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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新认识了一个美国小姑娘,她非常得意地告诉我,她会且只会说两句中文。我好奇地问她是哪两句?
她说一句是:“他妈的。”我当场蚌住,问:“那第二句呢?”她一脸天真地看着我,说了句“艹你妈”。
这下我是真的蚌埠住了,不得不说,“国骂”出海成效真是非常显著,就跟中国人最先学会的俄语大概率是“苏卡不列”一样。
实际上,中国的骂人文化,源远流长。鲁迅曾说,中国的国骂上溯祖宗,旁连姊妹,下递子孙,普及同性,真是“犹河汉而无极也”。夸的就是中国骂人艺术的博大精深。

但反观现在,很多年轻人在网上吵架,屏幕上除了母亲就是身体器官。特别是那些不玩游戏,没去过祖安的人,被人喷了却喷不回去,只能事后懊悔当时怎么没发挥好。
鲁迅先生看了也要痛心疾首地骂一句“真他妈的不争气”。
要是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问候别人的方式越来越单一,恰恰说明现代人的词汇量越来越匮乏。
为了不让这门学问消失,今天我就来盘点一下中华不文明史上,那些名垂千古的骂人名场面。复兴传统艺能,吾辈义不容辞。
骂人”进化史“
可能大家不知道,其实汉语中的“詈语”,承载了丰富的语言艺术和民间智慧,很多学术界的人甚至把它称作国粹。
最早的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有些拘谨和真诚。骂人骂得最难听,不过就是“叱咤!尔母婢也!”也就是“呔!您的母亲是个婢女!”听起来好像骂了,但又没全骂。
直到刘邦这个地痞流氓当上了皇帝,一个脏话带师终于横空出世。
《史记》、《汉书》里骂人的话,三分之一都出自刘邦。而刘邦每骂一次人,世界上就会多一个儿子。
比如,当时刘邦手下有个马仔嫌他文化程度太低,劝他抽时间多搞搞学习。用心之良苦,像极了当初劝我学习的班主任。结果刘邦却直接开喷:“乃公居马上而得之,安事诗书!”你爸爸我马上得来的天下,读什么读书!
在骂人的时候自称爸爸,既体现了父爱的深沉,又暗示了和对方母亲的亲密关系,简直是一举多得。
现在大家动不动就自称爸爸,把兄弟当成儿子看,一个男生宿舍四口人,往往互为爸爸,形成一个莫比乌斯爸爸环,其实就是汉代流传下来的传统艺能。
在刘邦开了骂人的风气之后,中国的脏话艺术日新月异,同时也朝着两级分化的方向发展:底层人物骂得越来越“脏”,文化人却开始“阴阳怪气花样频出”寻求骂人的“高级感”。
在四大名著里,中国骂人艺术达到了巅峰,战斗力直接拉满。
《水浒传》里的那些土匪恶霸,张口闭口不离鸟:嘴是鸟嘴,屁是鸟屁,当官的都是鸟官,秃顶的都是鸟和尚。
不光男人们出口成脏,四大名著里的女人们更是杀疯了。什么屎尿屁、猪狗驴这种四级单词已经无法满足她们了,她们都是专八词汇起步,“小蹄子”、“死娼妇”、“浪淫妇”......这惊人的词汇量,随便排列组合就能骂个三天三夜不重样。
比如,赵姨娘骂自己儿子:“呸你这下流没刚性的,也只好受这些毛崽子的气……”凤姐又骂赵姨娘:“糊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下作娼妇们,别作梦!” 
连弱不禁风的林妹妹,也说过9次粗话。
不带脏字,
竟是骂人的最高境界?
不过,在骂人这件事上,并不是谁骂得脏谁就能赢,反而是那些有文化的人,一个脏字都不带,却能杀人于无形。 
《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和王朗当面对骂,大战三个回合。诸葛亮依靠自己的知识储备,引经据典,不带一个脏字,却把王朗骂得毫无还嘴之力,最终被活活骂死于马下。
此外,文化人还开始叠buff, 通过排比、藏头诗等形式,进一步加强杀伤力。
比如,同样是用狗来骂人,我们无非就是那几句 “狗东西”、“狗娘养的”、“你个狗x”,但是真正的高手却能以狗为主题,骂出一篇小作文。
元代戏剧里就有:“这等人是狗相识,这等人有甚么狗弟兄。这等人狗年间发迹来峥嵘。这等人脱的是狗气狗声,这等人使的是狗心狗行。有甚么狗肚肠般能报主,有甚么狗衣饭泼前程,是一个吸狗尾的乔男女,是一个拖狗皮的贼丑生。”
一口气连用十一个 “狗 ” 字,疯狂输出,而且还用排比句增强了骂人的气势,弥补了没有脏话的不足。简直是嘻哈鼻祖、骂街王者。除了狗狗可能有些许不满之外,整一段堪称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有的高手,甚至还会写对联或者藏头诗来骂人,要是没点文化,根本看都看不懂。
比如这副对联,上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下联是“孝悌忠信礼义廉”。看似规矩,实则暗藏玄机:上联暗示“亡八”(王八),下联讥讽“无耻”。
比喻和夸张,也是一些饱学之士骂人的标配。
《白鹿原》的作者陈忠实曾写,“我要是把人活成你这样,早就拔根球毛勒死了。”文学大师钱钟书骂人丑,说人“满脸雀斑像面饼上苍蝇下的粪,而举止活泼得通了电似的。”
真是杀了人还要诛心, 所以家人们,要骂人,先读书。学好语言文化,走遍祖安都不怕!
语言是把双刃剑
虽然我们从小就被教育:“好孩子是不能说脏话的”、“骂人是非常不礼貌的”,但就像梁秋实说的那样,“古今中外没有一个不骂人的人……骂人是一种发泄感情的方法,想骂人的时候而不骂,时常在身体上弄出毛病,所以想骂人时,骂骂何妨?”
英国也有相关研究发现,偶尔骂骂人不仅有助于控制情绪,还有利于身体健康。
而且,在面对社会上的阴暗面的时候,骂人也是一种反抗的方式。即便是谦谦君子大姚,在球场上被恶心到的时候,也忍不住骂一句TMD。
不过,骂人必须要讲究场合和对象。
比如,如果对方是你的老师,当众辱骂他,就显得没修养,但你可以学习季羡林写日记。
这位国学大师曾经在《清华园日记》里悄咪咪地骂:“妈的,这些混蛋教授,不但不知道自己泄气,还整天考,不是你考,就是我考,考他娘的什么东西?”
不过请大家注意,在不得不运用中华国粹,教别人一点做人的道理时,也一定要“适当”。
毕竟不恰当的脏话,也会演变成人身攻击,或者成为威胁、控制他人的工具。
曾经有一部名叫《语言暴力能造成多大的伤害》的短片,就讲述了6名少年犯的故事。
他们的父母经常会骂他们是废物、猪脑子、让他们去死。这些羞辱性的语句全都变成了扎在孩子们心上的一把把尖刀,最终导致他们选择用偏激的方式来发泄自我,走上了犯罪的不归路。
某乎上,也有网友回忆高三被同学语言霸凌的经历,她说,“明知道上了大学之后没有人会再语言暴力我,但还是会产生幻听,会感觉别人莫名其妙地骂我,傻X贱货之类的。”
所以,我们虽然不需要把脏话当成禁忌,但一定要注意分寸和频率。脏话一旦发展成语言暴力,就会和肢体暴力一样,给人带来真实的心理伤害。
适量、恰当的脏话,可以用来抨击、对抗这个世界上的丑恶。但当脏话本身也变成一种恶行的时候,屠龙勇士就堕落成了恶龙,我们也就变成了我们最讨厌的模样。
作者丨鹧鸪鹧鸪
来源 | 本文转自公众号局部观察(jubuguanc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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