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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集海大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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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我曾两次到过南疆,但都没有写下片纸只字。面对新疆的壮丽河山,我觉得任何描述都会显得苍白,恰如庄子所言:“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新疆无比壮阔的自然景观,在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便会直击心灵,震撼灵魂。因此,每次告别新疆时,我都坚信一定还会再来。
今年,朋友在微信里邀约去新疆自驾游,我立马应承,满怀憧憬,欣然规往。
为避开暑期旅游高峰,我们8月20日从杭州抵达乌鲁木齐。来到心驰神往的远方,心情如同野风般自由。此行,以独库公路为主线,环游部分北疆地区。乌鲁木齐是起点及终点。
翌日清晨,我们先扫“门前雪”,驾车沿连霍高速经昌吉、石河子到达塔城地区的安集海大峡谷;之后,择一条崎岖不平的矿区沙砾路,翻山越岭穿沟涉谷,取捷径前往克拉玛依的独山子大峡谷;路虽难行,但沿途景色绝美,自驾游也就乐在其中了。新疆大峡谷众多,各具特色。这两个大峡谷,位于天山北坡,是经亿万年天山雪水冲刷而成,峡谷中的一些崖壁为红色彩岩,奇特而壮美。在悬崖绝壁千沟万壑中,你能感受到来自远古的洪荒之美。
独山子大峡谷
独山子虽然是克拉玛依市的一个区,但距离克拉玛依还有158公里。傍晚抵达独山子下榻处,当天车公里数为352公里,到了新疆,才知道什么叫幅员辽阔。
天山山脉横贯东西,把广袤的新疆南北对分,天山以北为北疆,天山以南为南疆。独库公路修通之前,天山屏障横亘于南北疆之间,人们从北疆到南疆,必须东绕乌鲁木齐,或西拐伊犁河谷,交通十分不便。
为加强战备,巩固国防,遵照国务院、中央军委命令,独库公路于1974年开始修筑,1983年通车。全长562.25公里。它的贯通,使得原来南北疆之间的路程缩短了一半。
其实,早在1964年,遵照毛主席“搞活天山”的指示,依据“依托天山,坚持平原,长期坚持,独立作战”的战略方针,批准了0503(巴伦台至伊犁)、0602(乌鲁木齐至巴音沟)、0603(独山子至伊宁墩巴扎)、07042(库车至别克台)四条国防公路及其他支线建设方案。新疆筑路军民历经艰辛,苦战数年,实现了公路建设的初步目标,后因多种原因制约,筑路工程暂停。其中0603、07042工程为后来独库公路的修建奠定了基础。
今天的独库公路,是217国道其中的一段,因起点为北疆石油之城独山子,终点为南疆的库车市,所以称其为独库公路,又因穿越天山山脉,还被称为天山公路。独库公路被《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评选为“纵贯天山脊梁的景观大道”,成为中国最美公路之一。
独库公路
通常,人们还习惯于把独库公路细分为三段:北段(独山子经乔尔玛至那拉提)、中段(那拉提至巴音布鲁克)、南段(巴音布鲁克至库车)。我们第二天要走的是独库公路北段,是这次自驾游的核心线路。
9点离开宾馆时,独山子的街头,依然冷冷清清。出了城区,就可望见远出巍峨的天山山脉,怎奈望山跑死马,车在天山脚下平坦辽阔的大地上行驶了好一阵,才来到独库公路起始点,为了省时间,我们没有在此停车打卡。过了起点,很快就进入天山脚下的半坡迂缓地带,到达“守护天山石碑”处,我们停车拍照留念。石碑是为独库公路的建设者和养护者而建,有观景平台,天山在此开始展露它的绝美风光。
继续前行,沿着山势逐渐盘旋而上,独库公路迎接我们的是连续不断的弯道,景随车移,心随景动,帧帧大片,飞驰而过,掀开了天山深处的神秘面纱,展露其独特的魅力。
亿万年光阴造就的巨大山体,气势磅礴,恍若来自异域星球,带给我们强烈的视觉冲击。有的山峰,似刀削斧劈,凌厉峻秀,近在眼前;有的山峰头戴雪冠,高山白首,远在天边;时而层峦叠嶂,山外有山;时而一山独领,惟我独仙。蜿蜒的独库公路,不断变换着我们的视角,高山峡谷,壮丽山崖,长天如碧,白云缥缈,皑皑雪山,壮美成诗。
一路行驶,我们轮流驾车,原则是驾车不看景,看景不驾车。因自然因素和道路条件所限,独库公路每年只有在5月至9月的昼间开放,并且限7座以下车辆通行,全程只有来向去向两条车道,且高山峡谷路段多,回环弯曲,道路险峻,我们谨慎驾驶,不轻易超车。车辆盘山而行,随着道路在山体上的位置变化,有时靠内侧山边行驶,有时靠外侧陡崖行驶,内侧也好,外侧也罢,只要车轮滚滚,心就会一直悬在峭壁上,放松不得。行驶道路内侧,担心崖壁上松动的浮石坠落,行驶道路外侧,又觉得崖边矮矮的护栏不太靠谱,遇到悬崖边的急弯,往深渊瞅一眼,会让你肌肉紧绷凉气倒吸。但是,道路越险景色越美,况且,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冒险和刺激本身就是“此生必驾独库公路”的难得体验和价值所在。“今日走过所有弯路,从此人生尽是坦途”,这是对每一位行驶独库公路的人最诚挚的祝愿。
穿过随道,驶过防雪走廊,终于来到了哈希勒根达坂。这里海拔3400米,属高寒地区,终年冰盖如镜,雪峰熠熠。站在达坂望天山,冰川雪岭,峰峦雄伟,群山绝顶,蓝天碧澄,白云悠悠。转身回望,独库公路似游龙逶迤在群山之中,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端。由于海拔陡增,下车前已将羽绒服穿好,行走在达坂上明显感觉呼吸急促,独库公路完美展示了“一日游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特有魅力。
今天,我们能够穿行独库公路,踏上哈希勒根达坂,领略神奇险峻的山峦奇景,在觉得此生无憾时,还应该铭记,当年,为了修筑独库公路,解放军工程兵某部数万官兵焚膏继晷,兀兀穷年,历尽艰难,为此奋战了10个春秋,其中有168名筑路军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相当于我们在独库公路每行驶3公里左右,就有一位军人牺牲,还有千余名官兵因伤致残。他们用鲜血和生命书写了,自汉代开始屯垦戍边以来,保卫边疆建设边疆的伟大篇章;因此,独库公路又被称为英雄之路。
独库公路的壮美,让我心潮澎湃;独库公路的英烈,让我感动不已。
翻过哈希勒根达坂,我们驾车驶离独库公路,进入到尼勒克县唐布拉百里画廊,一路驰骋,沿途景色应接不暇,溪流草甸,毡房点点,云杉漫坡,牛羊成群,风光无限,随处可拍。
百里画廊
再次回到独库公路继续往南,便来到了乔尔玛烈士陵园。陵园位于独库公路与伊乔公路交汇处的山坡上,始建于1984年,2006年进行了全面修缮,占地约1千平方米。大门为铁艺框架结构,进入陵园,沿甬道前行,右侧为纪念馆,正前方是高大的纪念碑,碑顶的红色五角星耀眼天山,碑的正面书写“为独库公路工程献出生命的同志永垂不朽”,背面是用汉字和维吾尔文书写的纪念碑文,基座上镌刻着168位烈士的姓名。我们来到纪念碑前,向烈士献花,悼念长眠于此的英雄们,表达我们深切的缅怀。
乔尔玛烈士陵园
之后,我们来到纪念馆,馆内珍藏了许多当年筑路大军用过的电话、电筒、油灯、水壶、相机、测绘工具等实物,那个年代的工程机械设备无法与今天同日而语,一首口口相传的打油诗真实反映了当年的艰苦条件:“扁担尖尖,铁桶圆圆,挑水上山,难于登天。镐头尖尖,锹头圆圆,修筑天路,流血流汗。”在大量的黑白老照片中,我们看到了原始状态下苍凉孤寂的莽莽天山,看到了战士手中的铁锹钢镐和炸药,看到了他们凌雪傲霜,战风斗沙,化雪为水开灶做饭的战斗生活;知道了在“老鹰不想飞,黄羊不敢攀”的哈希勒根达坂(蒙语为此路不通),英雄们为了通过这个“过不去”的路线,是怎样硬生生凿通了一条穿越山脊的隨道;知道了筑路官兵是怎样在千仞绝壁上抡锤打纤,虎口拔牙,悬崖爆破,飞线排险,冰河捞沙,抗击雪崩;知道了今天的热门打卡点曾经是狗熊沟老虎口鬼见愁;在英烈事迹的介绍里,没有华丽的词藻,用战士最朴素的语言,表达最纯洁的情感,讲述最动人的故事,唱响最嘹亮的军歌……这一切,让我们肃然起敬。
离开时,我们眺望远处排列整齐的烈士墓地,一座座墓碑,就像天山深处默默绽放的雪莲和挺拔的塔松,永远在此目送护佑着天路伸向远方。他们“信念坚定,甘于奉献,顽强拼搏,争创一流”的天山精神,值得被东方文化传扬歌颂。
最后,我们夜宿那拉提,徒步夏塔古道,领略阔克苏大峡谷,融入特克斯八卦城的浪漫之夜,打卡果子沟大桥,到访阿拉山口口岸,环游碧水蓝天的赛里木湖,在鄂托克塞中哈边境线天降大雪,领悟了“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诗句,陶醉在江布拉克的山地麦田……此行,历时10天,在北疆大地狂飙3000公里;但是,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天山英烈带给我们的感动,始终伴随而行;这次,哪怕写不好,也想试试。
夏塔古道
阔克苏大峡谷
8月30日回到杭州,不到一周,独库公路开始下雪了,之后,便会一场接着一场,直到大雪封路。明年冰雪融化时,我还会再来,从库车出发,由南往北,再到乔尔玛烈士陵园,走完全程。一路美景一路歌,敬山敬水敬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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