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的女子,该是怎样的状态?有人说经济独立,有人说懂得爱自己,也有人说坦然面对风雨……活着有无数姿态,但不管怎样,长大就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如果30岁还要和母亲挤在一张床上睡,连手机都共用,没有丝毫秘密,那样的生活该是何等窒息!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30岁的杨元元,考上了公费研究生,她母亲跟着一起住宿舍,由此引发与学校制度的矛盾。而在解决过程中,杨元元选择自杀。她将两条毛巾系在一起,悬挂到卫生间水龙头上,然后以半蹲的姿态上吊身亡。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这种自缢姿态,其实求生容易求死难。她不能依靠重力,只能身体尽量向前倾,完全是靠自己的力量将自己勒死!只要她有一丁点儿求生欲望,就很容易获得生机。但是她没有,只是决绝地将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杨元元其实是个特别坚强的女孩儿。她出身农村,学习成绩极好,考上了985高校。参加工作后,她也没有放弃学习,2次考上公务员,还获得了免费读研的机会。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迷失》
这样一个有文化有毅力的女孩儿,到底是谁逼死了她?是贫困,是学校,是重男轻女的意识,还是病态的家庭关系?12年过去了,这件事依然在被不断地讨论,并引人深思。
贫困单亲家庭,一双优秀儿女
1979年11月,杨元元出生于湖北枝江市的山区。她的母亲望瑞玲命运多舛,幼年丧母,初中未毕业就辍学,26岁嫁给了北京化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本以为从此能过上幸福生活,却不想33岁那年丈夫因病去世,只留下6岁女儿杨元元和4岁儿子杨平平。
为了养活姐弟俩,望瑞玲在偏远的军工厂打工,也给人看大门。她以每个月200多元的薪资,养活一家三口。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单身母亲,独自养大2个孩子,艰难可想而知。令人欣慰的是,姐弟都很懂事。有时改善生活,母亲炒两个菜,一盘青菜一盘肉。青菜端上来的时候,姐弟俩默契地吃完,然后留下肉和母亲一起吃。
望瑞玲很重视孩子们的学业,她以大学生丈夫为榜样教育子女。俩孩子读书都很用心,成绩一直是班级前几名。杨元元学习好,还经常参加学校各种活动,曾是三条杠的大队长。
除了学习,杨元元还帮母亲照顾弟弟。有次弟弟过生日,母亲忘了,元元给了弟弟买了一包瓜子当礼物。他们日常没什么零花钱,都是一分钱一分钱攒出来的。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作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杨元元高中时担任团支部书记,经常登台讲话,鼓励低年级学生好好学习。
1998年,杨元元参加高考,成绩足以上重点大学。她想报考大连海事大学学法律,但母亲认为太远,路费高,非让她报考本省的武汉大学。杨元元一向听母亲的话,她没有坚持自己,很顺从地去武汉大学学了经济。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读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但杨元元并没有气馁,她决定以后再攻读法律专业硕士。人生的路还很长,她一向是不服输的要强性子。
女儿读大三,母亲去宿舍同住
读大学时,杨元元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她在学校做勤工俭学,打扫教学楼,在食堂清扫垃圾。这些工作很脏很累,但能让她免费吃饭,还有些微薄收入。
除了这些,她还在校外接有多份家教和兼职。为了多赚些钱,她几乎没有休息日,放假也不回家,在学校值班做兼职。
在大一的日记中,杨元元这样写道:“下午家教回来,风雨交加,我见缝插针,从车辆仅有的缝隙中穿过去。风一个劲儿地往裤腿里钻,我冷得发抖。真的,每分钱得来都不容易……”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她将兼职赚的钱寄给母亲,补贴家里并支持弟弟读书。她舍不得买新衣服,有时室友会将旧衣服给她,她很感谢,也坦然接受,并没有因此而自卑。
2000年,杨元元的弟弟也考上了武汉大学。一家两个孩子都考上名校,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但其中也夹杂些不安。望瑞玲工作的军工厂搬迁,迁新址缴3.5万元可得一套新房,但她们拿不出钱。望瑞玲想干脆搬到武汉去,和子女汇合。
去武汉后做什么?望瑞玲并没有想太多。她办了内退,和儿子一起去往武汉大学,日常就寄宿在女儿宿舍内。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带家人上学很罕见,却也并不算特别稀奇。河南洪战辉,在父亲患病、母亲离家的情况下,带着小妹妹上大学。徐州大学生张恒,背着瘫痪父亲上大学……他们都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不得已如此选择。
但杨元元家明显不是这种情况。她的母亲当时还不到50岁,如果外出打工,再加上原单位的退休补助,租个房子应该没问题。但望瑞玲从未考虑过租房,而杨元元或许是为了尽孝,也一直让母亲留在宿舍。
宿舍床板很窄,两个人自然特别挤。同宿舍有7个小姐妹,她们会不会觉得别扭?答案可想而知。一个月左右后,宿舍管理员了解到望瑞玲的情况,给她提供了一间闲置宿舍。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从那时起,望瑞玲一直和女儿生活在一起。她支了个小摊,卖鸡蛋、豆皮之类的零食,每天照顾儿女的生活,同时也赚些钱。
杨元元的大三,就是在照应母亲、弟弟和各种兼职中度过的。一个女生最美好的时光,她片刻不得松懈,很少和同龄人交流,也没心去谈场恋爱。到了大四,杨元元原本以为可以保研,结果并没有。她匆忙准备考研失败了,就这样被推着踏入社会。
放弃地方公务员,母亲让她留在大城市
作为985高校毕业生,即使不读研,大多也能顺利找到工作。杨元元也是这么想的,她的期待薪资是3000元以上,但这并不容易,原因之一是她还欠学校3900元学费,没有按期拿到毕业证。
2001年,就业压力远没有现在大学生那么大。杨元元也遇到过很好的机会,比如她有2个当公务员的机会,1个是在老家湖北枝江,1个是在广西青州。公务员工作相对轻松,有编制,薪资也稳定,是无数人的理想工作,但杨元元的母亲不想让她去。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为什么不让去呢?原因很简单,母亲想让女儿留在大城市。年轻时,望瑞玲曾被厂里派到上海呆过5年,回老家后,她经常会说起南京路的繁华、外滩的万家灯火,有时还会说几句洋气的上海话。她有大城市情节,希望儿女都能在大城市里发展。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留在城市的杨元元,做了很多工作。她在培训中心当过老师,也去卖过保险,还当过报社编辑,工资都不高,也不稳定。她一直没放弃考研,又考过2次,可惜都没考上。她也尝试过创业,和人合办了一份文艺杂志,不过半年后就宣告失败。
虽然没怎么赚钱,但她也还清了欠学校的钱,在2007年拿到毕业证。在此期间,她的弟弟考上了北大研究生,她拿出辛苦攒下来的4000元补贴弟弟。
工作的不如意,让她变得敏感且自卑,她不再与之前的同学联系。她曾感慨自己像《红楼梦》里的晴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杨元元毕业后,一直和母亲住在一起。望瑞玲摆个小摊卖袜子之类的,杨元元下班后就接替母亲看摊,边卖东西边看书备战考研。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2009年,在毕业8年后,杨元元考取了上海海事大学研究生!读的是自己喜欢的法律专业,而且是公费的。多年愿望成真,她很开心。她在日记中写道:“最困难的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会令人畏惧、令人退缩呢!”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迷失》
杨元元最初想独自去上海读书,毕竟陌生的城市,需要适应的地方很多。她和当时读博士的弟弟商量过,弟弟也同意接母亲去北京,他完全有能力照顾好母亲,而姐姐那时压力特别大。
但是,母亲望瑞玲拒绝了!她觉得和儿子一起不方便,还是和女儿一起生活方便。就这样,杨元元再次带着母亲踏上求学之路。
公费读研期间自杀,是谁逼死了她?
2009年9月,杨元元到了上海,望瑞玲依然和女儿挤在宿舍小床上。她那时退休工资已涨到800多元,却从未考虑在外租房。
开学后,杨元元没有参加同学间的聚会,同学也不好去打扰她。她上课总是坐在第一排,下课后就和母亲形影不离。宿舍原本是两人一间,不过一个月左右,室友就申请主动搬离了。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学校得知望瑞玲的情况后,提出让她搬离宿舍,毕竟与校规不符。校方给杨元元提供了勤工俭学的机会,还帮她寻找便宜的房源。最终,望瑞玲租了一套每月450元的房子。
房子是毛坯房。11月的天气特别冷,杨元元看到母亲睡在水泥地上,特别心疼,她想再争取下让母亲回校住。她写了申请书,但被驳回了。自那以后,杨元元情绪变得反常,她焦虑且抑郁,经常失眠。
11月25日,杨元元和母亲做了长谈,回顾自己的一生。她说自己对不起母亲,没有照顾好她。她说自己不该读书,都说知识能改变命运,但她吃了那么多苦去读书,却什么也没有改变。她还大胆责问,如果当年高考后母亲支持她去大连海事大学,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长谈之后,杨元元照常回了学校,去排练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她担任悲剧女主角,表演得特别好,然后回到了宿舍。次日清晨,母亲担心她,赶到宿舍去探望,才发现女儿已在洗手间自缢身亡。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吊诡人生》
杨元元去世后,她的母亲和弟弟接受采访,认为是校方说了难听话、救援不利导致了悲剧。他们提出35万赔偿金,其中5万是丧葬费用,30万用来给望瑞玲购买房子。
而校方认为自己仁至义尽。从望瑞玲入住宿舍起,他们多次约谈,给了2个月时间搬离宿舍。期间校方提供勤工俭学岗位,帮助找房子,就连她们最终租的房子,都是本校一名体育老师的。学校同意给予16万人道主义赔偿金,但拒不道歉。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事情发生后,在社会上引起极大争议。到底是什么让杨元元决绝赴死?有人认为贫困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有人认为是校方的冷漠导致悲剧,还有人认为是重男轻女的思想:为什么弟弟可以顺利完成学业,而姐姐就要一直照顾母亲和弟弟?
心理学家武志红认为,这或许是一个家庭悲剧。
为什么身体健康的望瑞玲,非要住到学校宿舍,和女儿挤在一张床上呢?这是女儿的尽孝方式,还是母亲自己的需要?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叫做“共生”,指的是两人无法离开彼此,他们之间或许有很多仇恨和痛苦,但就是要病态地、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杨元元去世后,她的弟弟整理遗物,发现2019年4月到11月,杨元元和母亲一直共用一个手机!一个30岁的女子,没有任何社交圈,所有的一切都围着母亲转。这样的生活,真的让人绝望吧?
图自央视新闻《杨元元的三十年》
杨元元已经离开了,但她的遭遇至今引人深思。
每个孩子,都天然是要走向独立的。他们不该是父母的一部分,更不该为了父母的想法而活。在孩子最重要的人生节点上,不妨放手让他们做决定吧。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的人生啊!
作者:石霖,精英说作者,文字客,绘本控,执着写字,简单生活。
精英说是全球精英、海归和留学生的聚集地。我们传递全球资讯、探讨文化百态、创新社交模式、发现独立思想。这里有温度也有态度,欢迎气味相投的你关注精英说(ID:elitestalk)。
参考资料:
1.央视科教频道,大家看法,《杨元元的三十年》;
2.央视社会与法频道,心理访谈,《杨元元的迷失》、《杨元元的吊诡人生》;
3.凤凰卫视,冷暖人生,《女研究生自缢身亡,杨元元三十年的人生历程》;
4.江西卫视,传奇故事,《贫困女研究生杨元元自杀真相调查》;
5.武志红,《谁逼死了杨元元?》
▼精英说线上直播讲座来啦~
#EB-5法案延期后投资新纪元🛫 
🇺🇸美领馆面试和贴签,如火如荼进行中 
⏰下周二直播🔜  面试攻略大公开🔥
第一手全球最新资讯以及签发数据解析,
扫描海报下方二维码,
欢迎报名👇🏻👇🏻
▼精英说旗下账号 点击关注发现更多内容

“在看”我吗↓↓↓
继续阅读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