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韩国人的“三亚”,是一家老小度假的首选地;它也是韩国人的“泰安”,韩国人的一生中总要爬一遍这里的汉拿山,顶着巨大的海风登山,还可以偶遇顶流明星与偶像。
而在中文互联网上,济州岛还是江浙沪中产的后花园。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九行Travel》微信公众号(ID:jiuxing_neweekly)
作者 | 小鱼
题图 | unsplash
世界上最繁忙的航线在哪?
可能很多人会回答“纽约—洛杉矶”或是“伦敦—巴黎”,然而事实出人意料:全球最拥挤的航线在韩国济州岛与首尔之间。
有数据显示,2023年,各家航空公司在“韩国—济州岛”航线共提供了1370万个座位,每天有超过3万人在这条航线上飞行。从早六点到晚九点共有约120对航班,高峰时三分钟一架,航班的密集程度堪比地铁和公交。
这座面积约等于1.5个崇明岛的小岛,每天都在迎来送往海量的本土游客。
〓 济州岛彩虹海岸公路。(图/新周刊记者摄)
它是韩国人的“三亚”,是一家老小度假的首选地;它也是韩国人的“泰安”,韩国人的一生中总要爬一遍这里的汉拿山,顶着巨大的海风登山,还可以偶遇顶流明星与偶像。
而在中文互联网上,济州岛还是江浙沪中产的后花园。
〓 济州牧官衙。(图/新周刊记者摄)
仅一个半小时的飞行距离,将这两个地方紧密捆绑。每周五晚,当地比萧山机场还小的航站楼里,80%是刚降落的江浙沪旅客。
有了好出片的景点,好出片的咖啡馆,去济州岛享受周末,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欢迎中国游客
一趟从首尔飞往济州岛的航线,票价通常只要100到200元人民币。而在高收入、高消费的韩国,便利店一份泡面都要卖20元人民币,因此去一趟济州岛,对韩国人而言甚至就像“饭后遛弯”时的顺便行为——只需要额外1小时而已。
济州岛上的中国人也越来越多了。这里和上海的直线距离只有500公里,免签,只会中文也能冲。
〓 街边小店都很漂亮,是有着精心设计的打卡点。(图/新周刊记者摄)
我买了当地的电话卡,附赠一本购物优惠手册,看起来像2000年初KFC的传单,撕下来每一页都能在某家店享受“VIP价格”。手册里还贴心地策划了购物路线,让你不错过每一个购物站点。
免税店的广告是铺得最满的,满1000减50的优惠券随处派发,让人觉得你不去就损失了50块钱,而想不起来不去还不用花1000块钱。
导购修炼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她们很多其实就是中国来打工的人。她们会展示自己光洁的皮肤,以此证明济州岛的人参是养生良品,一定要买上一盒。
〓 当地时间2024年4月30日,韩国济州岛,从天津出发的“梦想”号邮轮抵达济州港,中国游客走出邮轮,乐享五一假期。(图/视觉中国)
为了适应中国游客移动支付的生活习惯,济州岛甚至努力地推进了移动支付系统,很多店门口用中文写着:可以使用支付宝。
置身于中文交流、手机付款环境中,我甚至产生了“好像没出国”的错觉。为了吸引中国游客,济州岛用尽了办法,希望减少你的麻烦,让你多多花钱。
十几年前国内流行的旅行模式,仍然在济州岛蓬勃生长。
〓 爱美的济州岛人把城市打理得令人赏心悦目。(图/新周刊记者摄)
比如购物点,它们把自己包装得更隐秘。比如攻略里的“紫菜博物馆”,听起来很好玩,会介绍紫菜加工的历史和风味,实际上还是一个购物点,以市场价三倍的价格卖海苔,“博物馆”体现在海苔有11种口味。楼下还附带“韩服体验”,就是在昂贵的超市中,挂了几件脏兮兮的韩服。
济州岛2023年外籍游客总数达到了70.9万人次,其中来自大中华地区的游客占据了一半以上。今年截至2月7日,济州岛外籍游客数量已经达到了12.7697万人次,较去年同期暴增了574.4%。这一增长势头令人鼓舞,当地政府计划今年吸引120万外籍游客。
“浪漫”吸引
一百二十多万年前,一座海底火山喷发,整个济州岛就是由火山熔岩冷却形成。但由于济州岛纬度较高,岛上土壤很薄,生物资源也远远没有热带岛屿那么丰富,使得济州岛长久以来都很穷困,也鲜有高楼——打地基太困难了。
曾经,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长期作为韩国流放罪人的地方。
旅游业,是小岛的好生意。世界上有很多以旅游业闻名的岛屿,美国的夏威夷、关岛与塞班岛,东海之外的琉球群岛,葡萄牙的马德拉群岛,印度洋上的马尔代夫……
〓 当地颇有特色的鲍鱼刺身。(图/新周刊记者摄)
20世纪70年代,经历汉江奇迹经济高速发展的韩国,开始着手开发济州岛。当时的韩国目标非常明确,要将济州岛打造成“韩国的夏威夷” “远东的巴厘岛”。
为了让外界知道济州岛的美,韩国让大量的剧组前往济州岛取景拍摄。
汉拿山意为“能拿下银河的高山”,是韩国三大名山之一,也是韩国最高的山。在韩剧里,对汉拿山的征服是重要的示爱方式。《我叫金三顺》里,男主角冒着大雨一直追随女主角到汉拿山的山顶,才得以情定终身。
〓 汉拿山巍然耸立于济州岛的中部,海拔高度为1950米,是代表济州岛的名山,又称瀛州山,意思是高得可抓住银河。(图/新周刊记者摄)
在民俗村博物馆拍摄的《大长今》成了一代人的韩国文化启蒙,风靡全球;泰迪熊博物馆拍摄的《宫》,让众多年轻人一下子喜欢上了泰迪熊;宋慧乔的《洛城生死恋》把涉地岬送入观众眼中,现在也开发了诸多双人项目,吸引情侣前来度蜜月。
《秘密花园》《冬季恋歌》《人鱼小姐》《洛城生死恋》《仁显王后的男人》《浪漫满屋》……随着韩剧的流行,济州岛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无数的影迷也纷至沓来,想要“打卡同款”。
当年火山活动留下的黑灰色石头,被当地人雕刻成了守护神,称为多尔哈鲁邦,人们亲切地称它为“石头爷爷”。据当地人说,它的身上有灵气,摸它的鼻子能生儿子,摸它的嘴巴能生女儿。韩国人对此深信不疑,于是这里就成了韩国新婚夫妇度蜜月的最佳去处。
〓 连石头爷爷也穿上了冬春装。(图/新周刊记者摄)
对其他国家的游客,济州岛也非常诚心。
为了旅游产业的可持续发展,整个济州岛被完善规划。2002年,韩国效仿中国香港,将济州岛定义为免签免关税的“国际自由城市”;四年后,又直接将济州岛从全罗南道剥离,成立了单独的特别自治道,使济州岛成为全球一百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人民免签进出的岛屿,搭乘直航航班的旅客能够在岛上最长停留三十天。
“此生必去”济州岛
济州岛为什么火?
可能因为这是一座什么都有的小岛:海,火山,商业街,美食,满大街的橘子树和海鲜市场,还有“韩剧同款浪漫场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自然遗产之一。
〓 石头爷爷、橘子和海女周边。(图/新周刊记者摄)
网上,济州岛的攻略相当细致,精确到某家咖啡店和某个博物馆。韩国人拥有一种“把什么都做得很好看”的天赋,每个角落都“出片”,在社交平台上火了一轮又一轮,成为了小红书上的“此生必去”。
在济州岛,甚至“体验韩女拍照”都成了热门打卡项目。小红书上,许多人分享自己外出旅行时找韩女拍照,于是获得了“人生照片”。光影、角度、姿势,韩女在拍照这件事上已经自成流派,博主负责长期搬运韩女的照片,而济州岛则为这些照片提供永远美丽的背景板。
〓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济州岛拍照教程。(图/小红书)
韩国人做周边的能力你不得不服,他们可以让平平无奇的橘子也变得非常可爱。刚到第一天,我已经被满大街的橘子元素震撼——橘子被做成了子糖、橘子果酱、橘子巧克力和橘子饼干,又变成了橘子冰箱贴、橘子头饰、橘子背包、橘子挂件……在街上逛,头上夹着一个橘子色发卡成了潮流。真橘子尝起来味道也不错,不过价格高昂,一颗换算人民币要五块钱。
有人来这,是为了在免税店扫货,小机场里总能看到提着免税店高质量塑料袋上廉航的人;也有人来这是为了徒步,岛上总长425公里、共计26条路线的“偶来小路” 是世界著名的海岸徒步路线,也是济州岛不可错过的风景。
别的徒步胜地,可能想一次性塞给你所有风景:森林、平原、野生动物……但济州岛最负盛名的徒步路线,只专注以“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榧子树林”闻名,路上你能见到整座岛上最古老的榧子树——已经900多岁,以及它的亲朋好友、子子孙孙——2800多棵500至800年的榧子树。
〓 刘宪华在榧子林许愿“future wife”。(图/韩国综艺《我独自生活》)
济州岛的攻略会告诉你去街上拍一张大头贴,或者去某个咖啡馆享受海岸沿线的风景,在黑猪一条街吃一顿黑猪烤肉。在小城,人们习惯慢悠悠的旅行方式,没有到处驱车打卡,有的只是追寻着慢生活,过自己的小日子。
比起热门的牛岛,我更喜欢济州岛南部的西归浦市,这里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车程,但中文少了、人也少了。西归浦市的市场边的餐厅,晚上总是坐着喝酒的韩国男人,每个人都是中分的发型,穿像西装的运动服。
如果时间足够,南线还可以追海豚、体验潜水艇、海钓,这些是正宗的济州岛生活。在商业化没那么发达的地区,往往有最好的风景。
中国人似乎要把济州岛给买下了
济州岛像是一个造出来的景区,造出来的美梦。
但这个梦很实在。前几年,在济州岛买房一度成为流行。2016年韩国政府公布的房价数据显示,济州岛房价涨幅是首尔的两倍,“济州岛的地价只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 中国人热衷团购,团购水果,团购蔬菜,甚至团购海景房。(图/图虫创意)
《韩国日报》称,地价房价暴涨的主要原因,很多韩国人归结于“中国人效应”。据说“中国大妈以抄底海南海景房的气魄购买济州岛公寓,下单400万的房产眼都不眨一下。”
济州岛一位房产中介说,当时的项目连沙盘、样板间都没有,一群来韩国的中国人便自己打车去了施工现场,最后订下了十几套房子,出手之快让很多韩国当地雇员都觉得不可思议。
〓 济州特别自治道牛岛风景。(图/视觉中国)
美国人、欧洲人、中国人,都对这座“韩国海南岛”“东方夏威夷”充满了兴趣。从2009年到2014年,中国人在济州岛购买的土地面积增长了296倍。在当地的韩国人看来,中国人似乎要把济州岛都给买下了。
〓 火山石雕像。(图/新周刊记者摄)
这几年,房地产市场降温,旅游业却势头正旺。根据韩国旅游研究所的数据,2022年济州岛的旅游收入达到了约1,000亿韩元(约5.5亿人民币),其中外国游客收入占比达到了约60%,而国内游客收入占比约为40%。
全球“最热门航线”,正在为济州岛送去源源不断的韩国人,和外国游客源源不断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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