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观察者网 陈思佳 编辑/冯雪
应中方邀请,古巴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古巴国家主席迪亚斯-卡内尔11月24日至26日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他是中方在中共二十大后接待的首位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国家领导人。
古巴国家通讯社拉美社24日刊文称,在阿尔及利亚、俄罗斯和土耳其之后,中国是迪亚斯-卡内尔此次外访的最后一站,本次国际访问旨在深化与各国的多领域互利合作。在古中建交62年的背景下,两国领导人将为不断进步的古中关系注入新活力。
资料图:古巴国家主席迪亚斯-卡内尔 图自澎湃影像
全球经济面临下行压力的背景之下,受到美国持续数十年封锁的古巴在经济、能源等领域遭遇困难。迪亚斯-卡内尔在出访之前表示,他将借助访问,解决这些领域的基本问题。
“中国与古巴双方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问题上相互支持,在国际和地区问题上密切配合,已经成为社会主义国家团结合作、发展中国家真诚互助的典范。”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拉美和加勒比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章婕妤对观察者网说,中古在经济、能源等方面有很大的合作潜力。
迪亚斯-卡内尔出访俄罗斯时,俄总统普京强调,始终支持古巴人民争取独立和主权的斗争,反对各种禁运和封锁。在土耳其一站,土总统埃尔多安当着迪亚斯-卡内尔的面,指责美国对古巴的封锁阻碍了土古两国贸易往来。
章婕妤认为,在美国和拉美间“控制和反控制”矛盾越发突出、美国战略重心逐步转向与中俄政治和经济斗争的背景下,俄罗斯主动巩固在古巴等拉美国家的存在感可能会让美国感到“不安”,不能排除美国借此机会加大对俄古两国“捆绑式”打压的可能性。
随着巴西左翼候选人卢拉赢得大选,古巴周边的政治环境也在发生变化,拉美地区主要国家集体“左转”。中国社会科学院拉美研究所政治研究室主任杨建民认为,这有助于缓解美国联合地区国家打压古巴的局面,为古巴获得更多外国投资和援助创造条件。
感谢中方坚定支持
在结束对阿尔及利亚、俄罗斯和土耳其的访问之后,古巴国家主席迪亚斯-卡内尔24日至26日应邀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古巴拉美社24日刊文称,迪亚斯-卡内尔此次出访旨在深化与各国的多领域互利合作。在古中建交62年的背景下,两国领导人为古中关系不断注入活力。
报道指出,这是迪亚斯-卡内尔第二次以古巴国家元首的身份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此前他曾于2018年11月访问中国。
古巴驻华大使佩雷拉在接受拉美社采访时强调,古巴和中国最高级别领导层之间保持密切对话与交往,为深化两国合作勾勒出路线图。同时,古中两国政府在捍卫国际法、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以及坚持发展中国家的正义主张上有着共同的愿景。
古巴拉美社报道截图
佩雷拉表示,古巴始终坚持一个中国原则,支持中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反对他国干涉中国内政。他还指出,中国在联合国大会和其他官方场合多次表态反对美国对古巴进行经济封锁,对此,他十分感谢中国的坚定支持。
“中国是古巴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也是古巴主要的融资来源,同时是古巴重大项目建设的重要参与者。”佩雷拉说,双方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为两国的经济发展提供难得机遇;此外,两国在生物科技、旅游业和语言文化交流等领域有着巨大的合作潜力。
近年来,中古双边贸易一直保持良好发展势头。外交部数据显示,目前中国是古巴第一大贸易伙伴,古巴是中国在加勒比地区第二大贸易伙伴。2021年,中古贸易额为10.22亿美元,同比增长7.2%。
章婕妤对观察者网说,古巴国家主席此次访华对于两国关系的发展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这是迪亚斯-卡内尔在2021年就任古共中央第一书记后首次访华,也是中方在中共二十大之后接待的首位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元首。中古关系重要性可见一斑。
章婕妤指出,中国和古巴是彼此信赖、命运与共的好朋友、好同志、好兄弟,中古双方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问题上相互支持,在国际和地区问题上密切配合,已经成为社会主义国家团结合作、发展中国家真诚互助的典范。
出访中俄土,寻求“突围”
到访中国之前,迪亚斯-卡内尔已先后对阿尔及利亚、俄罗斯和土耳其进行了正式访问。他在出访前表示,美国的封锁加剧了古巴面临的经济、能源等方面的难题,他将借助此次访问解决这些领域的基本问题。
在新冠疫情、美国封锁等因素的影响下,作为古巴经济支柱的旅游业至今仍未全面恢复,这对古巴的经济增长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联合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在10月19日的报告中预测,古巴今年经济增长率可能仅达到2%。
2022年10月28日,古巴首都哈瓦那街头 图自IC photo
章婕妤对观察者网表示,当前古巴经济最紧迫的挑战主要有两点。其一是不断恶化的通货膨胀,古巴在2021年启动了货币整改,但通胀率仍持续攀升,今年全球货币持续贬值和美联储屡次加息也间接加剧了古巴的通胀形势。
另一点则是迫在眉睫的能源危机。由于燃料长期短缺、电力设备严重老化,古巴长期受到电力不足的困扰,今年8月储油基地火灾事故和9月下旬飓风“伊恩”来袭更是对电力供应基础设施造成严重破坏。
在这样的困难形势下,迪亚斯-卡内尔在出访过程中重点讨论了扩大经贸和能源合作的议题。据法新社报道,阿尔及利亚总统特本在17日的会谈中表示,阿尔及利亚将帮助古巴建立一座太阳能发电厂,并承诺将取消古巴债务的利息支付。
俄罗斯塔斯社则提到,迪亚斯-卡内尔在22日会见俄联邦委员会主席马特维延科时表示,他已指示古巴相关机构为俄罗斯商人创造更多投资机会。俄罗斯经济发展部此前也透露,古巴有兴趣从俄罗斯进口更多化肥、油气和小麦。
土耳其阿纳多卢通讯社称,土总统埃尔多安24日表示,土耳其和古巴一致同意扩大经贸往来,使两国的双边贸易额增长到2亿美元。他还指责美国对古巴的封锁阻碍了土古两国贸易往来,“制裁产生的影响令两国关系低于其真正具备的潜力。”
在寻求深化与友好国家合作的同时,古巴国内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推动经济建设。章婕妤举例说,古巴政府近几年已经为推动经济转型和吸引外国投资做出了很多新举措,比如通过新的《外国投资法》和开设马里埃尔经济发展特区等。古巴去年年初启动的货币整改进程中,废除货币和汇率双轨制成为最大亮点。古巴今年开始还首次允许部分外国投资进入当地的批发和零售贸易。
但章婕妤认为,在美古关系难以实现突破性进展的情况下,美国对古巴经济、商业和金融的禁运政策仍是古巴发展经济的最大障碍。但在拜登政府上台以来,美对古的移民、侨汇和旅行通道都有所扩大,古巴可以抓住这一窗口期。
加强与社会主义国家和团结友好国家的经贸合作也有利于改善古巴当前经济困境。章婕妤指出,中国和古巴在经济、能源等方面有很大的合作潜力,进驻古巴的中资企业涉及通信、旅游、基础设施等多个领域。
“中国已经在古巴投资了生物质发电厂、太阳能和风力发电场。2021年10月,古巴还加入了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下能源伙伴关系(BREP),旨在加强基础设施和能源投资的互联互通。”章婕妤说,“中国在光伏发电方面处于领先地位,而古巴正努力摆脱对传统化石燃料的依赖,大力发展新能源和清洁能源产业。中国有条件在这方面深化与古巴的合作。”
古俄走近,美国不安
如今俄乌冲突陷入僵局,西方国家正加大对俄罗斯制裁力度,因此迪亚斯-卡内尔在19日至22日对俄罗斯的访问也格外引人注目。
据俄罗斯塔斯社报道,在22日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会谈中,迪亚斯-卡内尔表示,俄古两国在全球问题上的观点是一致的,俄罗斯可以永远信赖古巴,“我们将尽一切努力,使两国的关系继续得到发展和加强。”
谈及俄乌冲突问题,迪亚斯-卡内尔指出,北约向俄罗斯边界的扩张是不可接受的,这是当前全球矛盾的根源之一。他表示,西方对俄罗斯和古巴的单方面制裁是不公正的,因此有必要捍卫俄罗斯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
普京则在会谈中表示,俄罗斯始终支持古巴人民争取独立和主权的斗争,反对各种禁运和封锁,古巴也对俄方采取了相同的立场。“基于这一坚实的友谊,我们需要考虑当前的情况,继续推进合作。”
11月22日,迪亚斯-卡内尔和普京出席莫斯科的菲德尔·卡斯特罗纪念碑揭幕仪式 图自澎湃影像
对于俄古两国的表态,杨建民分析称,俄罗斯与古巴长期以来相互支持。俄罗斯在过去几年里免除了古巴部分债务或允许延期清偿,古巴也经常投票支持俄罗斯立场。两国明显呈现出联系加强的趋势。
章婕妤也表示,在西方丝毫未放松对俄制裁背景下,迪亚斯-卡内尔访俄具有重要象征意义。有消息称俄罗斯正研究与古巴通过卢布结算进行油气贸易,并且正考虑在古巴境内开展热电厂机组建设,未来两国很有可能在能源领域越走越近。
章婕妤认为,在美国和拉美间“控制和反控制”矛盾越发突出、美国战略重心逐步转向与中俄政治和经济斗争的背景下,俄罗斯主动巩固在古巴等拉美国家的存在感可能会让美国感到“不安”,不能排除美国借此机会加大对俄古两国“捆绑式”打压的可能性。
近期美国和古巴就移民问题进行了一系列会谈,美国同意恢复古巴赴美移民签证服务,两国关系有所缓和。但杨建民指出,美国此举在于减轻移民压力,并不足以说明美国对古巴的制裁和封锁会发生实质性改变。
医疗外交:革命精神、独立自主、创汇手段
在古巴追求独立自主的道路上,该国在医疗领域取得成就尤为令人瞩目。面对美国残酷封锁和打压,聚焦发展医疗技术也成为古巴对外输出价值观和弥补外汇缺口的重要手段之一。
1959年古巴革命胜利之初,该国有一半医生前往国外,国内医疗力量流失过半。古巴革命领袖菲德尔·卡斯特罗当时就提出,古巴未来要大规模培养优秀医生,履行革命对人民的责任;要积极研发疫苗以降低流行病传播风险、减少因病死亡人数,将医学重点从治疗转向预防。
经过六十余年的投入,古巴已经建立起完备的医疗体系,医疗投入多年均占到GDP的10%左右,古巴人均寿命也达到78岁以上。在新冠疫情暴发后,古巴更是自主研发了“阿夫达拉”、“主权02”等多款新冠疫苗,使该国成为全球疫苗接种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2021年6月,古巴民众接种新冠疫苗 图自澎湃影像
章婕妤说,古巴医疗事业的成就,既是汲取了革命精神和力量的结果,也是吸收了时代养料不断发展的产物。在这一过程中,卡斯特罗提出践行“国内医疗保健和国际医疗外交”的双重历史任务,在提升古巴国内医疗水平的同时,古巴医生还奔赴国外一线,积极开展“医疗外交”。
在苏联解体之后,古巴开始谋求自力更生之路,对外提供医疗服务也成为弥补古巴外汇不足的重要渠道之一。章婕妤举例说,在有确切数据的2018年,古巴通过提供医疗服务获得的外汇收入已达64亿美元,远高于其传统出口商品烟草的外汇进项。
“据统计,古巴迄今派出援助发展中国家的医生数量已经超过了包括美国、日本、德国、法国等在内的七国集团成员国的总和。这其中虽不排除劳务出口性质的合作,但也不乏针对大灾难和大流行病的无偿援助。在其对口援助的60余国当中,古巴对其中约1/3的国家未曾收取过任何费用。”
杨建民则指出,“医疗外交”具备一定经济作用,为古巴带来了关键外汇收入。随着拉丁美洲地区逐步回归左翼执政,此前遭到部分国家削减的医疗服务有望得到恢复,这或许有助于改善古巴经济情况。
不仅如此,古巴也从未停止抗击新冠疫情的努力。中古两国在25日发表的联合声明中强调,中国和古巴是携手抗疫的好榜样。面对疫情,两国领导人等各层级保持政治对话,守望相助,同舟共济,将维护人民健康和生命安全作为中心工作,并向国际社会抗击疫情提供支和帮助。
拉美“左转”,缓解外交压力
在古巴领导人应邀出访之际,古巴周边的地缘政治格局也在发生变化。
当地时间10月30日,巴西劳工党候选人、前总统卢拉赢得大选,当选下一任巴西总统。在先前的两个任期里,卢拉始终致力于与发展中国家合作、推动多边主义并摆脱西方国家对巴西政策的干预,这样的外交策略将延续到他的新任期中。
巴西环球电视台称,卢拉希望展现巴西的主权地位,以积极和高尚的外交政策赢得世界尊重,通过合作、投资和技术转移促进贫困国家发展。同时,他将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一体化视作“维护地区安全、促进地区发展”的重要方式。
卢拉回归是拉美左翼取得的又一次重大胜利。自2018年墨西哥左翼政党国家复兴党赢得大选以来,左翼势力陆续在阿根廷、玻利维亚、秘鲁、尼加拉瓜、智利、哥伦比亚等国家的选举中获胜。这似乎意味着,势头更为强劲的新一轮“粉红浪潮”正在席卷拉丁美洲。
该地区国家集体“左转”能否减轻古巴面临的外部政治压力?
杨建民认为,自墨西哥总统洛佩斯上台以来,美国联合地区国家打压古巴的局面逐步得到缓解。拉美国家集体“左转”将一定程度上改善古巴周边的政治环境,这将为古巴获得更多外国投资和援助创造条件。
章婕妤也分析称,鉴于拉美左翼力量对国家主权、联合自强、集体身份构建的一贯关注,以及回应美国重拾“门罗主义”的政策选项,拉美一体化会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加强。古巴等拉美传统左翼国家的外交压力会有明显缓解,拉美各国左翼政府也可能会强化对美国的集体施压,要求美国与拉美国家开展平等对话。
“随着卢拉问鼎巴西总统宝座,拉美约90%的国土面积和近85%的人口经济总量在政治版图上业已‘变色’,区域前六大经济体及人口最多的国家均处于左翼执政。”章婕妤说,“拉美时隔二十余年再次迎来左翼浪潮,而作为本地区左翼的坚实堡垒,古巴也将在未来处理国际事务时更具信心和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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