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麦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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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D姐。
董宇辉,大概是这两天互联网上讨论度最高的名字。
当这位前新东方英语名师发现,深夜下班从中关村走回家时,会有陌生人主动打招呼,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火了。
截止发文,他的直播账号涨粉至1300万余,平均每场直播观看人次超900万……一夜之间,这个年轻人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主播,一跃成为「中关村周杰伦」。
但酷似「兵马俑」的长相,从苏轼到亚里士多德的知识跨度,卖大米、卖牛排时脱口而出的英文谚语,让董宇辉的爆红显得格外不同。
在他和新东方旗下的「东方甄选」直播间出现之前,人们很难想象,原来直播也可以娓娓道来,卖货也可以「阳春白雪」。
甚至有很多网友感叹:
「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文化的主播。」
继薇娅、李佳琦之后,董宇辉的出现,堪称直播时代的一个「异类」。
他的直播到底有多特别
说到主播,你会想到什么台词?
"3、2、1,上链接!"
"宝宝们刷一波666,小心心点起来!"
但看完董宇辉的直播,你此前的所有印象也许都会被颠覆。
这几天,他和一位买了四袋大米的直播间观众的故事,让许多人津津乐道。
在这位网友的描述里,她每一次看直播都会被董宇辉打动,于是每一次都会下单。
第一天点进直播间,他说:
你后来吃过很多菜,但是那些菜都没有味道了。
因为每次吃菜的时候,你得回答问题,得迎来送去,得敬酒,得谨小慎微,你吃的不自由。
你后来回到家里头,就是这样的西红柿炒鸡蛋,麻婆豆腐,甚至是土豆丝儿。
真香,越吃越舒服。
一句没提大米,却又句句说的是大米,她果断下单。
第二次点进直播间,他说:
我想把天空大海给你,把大江大河给你,没办法,好的东西就是想慷慨地给你。
她被打动了,又买了一袋。
第三次进直播间,他说:
我没有带你去看过长白山皑皑的白雪,我没有带你去感受过十月田间吹过的微风,
我没有带你去看过沉甸甸的弯下腰,犹如智者一般的谷穗,我没有带你去见证过这一切。
但是,亲爱的,我可以让你去品尝这样的大米。
也许是描述的场景太美,她再买了一袋。
第四次,他又换了一种表述:
以前我做老师的时候,我会穿白T恤,或者西服外套讲课,这样孩子们会觉得我很重视这节课。
即使现在我大脑不转其实很久了,但我上来之前还是做了30个俯卧撑。
你不要让我坐着了,我愿意站在这里,让你知道我在意你。
感动之下,她又买了一袋。
这样的「忠实粉丝」虽然少,却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观众的体验。
对他们而言,董宇辉的直播仿佛有魔力,哪怕没有提及太多商品信息,但依然能在平和的叙述中打动人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在众多开着美颜滤镜的网红主播里,素颜出镜的董宇辉和「英俊」很难搭边。
但他并不在意,干脆反其道而行,调侃自己是「在逃兵马俑」:
我就是一号坑,第二排,第三个。
#董宇辉 才华#上了微博热搜时,他又用颜值开起了玩笑:
最后被人认识,却不是因为帅。
有趣,有梗,有才华,这让董宇辉在众多喊麦式主播之中,俨然一股清流。
也许就像他说的:人得有灵魂,灵魂是经历,灵魂是书本,灵魂是透过平凡的外表,散出非凡的气质。
怀才如怀孕,时间久了,总能被看出来。
董宇辉,正是这样。

从老师到主播
他也曾想放弃
在成为一位带货主播之前,董宇辉的人生高光时刻几乎都与「新东方」有关。
作为新东方曾经的全国最年轻教研组长,他专攻高三英语,连续多年押中高考英语试题。
当老师的八年里,他教过的学生超过50万名。
而当「双减」大幕拉开,董宇辉一夜之间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犹豫再三,他打算离开新东方。
去年八月的一个寻常夏夜,已经递交辞呈的他,找到老上司孙东旭告别。
后者是当年一手提拔他的新东方在线CEO,也是如今东方甄选的负责人。
两人相对无言,董宇辉内心不舍,感觉看不到自己的价值,而孙东旭也一样迷茫,不愿眼前这个追随自己多年的爱徒就此离开。
你准备干啥去?
我也没想清楚。
你都没想清楚要干吗,为什么不留下来尝试呢?俞老师这么坚定地转型做农业。
一番长谈过后,人事早已下班,董宇辉的离职也就不了了之。
说不清是顺水推舟还是三思后行,董宇辉从新东方名师变成了一位带货主播。
董宇辉不是没有犹豫过,多年寒窗苦读,一朝成为「卖菜的」,是否会丧失自己的价值。
他年迈祖母的回答完美地消除了一切顾虑:挺好呀,你健康就行。
也因此在前几天的直播间,提到曾经的新东方同事们,这个男人忍不住红了眼眶。个中苦楚,只有自己最知道。
但难得的是,哪怕从讲台转换到直播间,他依然试着用以前讲课的方式来卖货。
当别的主播三言两语就把商品特征、优惠力度交待个清楚时,董宇辉和他的同事们往往会用一首诗、一段即兴弹奏或是一段金句打造一个独特的场景。
并不高高在上,而是引人入胜,自然生动。
印象很深的一幕,是他在直播时介绍自己是「餐桌设计师」——不是「网红」,不是「主播」,而是将理念和好物分享给千家万户的「设计师」。
这样的定位,也许只有董宇辉说出口才显得顺理成章。
当有人质疑直播间的农产品卖得贵,换作别人,也许打个哈哈、应付几句也就过去了,但董宇辉却郑重其事地说:
我能不能给大家追求最低的价格?在农业里头,我不会。因为谷贱伤农。
你要让一个东西彻底没有利润之后,你就会知道,农村为什么现在没有人种地,所以价格不能特别低。
他站在直播间,却仿佛仍然身在教坛,手执教鞭,做着传道受业解惑的人师。
「三人行必有我师」,直播间的董宇辉做到了。
所有一鸣惊人

背后都是厚积薄发
关于一夜成名,董宇辉反复提及这样一句话:
厄运向你袭来的时候你没躲,有天好运就会撞个满怀。
他笃信的,从来不是一时一事的好运,而是厚积薄发的沉潜。
事实上,在全网爆红之前,他的「讲课式卖货」已经进行了许久。
最惨淡时,直播间带上主播甚至只有五到六人,观众则是主播的父母。
是他讲得不够精彩?还是他引用的名家段落、精彩语句不够夺人眼球?显然都不是。
旁人眼里,他的名气来的迅猛又「没有道理」,但只有他知道,不变的是他个人的知识、积淀和表达,改变的只是一个被大众看到的机会。
他卖鲥鱼,可以信手拈来张爱玲的典故:
鲥鱼是长江三鲜。张爱玲说过,人生有三恨。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红楼未完。
大家好像总想看到故事的结局,就像自己在年轻的时候总想着你未来的人生一样。
张爱玲的恨其实很文艺。
这还不是全部,紧接着他又拿起小白板,讲解起英语里对不同的「恨」的表述。
能用「张爱玲」来卖「生鲜鱼」,董宇辉大概是主播第一人。
他卖牛排,可以直接巧妙化用「步履不停」的品牌文案:
当你背单词的时候,阿拉斯加的鳕鱼正跃出水面;
当你算数学的时候,南太平洋的海鸥正掠过海岸;
当你晚自习的时候,地球的极圈正五彩斑斓。
但少年梦要你亲自实现,世界你要亲自去看。
那些你觉得看不见的人和遇不到的风景,终将在你生命中出现!
那些曾经惊艳过众人的名著典故、细碎段落,经董宇辉之手串联在一起,成就了他直播时特有的气质。
有人在采访时问过他「卖牛排顺便教英语的脚本,准备了多久?」
出乎所有人意料,董宇辉笑称:「那都是临场发挥的。」
讲产品信息,他也许是门外汉,但讲书籍引经据典,是他引以为豪的「舒适区」。
我们也许很难想象,当被问及「成名之后,给你七天假,你会做什么?」
董宇辉的回答里除了看望家人,就只有「读书」。
一本《平凡的世界》,他可以读六遍。
读第一遍,我看到苦难;
读第二遍,我看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第三遍再看,我就看到了「杀不死的,终将使你强大」。
每过一两年,我都会再看一遍。 
在我们所处的网络时代,无数网红来了又去,有些人走红的原因低俗得让人瞠目结舌,有些人沉寂的原因无知得引人发笑。
唯独董宇辉的成名,让人感叹之余,心生敬佩与向往。
安迪沃霍尔曾说,每个人都有15分钟的成名时间。而董宇辉爆红背后是扎扎实实的、无数个15分钟的付出。
他没有急吼吼地迎合市场,也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名利而改变自己。
他只是做好自己,然后,等风来。
哪怕那阵风来得迟一些,轻一些,他也不至于惊慌,不至于改变方向。
因为他明白,哪有什么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成功,一切答案早就写在了一路的奋斗中。
慢慢来,更快
与董宇辉一起成为大众注意力焦点的,还有新东方。
几天之内市值暴涨,直播间粉丝猛增,一时间,新东方风头无两。
但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教育业巨头半年前濒临「破鼓众人锤」的境地。
去年11月,敏洪宣布向乡村学校捐献出八万套崭新的桌椅。
站在60岁的门口,这个北大毕业的企业家看着一手打造的教培帝国彻底结束。
很多人赞许俞敏洪的「体面退出」,但有更多人忙着唱衰。
12月28日,俞敏洪和近百名老师入驻抖音,亲自下场开启「东方甄选」助农直播。
但第一份「作业单」,仅仅是450万销售额,而后,没了俞敏洪主持的直播间,卖货更是只能用「惨淡经营」来形容。
然而东方甄选团队并没有急着改弦易辙,反而继续做着「知识型带货直播」。
更难得的是,他们是少数不收坑位费、不购买流量、不索要大量样品的直播间。
负责人孙东旭发话:
要做就要做「最有文化的直播间」;
要做,就要做不一样的带货直播。
也许,东方甄选集结的这一波人都有点「轴」。
只要坚信方向是正确的,哪怕暂时看不到回报,哪怕收益来得很慢,他们依然愿意朝着既定方向跋涉。
终于,他们等到了蜂拥而至的流量,等到了梦想开花的时刻。
新东方这一次的「异军突起」,让很多人感慨于「知识的力量」。
这种力量也许不那么生猛,但当它真正发挥作用,才会有「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惊喜。
半年时间,卧薪尝胆,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
只要是在做「对」的事情,慢一点,又何妨?
人生路上,慢一点,有时反而更快。
前阵子,董宇辉在接受采访时说:
有很多的媒体、甚至顶流综艺都找到我。但我没那个天分,我只想做一些踏实的工作。
如果有一天直播上了正常轨道,工作暂告段落,「我可能会找一个经济欠发达的地方去支教」。
帮助人、改变人的快乐,对我来说更直接、更强烈,在这个过程中,我能看到教育的意义。
罗翔教授曾说:要爱具体的人。
也许,董宇辉们所追求的,恰恰就是这种具体而微小的「正确」。
也许没有那样惊天动地,但却如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自始至终,他传达的不是速成、不是快餐式的成功学,而是一种坚持、笃定、长期主义的追求。
他不吹捧「要什么有什么」的社会人,而是让你回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他不吹嘘现实物质,而是让你推崇精神富有;
他不愿卖高提成高佣金的商品,而是专注地卖书、卖农产品。
他站在那里,依然像老师站在三尺讲台。
这一份「快时代」下的「慢」,也许才是董宇辉和他的同事们真正打动人心的地方。
参考文章:
1.《这届新东方老师,如何成为最能卖菜的》 《中国企业家》记者 赵东山
2.《当一个新东方老师开始卖菜》  公众号 GQ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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