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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复信美中航空遗产基金会主席格林和飞虎队老兵莫耶、麦克马伦。习近平强调,追忆往昔,中美两国人民在抗击日本法西斯的斗争中同仇敌忾,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结下了深厚友谊。展望未来,中美作为两个大国,对世界的和平、稳定与发展负有更加重要的责任,应该也必须实现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中美关系的希望在人民,基础在民间,未来在青年。新时期中美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需要新时期飞虎队员的参与和支持,希望飞虎队精神能够在两国人民之间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在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建阳镇金桥村晏荡沟西的广场上,有一座抗日烈士纪念墓碑,墓中埋葬着保卫盟军坠机战斗中牺牲的4位烈士,这里便是这场战斗的纪念地。
保卫盟军坠机战斗纪念碑
四名游击队员烈士墓
1944年8月,建阳县(建湖县时称建阳县,1951年更现名。)军民在这儿与日伪军激战一场,护卫了美军坠机及机内资料,之后还营救了5名机组人员,与盟军结下深厚友谊。在这一战斗事件中,中国人民、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新四军在面临国际安全事务时,展现了高度的行动自觉和义无反顾的奉献精神,至今传为一段佳话。
01
建立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对日本宣战。中共中央随即公开发表《中国共产党为太平洋战争的宣言》和《中共中央关于太平洋反日统一战线的指示》,强调与英、美等西方国家建立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重大意义,提出“在各种场合与英美人士作诚恳坦白的通力合作,以增加英美抗战力量”,将民族解放运动同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结合起来。 
1941年,陈纳德将军组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与中国军民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 。1943年3月,美国将援华航空志愿队(飞虎队)扩编为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全面负责在华对日空战,直接支持了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是中国的重要盟友。
02
打赢盟军坠机保卫战
1944年8月20日晚8时左右,美军一架有“空中堡垒”之称的B-29重型轰炸机在对日作战的归途中,突然坠落在建阳县六区夹晏乡(今建湖县建阳镇)金桥村的晏荡沟畔。
当时,晏荡乡党支部书记夏龙升、乡长张启文、中队长郭宽友从乡公所开会回来,正走在路上,随着飞机坠落的动静,发现了这架坠机。他们立刻意识到此事非比寻常,而且飞机坠落地距日寇湖垛(今建湖县县城)据点只有3公里,晏荡沟东不远处又是伪化区,敌人随时可能过来抓捕飞行员、抢夺坠机。他们当即作出分工:张启文留在现场保护;夏龙升负责召集模范班(民兵中队)布置岗哨,监视敌特行动;郭宽友则迅速向区队、县总队报告,争取地方武装前来护卫。区队的30多名战士,未等郭宽友的报告送到,循着坠机火花,早已出发跑步前来。在区长王炳文的安排下,战士们守护在坠机周边,夹晏乡干部、民兵全部守护在外围,等待主力部队到来。午夜时分,虽然下起了雨,但军民无一人离开,坚守坠机整整一夜。
金桥村村民王长清,当时才9岁的他,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飞机降落当晚,在空中盘旋,并伴着巨大响声。由于坠机地点距离日伪据点仅有3公里,为了抢夺这架飞机,30多名日军和40多名伪军直扑现场。新四军的游击队和当地的民兵得知这一消息后也迅速赶往现场,一场坠落飞机的争夺战打响了。
第二天拂晓,驻扎20里外的建阳县总队(后改为盐阜独立团)二营六连80多名战士冒雨赶到了金桥村。与此同时,日军近藤中队长也带着湖垛据点的70多名日军和40名伪军向金桥村扑来,企图劫走坠机。上午9时许,日伪军向守机部队发起进攻,投掷弹筒、机枪扫射,来势汹汹。我军经过4个多小时的激战,终将敌人击退,使日伪军抢夺盟机的阴谋彻底破产,机上的重要文件、武器装备无一落入敌手。战斗结束后,建阳军民用13条大木船,把拆卸下来的飞机部件,还有机上的6挺重机枪,一门小炮、5枚大炸弹及其他军用物资全部运到了安全的地方。
在这次护卫美机“空中堡垒”的战斗中,县总队六连机枪班班长李昭义和战士周仲昆、朱良、朱长林4位同志不幸壮烈牺牲。
03
地方积极营救飞行员
被成功护卫的坠机中当时并无机组人员,原来飞机坠落前,12名飞行员已分批跳伞离机。其中后两批离机的5人降落在建阳县二区松樵乡和万丰乡境内(今建湖县县城东北区域,冠华路以北至陈堡村西塘河西岸一带)。
8月20日晚,松樵乡民兵中队长刘江荣带领10余名民兵,在距湖垛敌据点以北约1.5公里的陈家堡执行任务,突然发现从东南方向飞来一架飞机,在上空盘旋两圈后,便有白色降落伞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来。刘江荣随即和民兵陈道龙冲过去查看,在周家舍(今建湖县城宁湖桥西岸南侧位置)的一座小草堆旁发现了一位外国人。经过一番仔细比划和分析,刘江荣明白了他的身份,立即护送他到当地乡政府所在地——汤家碾。他们刚离开不久,驻守在湖垛的十几名日军也寻了过来,当然是扑了个空。
刘江荣把这位美国飞行员送到乡政府,安排好食宿。第二天一早,又奉命将他送至二区区公所。区委书记方非会讲英语,知道了这位美国人是B-29重型轰炸机的少校领航员,名叫萨伏爱(音译)。
被营救的5名美军飞行员合影,中为萨伏爱
区公所确认了飞行员的盟军身份后,向建阳县政府汇报此事,并反映了萨伏爱寻找其余战友的请求。建阳县政府一边向上级汇报,一边通知在全县范围查找其余飞行员。最终在万丰乡地域找到了另外4名幸免于难的美国飞行员,他们是:澳勃朗上尉、斯太尔美克中尉、罗茨中尉、勃朗台治少尉。他们分别被民兵护送到建阳县政府临时所在地高作,与萨伏爱少校相聚。
萨伏爱非常感谢刘江荣的救命恩情,给予金表作为酬谢,刘江荣表示只是行义务之责,婉谢了这位盟友的心意;各位战士和乡亲们知道这几位美军的盟友身份后,纷纷送来毛巾、衬衫、糕饼等生活品和食品,5位美军频频竖起大拇指,称颂根据地军民待他们如亲人一般的崇高友情。

04
新四军三师迎送飞行员
美国坠机被建阳地方武装监护,5名飞行员被营救的事迅速通报到驻阜宁县张庄的新四军第三师师部,副师长张爱萍深为建阳军民的自觉行动感到欣慰。他布置在坠机沿线继续搜寻其余7名美国飞行员,并要求通知新华社苏北支社和《盐阜报》记者立即前往实地采访,同时又将此事迅速向新四军军部作了报告。新四军军部通报到延安,中共中央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对此极为重视,联名致电中共驻重庆代表团负责人董必武,请其将5名飞行员获救情况迅速转告驻华美军司令部及有关方面。
其时,三师师长黄克诚正在黄花塘新四军军部参加整风学习,接到张爱萍的电报,他立即复电要求继续寻找其他飞行员,同时要将已获救的飞行员尽快转到更安全的三师师部驻地,还叮嘱做好待客之道。
8月23日下午,在建阳县总队一个连的护送下,5名飞行员从建阳县境出发,辗转到达阜宁县张庄的三师师部。参谋长洪学智在途中迎接他们到来,军部附近军民夹道欢迎,张爱萍亲切接见他们。其后几天,飞行员们参观了三师卫生部、卫生学校、后方医院和驻地的几所学校。
张爱萍
27日中午,三师师部兼苏北军区司令部宴请了5位飞行员,除张爱萍出席外,盐阜军分区副政委李雪三、盐阜行署主任曹荻秋等也各从远地赶来参加。席间,洪学智通报了21日保卫盟军战斗情况,张爱萍转告飞行员们,经过努力搜寻,可惜未发现另外7名坠机盟友。短短几日的相处,抗日军民的热忱相待、中国共产党领导人的亲诚容惠让飞行员们深受感动,领航员萨伏爱说:“新四军真是我们的忠实战友,以生命代价保护了我们,保守了盟国军事秘密。我们的政府也一定会感谢你们。我们愿意将这架飞机上的枪炮全部赠送给你们打击日本侵略者。”最后,张爱萍代表三师全体指战员也向他们回赠了纪念礼品,那是一把从侵略者手中缴获来的日本军刀。当晚,三师师部举办了3000人参加的欢迎大会,中美双方分别派出代表致辞和表演节目,气氛温馨热烈。嗣后,5名飞行员依依惜别盐阜大地,满载着中国人民的深挚情谊,欢欣地踏上了归国的旅程。
1944年8月,新四军官兵与被营救的5名美军飞行员合影
美国《纽约时报》当时曾以《中国抗日的脊梁》为题发表文章说:“中国共产党区域军民,以游击战不断吞食日军。游击战的规模虽小,但都是很巧妙、很有实效的,他使日军不能顺利地占领地区。被迫降在解放区的美国飞行员们,对于中国游击队员的机智与勇敢,表示很深的感谢和敬佩。”
05
四十年后续佳话
事隔整整40年之后,即1984年6月11日,时任国防部部长张爱萍,应美国国防部长温伯格的邀请赴美访问。张爱萍与温伯格在五角大楼会议厅会谈结束后,在大厅外守候多时的三位美国老人疾步上前,其中一位紧紧握住张爱萍的手,激动地说:“您⋯⋯您还认识我吗?”张爱萍仔细一端详,认出这就是40年前苏北抗日军民营救的美国空军少校萨伏爱,他身旁的另两位老人也是一同获救的飞行员,他们见到张爱萍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地高喊起来。接着,双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1984年,张爱萍(左三)访美时会见3位飞行员,向他们赠送旧照片。(右三为温伯格)
40年过去了,萨伏爱等坠机飞行员心中一直珍藏着对新四军的怀念之情,珍藏着对中国人民的无比感激之情。作为新四 军老战士的张爱萍,也惦记着当年为中国抗战、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出过力、流过血的美国朋友。

在与三位美国老人共进午餐时,张爱萍说:“那时我们条件很差,只好把你们安置在一座庙宇里,现在回想起来,真有怠客之嫌!”萨伏爱忙说:“恰恰相反啊!你们自己生活很艰苦,我们却享受到优厚款待。庙宇环境非常好,内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四周墙壁都用白布遮盖起来。屋里分有卧室、活动室、餐厅、浴室,还给我们送来了扑克、国际象棋和彩票球,真是无微不至地关照!”另两位老人对这段经历也记忆犹新,滔滔不绝地讲起新四军三师对他们的周密保护和热情款待,感谢师部从特务营专门派出一个连来担任警卫,保护他们的安全;还设法找到了会做西餐的厨师,每顿有中餐、有西餐,兼顾他们的生活习惯。
回忆当年情景,三位美国飞行员一次又一次站起身来向张爱萍致敬,还托请张爱萍向盐阜人民转致他们由衷的谢意。美国许多报刊报道了此次会见,热烈赞颂中美两国人民在二战期间建立的深情厚谊。此后,又有两名被救护的飞行员专程来华访问,他们再一次代表活着的战友,感谢盐阜军民、感谢敌后抗日根据地政府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表示要为促进中美友好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2015年9月4日晚8点,中央电视台节目《开学第一课》以爱国、勇敢、团结、自强四个篇章来讲述英雄不朽这个主题,在第三个篇章团结中,节目组请88岁坐着轮椅的孙九宏老人来讲述这个故事。孙老当时14岁,在建阳的新四军盐阜独立团三营担任卫生员。

来源:建湖县地方志办公室
作者:刘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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