一家理发店、一家台球厅和一家中草药店。但是当火灾发生时,Bing所拥有的七家公司全部被烧毁了。
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由Bing领导的一个中山商人委员会找到了当地的富商小乔治·洛克(George Locke Jr .)就土地的协议进行了谈判。
1912年,洛克允许Bing以及其他3名来自中山的商人租赁他的土地并建造房屋。随后,又同意将另外9英亩土地也租给了中国商人,并向他们收取住宅地每月5美元和商业地每月10美元的地皮租金
这一“君子协议”持续了很多年,因此之前被称为Lockeport的定居点被改为了Locke,也就是现在的洛克小镇。
来自中国的这些商人很快就在租赁的土地上,重新建造了家园。其中包括一家干货店和酒馆、一家酒店和餐馆以及一家赌场。随后在1915年至1917年间,又建了45座一两层的木结构房屋。
洛克最初的中国居民在1915年至1917年间建造了45栋一层和两层木结构建筑.
图源:BBC.com
由于当时中国居民无法拥有土地,他们将洛克视为临时居所,选择了较便宜的建筑材料。许多建筑物甚至都没有粉刷,屋顶简单覆盖了金属波纹屋顶。
“对我来说,这里看起来像一个西部(边境)城镇。即使是今天,这个小镇看起来和100年前几乎一样,”洛克基金会副主席克拉伦斯·朱(Clarence Chu)表示。
从1915年开始,有数百名中国工人在洛克定居,他们在附近的罐头厂和农场工作。中国移民的贡献不仅限于劳动力,他们在这里建立起了一所中文学校,大多数孩子在这里学习书法和中文课程。“这所学校不仅是一个教育场所,也是一个文化保存的中心,确保在美国土地中的下一代,能够了解到中国的文化传统。
在1920年代到1940年代的鼎盛时期,洛克是一个繁荣且文化独特的小镇,人口约600人,其中大多数是中国人。小镇有一家华人拥有的电影院、6家餐馆、9家杂货店、一家酒店、寄宿公寓以及一家面粉加工厂。
《萨克拉门托蜜蜂报》曾形容这里为“加州的蒙特卡罗”,因为这里“相当繁华”,非法赌场一直保持着自由运营,直到1951年执法部门将其取缔。
洛克镇曾被称为“加州的蒙特卡洛”。
图源:BBC.com
1943年《排华法案》被废除后,洛克的原始华人家庭的后代开始离开,在附近城市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
如今,洛克镇的60名居民中只有一小部分中国人。纪录片《声音:三角洲的华裔女性》(Voiuce: Chinese Women of the Delta)的导演Min Zhou表示,洛克镇的真正遗产是“这个小镇能够在歧视的阴影下,为中国人成功提供了庇护,让来自中国的移民找到了生存之道,并为三角洲做出了贡献”。
03
洛克镇的文化以及社区复兴
虽然洛克镇的人口数量在1960年代开始减少,但人口外迁并没有摧毁这个小镇。
洛克一直是一个可持续的发展之地。人们互相认识并且尊重对方。镇民之间的友好互动提供了一种社会凝聚力,这种凝聚力至今依然存在。即使是一些离开的人,也会回来帮助重建小镇,”李解释道。
1990年,洛克镇成为美国国家历史地标。美国内政部指出:“洛克历史区是美国最大、最完整的农村农业华裔社区。”
同期,洛克镇也面临着关键基础设施问题。除了化粪池系统崩溃,中国移民以及新来的非中国移民仍无法拥有房屋和商业建筑土地。直到2004年,萨克拉门托住房和振兴局(SHRA)介入,购买土地并将其细分,对城镇进行重大修缮后,将其出售回给了居民。
最终,在SHRA的帮助下,洛克的原住民及其后代终于获得了他们居住了几代人的土地的所有权。
如今,洛克镇所保留下的许多原始建筑仍在使用中
今天,洛克看起来和100年前几乎一样。
图源:BBC.com
原来的赌场现在是大来博物馆(Dai Loy Museum),展示了曾经用于玩牌九、番摊和中国彩票等游戏的桌子,以及许多历史留下的照片。原来的寄宿房现在也是一座博物馆,保存了20世纪初所用的工具、衣物和其他中国文物。
图中为大来博物馆。
图源:BBC.com
乔雄学校(Joe Shoong School House)现在是洛克中文学校博物馆(Locke Chinese School Museum),来访的游客可以看到学生们100年前使用的教室和课桌,以及当时的照片等。
图中为博物馆保留的曾经的照片。
图源:BBC.com
镇英会馆博物馆(Jan Ying Associate Building Museum)中展示了一个仅对中山男性移民开放的社交俱乐部的面貌。
而Bing于1915年开设的第一家非华人经营的企业,在1934年变成“阿尔的酒吧”(Al the Wops)后,到现在仍然是游客和当地人喜爱的餐馆
图中为“阿尔的酒吧”(Al the Wops)内部。
图源:BBC.com
近几十年来,许多被小镇的独特魅力所吸引而来的艺术家搬进了洛克镇的原始木结构房屋中,与仍然留在这里的少数原住民及其后代组成了一个紧密团结的波希米亚社区。
尽管洛克小镇在工作日非常安静,但每逢周末都会有一小批游客来访。其中许多人沿着萨克拉门托河平行的河路而来,这也是三角洲最美丽的驾车路线之一。
在曾经那个对华人不友好的世界中
洛克小镇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温暖的避难所
或许这就是团结带来的力量
Ref参考文献:
https://www.bbc.com/travel/article/20240529-the-only-town-in-the-us-built-for-chinese-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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