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9年12月22日,21名死囚被押至谢苗诺夫校场的处刑台上。
四周寒风呼啸,法官在荷枪实弹的士兵注视下宣读了死刑判决书。随后死囚们穿上白色的尸衣,蒙上眼睛被绑在刑柱之上等待着死亡。最后一刻,沙皇的特赦令到来,众人死里逃生,改成去往西伯利亚服刑。
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在这21名死囚当中,我们已无法得知当时他的具体心情,但在19年后,他在《白痴》中写道:“其实,最主要、最剧烈的痛苦也许不在于身体的创伤,而在于明明白白地知道:再过一小时,再过十分钟,再过半分钟,现在,马上——灵魂就要飞出躯壳,你再也不是人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
假如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生,那一定是“苦难”,类似的带有死亡意味的黑色玩笑不止一次地出现,甚至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写作时笔筒掉到地上,滚到柜子底下,他在搬柜子过程中用力过大,结果导致血管破裂,当天去世。
今年是陀思妥耶夫斯基200周年诞辰,译林出版社适时推出了一套集合一众名家译本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精选集》,里面包括他的四部经典长篇《罪与罚》《卡拉马佐夫兄弟》《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白痴》,以及《地下室手记·陀思妥耶夫斯基中短篇小说集》。
借着这套书,我想来跟大家聊聊陀思妥耶夫斯基,聊聊这个200年前受尽苦难的伟大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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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造就的文学深度
从9岁第一次犯病开始,癫痫贯穿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生命。从三十九岁开始,他把自己的每次发病都记录在一个笔记本上,直至五十九岁去世为止,那个笔记本上一共记录了102次癫痫发作。
而更甚于肉体折磨的是精神和事业的打击——16岁母亲死于肺结核;18岁父亲死于农奴之手;25岁处女作《穷人》广受好评后,因文学分歧与赏识自己的文坛前辈涅克拉索夫、别林斯基决裂;28岁因反对沙皇被“假”处决,“真”流放至西伯利亚,直到十年后才重返圣彼得堡开始再次写作。
苦难给陀思妥耶夫斯基带来了审视疼痛的独特视角,在他笔下出现了大量“病人”,他们乖张、压抑、易怒、癫狂、冷漠······这位人类灵魂的伟大审问者无疑是文学史和心理史上对人类心理最了解的人之一,他先于佛洛依德进行精神分析,他刻画那些导致疯狂、谋杀和自杀的精神疾病,探索屈辱、自我毁灭、专制、支配和凶残的愤怒情绪。
《地下室手记》号称陀氏作品的思想纲领,一开头便石破天惊:“我是个病人……我是个凶狠的人。我是个不招人喜欢的人。我认为,我的肝脏有病。”其主人公是个生活在地下室的失意小官吏,他思想高深,洞察所有,但同时又软弱可欺,无德无力。你可能刚刚还觉得他语无伦次,前后矛盾,但又会在忽然间从他的“疯言疯语”中意识到这都是曾出现在你生活某个时刻的心理活动。
《罪与罚》以一场凶杀案为开头,主人公拉斯克尔尼科夫斧劈贪婪吝啬的房东老太太,他认为“人类社会有两种人,一种是凡人,一种是非凡的人。凡人会遵守世俗的法律,而非凡的人,他们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为了更高崇的目的而清除一些必要的障碍。他们被称为伟人,他们被称为英雄”。为了成为“拿破仑”而杀人的拉斯克尔尼科夫显得冷酷无情、麻木不仁,但另一方面,他又慷慨善良、乐于助人,其极为复杂矛盾的双重性格在陀氏笔下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白痴》中的梅什金公爵则是另一个极端,他是个集合各种美好于一身的人,是行走在俄国土地上的基督。他温和驯良,不撒谎,不虚荣,愿意宽恕对他造成不幸的人,甚至愿意承担他人的不幸。然而这样的人在当时的社会里却被认为是一个“白痴”,他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一切理想主义的光辉围绕着他,却无法照亮他的生活,因为那个时代真实的生活里充满了虚伪、贪婪、算计。是非颠倒、善恶混淆的时代能给予这个人间基督的只有悲剧——梅什金的未婚妻纳斯塔西娅在婚礼当日和花花公子罗戈任私奔,最后被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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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陀氏便是爱生活的本质
我们为什么要读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本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但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翻开那动辄数十万字的厚厚著作确实需要相应的勇气。
知乎上有一个问题:如果一生只能读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你会选择哪一本?排名前三的回答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但凡你读完他的一本书,你绝对会忍不住把他的所有书读完。这便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魅力。
生活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旧热爱它。陀思妥耶夫斯基无疑早早就认识了生活的真相,在西伯利亚集中营服刑的时候,陀思妥耶夫斯基记录道:“我只担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
是的,真实的生活绝不可能一帆风顺,反而是一个“缓慢受锤的过程”。我们每个人生来就要面临这样或那样的难题,如果我们受过的苦和罪,不能帮助我们成长,那我们真的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
黑塞
黑塞对此做出了精准的总结:
我们之必须阅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只是在我们遭受痛苦不幸,而我们承受痛苦的能力又趋于极限之时,只是在我们感到整个生活有如一个火烧火燎、疼痛难忍的伤口之时,只是在我们充满绝望、经历无可慰藉的死亡之时。当我们孤独苦闷,麻木不仁地面对生活时,当我们不再能理解生活那疯狂而美丽的残酷,并对生活一无所求时,我们就会敞开心扉去聆听这位惊世骇俗、才华横溢的诗人的音乐。这样,我们就不再是旁观者,不再是欣赏者和评判者,而是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中所有受苦爱难者共命运的兄弟,我们承受他们的苦难,并与他们一道着魔般地投身于生活的旋涡,投身于死亡的永恒碾盘。只有当我们体验到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令人恐惧的常常像地狱般的世界的奇妙意义,我们才能听到他的音乐和飘荡在音乐中的安慰和爱。
痛苦和折磨只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内容,而不是他的回答。读他的作品是为了让我们更加了解人本身,了解我们自己,如此方能让我们更好地认识生活,从更好地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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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名家译本,优秀封面设计
当我们选择外国著作时,译者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一环。译林这套《陀思妥耶夫斯基精选集》并没有拘泥于全套选择同一个译者,而是精心比对了诸多译本后优中选优,且无一例外都是名家译本。
臧仲伦、石国雄、汝龙、曹缦西,一个个都是在俄语翻译界耳熟能详的大家。在精准还原陀氏著作的基础上,你还能感受不同翻译者对其文本内容不同风格的演绎和解读。
同时本套《陀思妥耶夫斯基精选集》为32开硬壳精装,采用轻型纸,方便长时间手持阅读,不会疲惫。
封面设计出自新晋80后设计师,Tenmilliontimes工作室艺术总监周伟伟,其作品曾获得英国D&AD石墨铅笔奖;纽约ADC银方块奖、铜方块奖;香港设计师协会环球设计大奖金奖等多项大奖,同时他做的书还获得了十余次“中国最美的书”奖。
针对陀思妥耶夫斯基这套精选集,他大胆地采用了带有油画质感的色块组合,烫金的俄文在封面为书本增添了一丝冷峻的质感,丰富又带着几何美感的色块犹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人物一样炽热而且复杂。
无论你有没有接触过陀氏,这套书都很适合购入收藏。
最后引用法国作家纪德说过的一句话,“读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件终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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