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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差评君,这个稿件是最近两个月,我们制作时长最久的一个稿件。
有的人创立一家游戏公司,是因为他热爱游戏,有的人创立一家游戏公司,只是因为他觉得有人热爱游戏。每个人梦想都不一样,也决定了每个人走的道路都不一样。
暴雪是怎么让暴白们变成暴黑的,是因为资本?因为人变了?还是环境不同了?但不管问题出自哪里,我们都很明白,暴雪已经不再热爱游戏,也不再让人热爱了。
  以下是文字稿 ▼  
大家好,我是差评君,最近有关暴雪的消息,好像就没有好的。前段时间,才上任 3 个月的暴雪娱乐联合领导人 Jen Oneal 就宣布离职。暂且不论这个领导的能力或人品,但这则通告,仿佛就在对着众多游戏玩家说,暴雪倒闭吧,赶紧的,累了。
也是,守望先锋 2 暗黑破坏神 4 又双叒延期发布,可以直接理解为遥遥无期。传说中的暗黑手游也搞得像一个大家闺秀,待字闺中。炉石传说新模式刚出就不被看好,之后一顿瞎操作更是逼着大量玩家直接放弃,彻底使其沦为酒馆战旗启动器。星际争霸 2 停止更新,现在就靠着那些自定义图作者为爱发电。魔兽世界国服 16 年,如今也已夕阳西下,剧情翻来覆去临了又临。至于风暴英雄,没啥说的,风暴要火好吧。
所以,现在的暴雪到底怎么了?它现在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暴雪的游戏为什么好玩?  

2005 年 4 月 10 日,我的外公在我房间的桌上发现了一张奥数准考证,上面的日期就是当天早上9点。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的外孙在考场应为没带准考证正在崩溃。他第一时间打了车到了考场,却发现,他的外孙根本没来。因为这时候的我,正在杭州颐高数码广场排在人山人海中想买一份首发的魔兽世界。当我在公交车上震惊于一个网游居然要 4 张盘,游戏说明堪比课本的厚度的时候,丝毫没有预见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但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后悔过,因为暴雪代表的是一个信仰。“ 暴雪出品,必属精品 ”
这是我们这一代暴雪玩家曾经的信条。
也许放到世界范围内,能比暴雪强的公司还有很多。但对于国内的玩家来说,游戏机禁令和国内单机游戏的弱势造成了和世界主机游戏的脱节。以至于对于绝大多数中国玩家来说, PC 网游是唯一的游戏渠道,网吧是大家最常见玩游戏的场所。
而在中国,没有一家公司可以像暴雪一样,以极高的游戏品质一次又一次统治网吧。从星际争霸到暗黑破坏神 2 ,再到魔兽争霸 3 ,最终 在魔兽世界正式登录的 2005 年,到达了巅峰。
以至于魔兽世界电影拍成这样,也能在 2016 年的中国拿到 14.7 亿票房,占了全球票房的一半以上。
有一个UP做了一个全球数据 可视化视频,统计了 1985 年到 2019 年的 PC 游戏销量。从视频画面来看,说暴雪的游戏占据了半壁江山应该是一点都不过份吧。
不过这里的数据应该是记录不全的,因为前不久守望先锋就宣布,守望先锋玩家已经突破了 6000 万。而且魔兽争霸 3 、暗黑破坏神2这些游戏的销量是处于不可统计状态。
毕竟,国内玩家有多少人玩的是正版呢?

那为什么只有暴雪能做到如此高口碑以及高销量呢?
暴雪创始人之一 Adham 曾经这么说过,一款好游戏应该充满互动,能让人手心冒汗,且极具动作性。而这三点也被当做是信条写入了暴雪的游戏中。暴雪从来不是某个游戏类型的开创者,但是总是将某个游戏类型推到顶峰。
魔兽争霸 2,暴雪在游戏里首次加入了双层战争迷雾的概念,而同时期同类型的其它游戏只有开图机制,也就是你探测过后就会一直保持显示状态。知道你出什么兵,那我也就出什么兵,比的就是操作。但在魔兽争霸2里,当未探索区域的黑雾被驱散之后,还有一层随着友军单位视野而不断变化的灰雾。大大的增加了魔兽争霸的战略性和博弈性,你需要不断的通过侦察去获取信息,不然就有可能被各种野兵营战术打的猝不及防。
其次魔兽 2 中英雄的加入,又让战术选择有了更大的变数。虽然不是首创但是魔兽争霸中的英雄单位是确确实实的,可以影响战场局势的单位,相信很多魔兽的老玩家,都有过只用 3 个高等级英雄,就将对面击溃的经历。
而之后魔兽争霸3的魔兽地图编辑器,更是将魔兽的玩法和玩家的创意结合发挥到了机制。玩家们利用地图编辑器所制作的 DOTA 、真三、忍者村大乱斗等早期地图,把现在火爆全球的 MOBA 游戏类型发扬光大。
提一嘴,EDG 牛逼!记得 BAN 猛犸!可以说当时的魔兽争霸 3 加上地图编辑器,就是暴雪最早期的游戏元宇宙。而被暴雪收购的 CondorGames 后更名为北方暴雪,他的代表作暗黑破坏神,更是给所有的俯视角 ARPG 做了一个标准模板。
如果你们有玩过热血传奇这款游戏,你会发现它和暗黑破坏神有着惊人的相似,左红右蓝的 UI 设计,地下城模式随机装备随机属性等等,都是沿自于暗黑。在其之后的魔兽世界,地图无缝衔接、跨服组队、教科书式的 RAID 副本,这些东西魔兽世界可能不是首创,但无疑是当时做的最好的一个。

此外暴雪也可以说是电子竞技的开创者,在暴雪之前的 RTS 游戏,都以史诗感之类的游戏体验为核心。暴雪特别在意种族之间平衡,和游戏的竞技性。旗下的另一款 RTS 游戏,星际争霸。恰逢韩国电竞职业化,鼓励大家玩游戏赚钱而充满竞技特性的星际争霸就被选中,在韩国大卖 100 万份。成为韩国电竞中最重要的一款游戏。可以说暴雪通过魔兽争霸和星际争霸,将 RTS 定义成了只属于暴雪的标准。

在 2016 年出品的守望先锋,即使到了 2020 年玩家增长也突破了 1000 万,至今玩家总数已达 6000 万,以此为基础的电竞联赛 OWL 更是有过一个联赛席位卖出 6000 万美元的高价,相比传统体育也不遑多让。

 暴雪是怎么不行的  

可是就算有如此辉煌的过去,时至 2021 年末尾,现在的暴雪却仿佛活得像一个厨师,还是街边抄冷饭的那种。最新的游戏是暗黑破坏神 2 重制版;再上一个游戏是魔兽争霸 3 重制版,还被喷了。
再上上一个游戏是星际争霸重制版,这几年唯一的新 IP 是五年更新了 11 个英雄的守望先锋。最近的一个新英雄还是去年 4 月 15 号推出的回声。所以这是暴雪沉迷以前的辉煌不可自拔,以至于怠惰不思进取了?
网络上有一张很有意思的图,这张图上面显示是所有暴雪的高层管理,被打红叉的则是表示已离职。三位创始人中,除了 Allen Adham 在离职十几年后,于 2016 年回归。Mike Morhaime 已经于 2019 年 4 月离开暴雪。Frank Pearce于 2019 年 7 月离开。
剩下的那些管理层元老,到如今也只剩下了 4 位。
所以暴雪是什么时候开始烂的?作为玩家,可能我们直观的感受是当暗黑不朽出的那一刻,当他们说出你们没有手机嘛的那一刻,当魔兽 3 重置被喷烂评分史低的那一刻。但是作为一家公司,当它们的员工甚至是高层开始出走时,这就说明它已经烂了很久了。
暴雪的创始人莫汉出走后,次年就带领着不少同为暴雪出来的老员工,创建了一家新的游戏公司 DreamHaven 梦想港。
在公司页面的官网,有这么一段介绍:我们喜欢史诗般的冒险,分享故事,并与家人和朋友创造持久的回忆。因此,基于我们共同的价值观和对创造有意义的玩家体验的不懈热情,我们正在建立一家新的游戏公司。我们希望您能加入我们的新旅程。
这家公司的名字也挺有含义,梦想港。就好像再说,如果你们受不了现在的暴雪,那我这里还有一个港湾给你停靠。
那为何暴雪的创始者宁愿放弃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都不愿尝试去改变这个结局呢?很可能是他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其实自改名暴雪之后,从 1994 年到 2013 年,二十年的时间里,暴雪几经易手。从最早的 Davidson 到后来的 CUC International 再后来的 Cendant 再后来的 Havas 然后就是收购 Havas 的维旺迪。
之后还被迫和动视合并,造就一个畸形的游戏行业巨无霸,要说谁是游戏公司里的三姓家奴,暴雪说一没人敢说二。
直到 2013 年动视暴雪花大价钱把自己赎了回来,这才开始了独立经营,但同时也留下了隐患。动视和暴雪,本身就是拥有着不同企业文化的两类公司,动视在并入维旺迪之前,就是仅次于 EA 的全世界第二大游戏制作发行商。更偏向于商业化运作,他们更倾向于用更少的成本获取更多的利润,而暴雪一直以来都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
这两者的差异从它们的游戏中体现的很明显,动视最有名的系列使命召唤一年一作。不会超出你的预期,也不会让你惊喜。但同时销量也不会低,而暴雪的游戏,当时则被誉为,暴雪出品必属精品,这样的文化差异。
假如它们能在合并后保持各自的独立,确实也是没啥关系的。感谢Mike Morhaime吧,因为他,暴雪一直以来才能抗住压力独立管理。
可问题在于,暴雪的盈利和增长始终是不如动视的。所以在合并后,暴雪是一直处于弱势一方,这一点从它们的财报中就能看得出来。整个 2020 年动视暴雪净收入 80.9 亿美元,其中动视 39.42 亿美元,盈业利润率 47 %,暴雪 19.05 亿美元,盈业利润率 36 %
这是一家被动视暴雪收购的手游公司,主要游戏就是糖果粉碎传奇,就连它的净收入都有 21.64 亿美元,盈业利润率 40 %
无论是收入还是利润率上,暴雪都是妥妥吊车尾,而且动视暴雪的总裁就是原先动视的总裁所继任的。
喜欢游戏想要做出好游戏这很美好,但是想要做游戏,就得要钱,而且你做的游戏还得赚钱。这个看看咱们国内的游戏公司就知道了,明明某公司赚钱赚的比谁还多,但就是不愿意用心去做一些好游戏。而是什么赚钱做什么,各种 IP 换皮玩法不变骗肝骗氪,导致如今国内的游戏市场手游独大。
资本的力量是可怕的,当暴雪和动视合并独立上市后,需要对股东股票负责的暴雪在游戏方面反而不能放开手脚了。第一个爆点就是泰坦,这个从 2006 年就有传消息的神秘游戏,在开发了 7 年被传耗资上亿美金的情况下于 2014 年宣布取消。而同年本作为一个小项目的线上卡牌游戏,炉石传说却反而火了起来,一个是大制作大价钱但毫无建树,一个是小制作小项目却盈利颇多。
面对这种情况,你做为为股东负责的动视总裁你会怎么调整未来战略?短期来说肯定是继续吃 IP 老本,走 IP 衍生游戏赚的快啊。
而且动视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于是一场仅限于公司内部的斗争就这么开始了。
首先就是大量动视的商务人员进入暴雪,这些人员的级别普遍较高。相对于暴雪老员工,他们反而能取到决定性的作用,其次为了提高利润率削减成本,动视采取的做法就是裁员。
2019 年动视暴雪在净利润 6.5 亿美元的情况下大举裁员,裁去了公司 8 %的员工
大半来自暴雪。其中有一位离职的员工是这么回应采访他的媒体的,暴雪的财务部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隐形在后台默默运作的,但最近突然走到了台前。如今很多决定是由商务、市场和财务部门的人作出的,现在开发人员和商务人员斗得很厉害,战略决策都是由财务部的人拍板。
通过这段话,咱不妨也大但猜测一下,暴雪那引起众多舆论的暗黑手游,很有可能也是在动视的压力下被迫推出的。毕竟时代已经变了,手游不仅赚钱,它的受众用户也更多。被动视暴雪收购的手游公司 KING 2020 年月活用户高达 2.4 亿。
暴雪却只有2600 万,近乎十倍的差距。所以,为了提高财报表现,动视施压暴雪将旗下的知名 IP 改编成手游,也是很合情理的一件事,毕竟月活用户 2.4 亿的 KING 告诉他们,每个人应该都有一部手机。
只是他们没想到,作为压轴而出的手游,会被这么看衰,其实仔细想想也不难猜到。暴雪的粉丝需要的是一款手游嘛?更何况对于暴雪的粉丝来说,这款手游毫无亮点。暗黑能够开创时代,是因为同类型的游戏它做的最好,它创新最多。
可是在这个时代类暗黑的手游已经很多了,灰烬之战、流放之路、地牢猎手等等。这些都是同类型的游戏,把暗黑改编成手游,整个演示就是告诉大家,这个游戏最大的亮点就是暗黑的 IP。暗黑可以有手游,但是暴雪不可以拿它来压轴,这根本就不像是暴雪会做的事。
要知道这可是,能因为一句不好玩,而把花费一个亿的泰坦项目整个砍掉,因为游戏没有达到预期,而把快要做完的星际争霸推倒重做的暴雪。当初那个必属精品的暴雪,如今都敢拿魔兽 3 赶制版出来卖了,那他还是暴雪嘛?
能拿出这种游戏的暴雪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原本只为做出好游戏的那群人,已经没有了话语权了,所以元老和创始人的离开某种程度上是明智,没办法改变。那就让它烂吧。
现在的暴雪对我来说已经和精品两字无缘了,取而代之的只剩下贪婪和傲慢,为了将电竞收入全部控制在自己手中,不外放举办赛事的权利,搞烂了星际争霸 2 。这是他们忘了星际争霸当初是怎么火的,炉石传说佣兵模式连玩法都没有透露就敢预售,关键是它还不好玩,守望先锋不考虑如何增加玩法更新,而是想要出一个只能称为 DLC 的 2 ,还跳票了。
而且你们敢信,一款新游戏他在预告中告诉你的,不是他有什么新的地图、玩法、英雄,而是这个英雄修改了什么技能,那个英雄改了什么平衡。这,能称为新游戏嘛?
如今的暴雪已经改朝换代,它有它自己新的方向,今年暴雪的第三季度财报显示,得益于暗黑破坏神 2 重制版的成功,这个季度暴雪盈利增长了 20%
但同时因为守望先锋 2 和暗黑 4 的延期,动视暴雪的股价大跌 15 %
看来那些投资者也知道,只依靠重制版吃老本,也不是长久的事。魔兽世界怀旧服,魔兽争霸重置,星际争霸重置,暗黑破坏神重置,好像过去的老 IP 已经被暴雪重置完了。这些重制版的推出就像是杀鸡取卵,暴雪好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赶紧把情怀拉满赚一波再说。要不我说,干脆把守望先锋也出个重制版吧?哦!好像他们已经在做类似的事了?叫什么守望先锋 2 来着?
而就在前一段时间暴雪战网发了一条通知,大意就是 2022 年暴雪提供的服务将会转移至给动视。
某种程度上来说,暴雪是要没了吧。

 结尾  

最后,我用几个故事收尾。
2010 年的暴雪嘉年华上,自由问答阶段,一位穿红色 T 恤的小哥问暴雪的首席内容设计师:在浩劫与重生的前传小说 The Shattering 中,提到弗斯塔德 · 蛮锤进入了三锤议会,但是目前 beta 服务器上三锤议会中蛮锤矮人的代表是库德兰 · 蛮锤,弗斯塔德已经不在游戏里了,他去哪了?
暴雪创意副总裁克里斯 · 梅森和首席内容设计师阿莱克斯·“ 弗洛尔 ”·阿弗拉西亚比一脸懵逼:“ 弗斯塔德不是已经死了吗?”
红衣小哥满脸自信地回答:没有,他一直是鹰巢山矮人的领袖。
弗洛尔满脸轻松地嚼着口香糖回答:谢谢你的指出,我们会修正的。
几天后,游戏里三锤会议的蛮锤代表变成了弗斯塔德,而弗斯塔德身边,多了一位 npc ,叫蛮锤真相检查者,就是这位前面这位红衣小哥。
从此,以后,每年暴雪嘉年华,红衣小哥都会提出意见和游戏内的错误。
2018 年的暴雪嘉年华,《 暗黑破坏神3 》设计师 Wyatt Cheng 压轴公布了手游《 暗黑破坏神:不朽 》的时候台下鸦雀无声,台下也是一位身着红衣小哥站起来问:这是一个过时的愚人节玩笑嘛?
Wyatt Cheng 满脸尴尬,问出了传世名句:你们没有手机吗?
两届嘉年华相隔 8 年,两位红衣小哥的发言见证了暴雪的陨落。
甚至就在上个月27日,暴雪把线上嘉年华也取消了。
所以尽管曾经我对暴雪充满了爱,但就像开头说的那样,对不起,我累了。说到底,我们怀念的并不是那个暴雪,而是逝去的那段时光,曾经的那个少年。
撰文:医生   视频制作:医生 & 张咏 & 申超 
美编:天宇( 视频 ) & 萱萱( 推文 )
图片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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