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一人一城
ID:yirenyicheng01
1993年,作家Jennifer Toth在她写的书《鼹鼠人》里,曾经还原了隐匿在曼哈顿地下废弃的洞穴、孔、轴里生活的人们,因为这个她声名大噪,纽约“鼹鼠人”也进入到全世界人们的视野。
地表之上,是繁华的都市,地表之下,“鼹鼠人”们在这里过着精神自由的生活,多年以后,当他们被人劝离“地下的家”,住进了安置房里,他们依旧会回忆起那些隧道里的时光——
“它是个庇护所,一个让你在喧嚣中寻求平静的地方。”
如今,近三十年过去了,类似的新闻仍旧会跳进人们的视野,比如美国知名模特、女演员Jenni Lee被记者发现蜗居在拉斯维加斯的地下隧道里,就曾震惊了不少人。
蜗居地下的“鼹鼠人”
The Mole People
你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隧道洞口,
只管往前走,不要回头看,
回头看的话就会看到光亮越来越小了。
流浪汉们最早发现了这条
1930年代修的
美国河滨公园的美铁隧道,
最初这个隧道是用来运输牲口的,
后来被废弃了,
因为幽深、黑暗、阴森,
墙上还有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壁画,
没事基本无人来这里溜达。
“隧道能轻易就把一个成年男人吓趴下。”这里曾经流传着恐怖的传言,说“鼹鼠人”吃人,他们说着自己人才听得懂的话,还有很多只有恐怖电影里才有的画面……
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当你有足够的耐心走进去,会发现一个小型的部落。
对,像Bernard Isaac一样穷到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们,发现了这个秘密基地,并且把这里当成了庇护所,一个家。
Bernard Isaac是鼹鼠人传说里非常有名的人,他有新闻学学士学位,从事过哲学研究,后来当了模特,当过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去加勒比当过导游,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小半生按部就班下去,也算不赖。

不知道哪天出了岔子,他成了走私可卡因的毒贩,即便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家庭依旧没法拴住他,他把钱挥霍在和朋友们的派对上,很快他破产了,在1980年代末,孤身一人的他开始睡在美国纽约河滨公园的隧道里。
Bernard Isaac
在此之前,他曾在街上当过一段时间的流浪汉,被驱赶,围堵袭击,或是被警察逮捕,都是家常便饭。
而到了隧道这里,他不必再担心这些,偶尔有些泼皮无奈会跑过来问他要保护费,他亮明了自己“隧道之王”的身份之后,就没有人打搅过他。
在 Isaac之后,这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把家安在隧道里,虽然都是先前互不认识的陌生人,但住在这里的人都有十分的“默契。”
这个小小的部落营地里,每个人都有一块自己的住所,还有一个公共区,可以看电视,看书,或者抽烟。
这里的规矩并不复杂,不能大喊大叫,要尊重其他人的隐私,不许偷东西,不然就会被请出去。
右边J字木板背后就是一户人家
黑暗的隧道成了穷人的天堂,住在这里的人,并不会觉得自己无家可归,相反,他们觉得自己在这儿活得比“上面”的人更好。
这样一个群体很快被媒体发现了,纽约时报的记者曾经跑来采访。
 Isaac对记者说,“我曾有过工作机会,但我不想成为体制中的机器人,我们干的事情绝大多数的人未必敢做,那就是——做自己。”
很多住进隧道的人像 Isaac一样,几乎就待在黑暗里,不会去地面,很多人曾经离开过,后来又回来了。

像是John Kovacs ,他在隧道里生活了16年,曾有人找他,想把他的经历拍成电影,不到7个月,他回来了,电影没拍成,已经无法适应社会生活却是真的。
Bob Kalinski是一位厨师,曾经因为心脏病回到地面生活,几个月后又回来了,原因无它——“住在隧道里,让我有归属感。”
对Audrey Lombardi来说,在曼哈顿的施粥点当了那么多年的志愿者,“只有这里是唯一熟悉的地方。”
其实,“鼹鼠人”中,也有像Raul这样不排斥去地面的。
Raul的住所在隧道更深的地方,那里地上散落着废弃的书和杂志,有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花园椅子,还有翻到在地没人扶的板条箱和水桶,一只泰迪熊娃娃,分分钟出恐怖片的节奏。
冷不丁的,你也许会听见Raul跟你打招呼,“嘿,伙计!”
就像这样~
虽然住在隧道很久了,Raul每天都会刮胡子,把衣服拿到自助洗衣店洗,他在华盛顿租了一套干净的公寓,每次都会干干净净地和妻子儿子见面,“我可不愿意让孩子觉得我是个流浪汉,但是我可不会一直待在那儿。”
Raul会在隧道里冲咖啡喝,每天收易拉罐就是他的工作,“这样忙碌起来,就没空想别的了,天天去每周能赚一百四十美元。”他承认自己过去活得像个loser,“我谁都不怪,只怪我自己。”
“就算你破产了,在这儿也能过得不错。”
饿了,Raul就到地面的垃圾桶里找点吃的,有时是一个吃了一半的披萨,有时是一个一口没动的纸杯蛋糕,他从没为吃的发愁,Raul的口头禅是,“只要我找到一份真正的工作,我就会……”
用上了热水,平时煮煮泡面,泡个咖啡都不是问题
一个疑问是,为什么这些被世人遗忘的人,宁愿住隧道,也不愿意住到“地面”的收容所去?
美国纽约一家名为“自由的家”的收容所可能会给人答案。

相关部门为这家私人企业开设的收容所给了不错的补贴,每月有3735美元,每个人能够住在9㎡的房间里,住进去的人却饱受“收容”之苦。
有的人宁愿在外当流浪汉也不愿去收容所
收容所的垃圾没人收,设施设备坏了也基本没人理的,收容所周边的治安也差,各种暴力事件、偷窃事件、警察频频上门等等。
曾经住在这里的Jessica说,她已经不记得被偷了多少东西,有一回在房间里被人殴打,也没有安保人员来制止。
就算这样,她也没能在那久住,因为上头有一天说收容所的床位要减少,她就被赶出去了,后来她跟着一个流浪猫找到了后来的居所——林肯隧道的一个洞穴。
类似这样的地方吧
白天,她到附近的麦当劳里上班,晚上就回到这里休息,她在烛光下为女儿写信,偶尔自己做饭。“这里比我以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我还能养我的狗。”
Jessica是一位23岁的单亲妈妈,她被诊断出情感分裂症后,前男友离开了家,她被送进了收容所,女儿只能送给亲姐姐家养着,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有一天能够有能力和女儿一起生活。
在她居住的洞穴旁边,放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为女儿攒的旧衣服。
1991年,美国铁路公司决定将纽约河滨公园的车轨重新投入使用,给之前的隧道居民发了临时住房券,在隧道居住的日子眼看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其实当时哪怕是车轨投入使用了,还是不断有人搬进隧道里,在隧道居住,与世隔绝了那么久,要下定决心搬离,对这些人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终总是要走的,我们都知道,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Isaac回忆说。
后来住房补助券全部发放,流浪者被允许推迟一点搬迁,并有了永久的住所之后,隧道里搬空了。
回到地面的“鼹鼠人”,后来过得怎么样了?

有人死了,有人失踪了,也有人重新融入社会,像是Rafael,就成了纽约州一家旅馆的经理,还做起了清洁公司的生意。
Isaac在2014年去世了,他的朋友曾感叹:“美国这么多人流离失所,其实原因没别的,就是住不起房,很多问题都由此引起。”
这么多年过去,“鼹鼠人”依旧存在。

住在下水管道里的人
纽约河滨公园隧道入口一个旧下水管道里,住着隧道原住民Carlos,不知从哪儿接来电源,能照明,用冰箱,还能插上取暖器。

“谁也找不到我,我与世隔绝,平时没事就看会书,看完了就卖掉。这里是我的家,可能有人会说我过着鼹鼠的生活,但我不是动物。”
另一位隧道居民用上了发电器,算是富豪级别了
除了河滨公园隧道之外,
近年来一些其他地方的
地下居民生活状态也被曝光,
其中就有赌城拉斯维加斯。
谁能想到繁华的拉斯维加斯,
它的下水道里,
蜗居着很多“鼹鼠人”,
他们每天的消费不超过三美元
赌城地下有个超大的泄洪系统,就像迷宫一样,这也让它成为了很多人天然的居所。
《每日邮报》曾经采访过一对情侣,他们在下水道里架起来了一个37㎡的木屋,床、书架和书都是外面捡来的,壁画成了天然的天花板装饰。
小情侣还用一个饮水机做成了淋浴房。
小屋子里的脏水没办法处理,他们只有摆了箱子和木板,把床和桌子等家具架起来,两人经常在深夜捡垃圾,“一些别人丢弃的垃圾,对另一个人来说,可能是宝贝。”
2019年,一家荷兰纪录片团队原本打算做一期拉斯维加斯地下隧道系统的纪录片。
记者在隧道发现Jenni Lee住在那里,她曾是模特,女演员,舞娘,被很多人封为性感女神,记者确认她身份时,她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并不否认:“我曾经火得一塌糊涂,那个时候我可是相当火辣。”
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居住在下水道里的她,穿着一件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旧外套,人变得消瘦了,它在下水道的“家”里非常简陋,一张床、一个柜子、一盏灯,和几件破衣服,就是全部的家当。
这一切,都让人无法和她将从前那个耀眼的女星联想起来。
当男记者惊讶于她的变化时,Jenni说,
“这里是我的家,在这儿生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困难,这儿的每个人都很尊重我。”
她说自己其实是可以离开这儿,
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的,
但她和很多无家可归的人
成了“真正的朋友”:
“我很开心,我拥有了一切,我需要这里。”
其实纽约河滨公园火车隧道里特别不安全,
火车的轰鸣声和光亮
能够随时惊醒一个酣睡的人,
拉斯维加斯下水道功能是泄洪,雨下大了,
下水道的居民的家就很可能被冲毁,
令人唏嘘的是,
在很多居住在这儿的人心里,
这儿就是家,他们不打算离开。
在美国地下隧道居住的人形形色色,曾经的知名的女演员,大学生,电视台工作者,厨师,志愿者、母亲……

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成为了鼹鼠人,有的人迫于无奈不能离开,有的人有机会去地面生活,却不愿出去,只源于,他们内心认定这里是庇护所,是接纳他们所有真实自我的家。
纸醉金迷的繁华都市无法给他们现世安稳,生活在地下,他们物质上条件可以说非常恶劣,唯一宽慰一点的,或许是能在精神上葆有着属于自己的,最后一份体面、尊严和安全感。
本文图片源自google,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1]https://www.mirror.co.uk/news/us-news/world-famous-porn-star-found-18973209
[2]https://medium.com/@anthonytaille/the-truth-about-new-york-s-legendary-mole-people-335f58501a4a
[3]https://www.thesun.co.uk/news/9770475/las-vegas-tunnels-pornstar-jenni-lee-homeless/
[4]https://nypost.com/2019/08/22/ex-porn-star-jenni-lee-found-living-in-las-vegas-homeless-tunnel/
[5]https://www.latimes.com/archives/la-xpm-1990-05-13-mn-98-story.html
[6http://www.aparchive.com/metadata/youtube/e1f89518fde39c6011b41d2fe87f05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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