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楠曾经需要在自己工作的光伏厂区里奋力奔跑。

他是一名设备工程师,负责保障工厂里各种精密设备的正常运转。但工厂很大,大小故障时有发生,有时候一个电话打来,发现故障设备离他很远。这时候,这座两层的工厂就成了他的跑道,他需要跑过嗡嗡作响的机器,在最短时间弄清楚故障的程度。
有时他会跑过质量部的办公室,在那里,同工厂的杨文姝总是看着屋里堆满的档案袋发愁。
作为质量部文控,她负责记录和检查许多重要工序的数据,却长期只能用纸笔记录,然后打印,保存,有时一台机器的一次记录就要打印出三张纸。更让她发愁的是,当产品需要进行质量回溯,她和同事们就需要手动翻阅,有时候自己的办公室放不下,搬来搬去的档案就丢了,甚至再也没人知道那份记录去了哪里。
不过这些都在快速成为过去时。
在位于义乌的东方日升光伏工厂里,刘海楠几乎不再需要跨越大半园区的跑上跑下。现在当有设备出现故障时,他的手机会第一时间响起,他要做的不再是接电话,而是像一个滴滴司机那样,选择是否“接单”。他和同事们会选择离自己近的需求,并且可以更早判断问题的严重程度——问题先会提示给初级维修人员,若确认是比较严重的故障,刘海楠们才需要出场。
杨文姝也不再需要频繁地跟纸张打交道。她每天会把数据上传到钉钉平台里的表格应用,数据自然留存下来,有权限的人可以随时查看。
像这样的故事正在中国众多的制造业工厂里上演,而以光伏行业为代表的先进制造业企业,开始更快地拥抱新的生产力工具。越来越多像杨文姝这样的一线员工成为了“开发者”,他们遍布制造业链条的各个环节,当他们开始改造自己的日常工作,制造业行业的全链路数字化也真正开始了
(图:东方日升新能源常州光伏建筑一体化项目)

激发创造力,一线员工爱上低代码

“从全球大国兴衰的历史看,得制造业者得天下。”浙江大学教授、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王春晖表示。“中国制造业只有通过数字化和智能化改造和升级才能在价值链上向高端转移,因此要增强自主创新能力、设计能力。”
事实上,疫情带来的挑战之下,中国制造业正在加速这种巨大的变革,对先进的技术的重视已经不只是一个理念,而正在快速变成实践。

中国社科院联合阿里云研究院近日联合发布的《未来组织数字化发展评估报告》报告新型互联网行业和传统制造业在数字化发展上同频共振,共享数字红利。报告课题组称,制造业、批发贸易与零售行业、服务业、建筑业等传统行业数字化水平呈现明显上升态势,发展速度高于整体行业平均值。
在全链路数字化的进程中,先进制造业尤其走的更快。以光伏产业为例,中国的诸多光伏厂商在全球的市场份额遥遥领先,中国光伏产业已经拥有完整的产业链。据中国光伏业协会数据,2020年,我国光伏新增和累计装机容量继续保持了全球第一,国内光伏新增装机规模达48.2GW,创历史第二新高。在全球经济受疫情冲击下,光伏组件出口市场却依然稳中有升,光伏产品出口额197.5亿美元。
不少行业资深人士表示,光伏产业已成为中国少有的,拥有国际竞争优势,且被有机会率先成为高质量发展典范的战略性新兴产业。而这背后数字化变革既是推动力,也是行业必定会自发追求的能力。
在品玩走访的多家光伏工厂,你可以看到全球最先进的流水线和机器,也可以看到被应用到产品检测的最新机器视觉技术,那些在消费互联网可能还处在噱头阶段的技术概念,在这些工厂里已经在实际贡献着产值。
这些在制造业基础设施层面的技术变革,给数字化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而最终让创新能力可以下沉到一线员工,从而让他们的创造力得到解放的,则很大程度来自低代码平台的流行。
就像那些最先进的机器在工厂管理者眼中的意义一样,对于刘海楠们来说,这些在低代码平台上开发出的功能,其实也是个“无感”的过程。这只是他每天都想要解决的工作难题的一部分。他们就像面对一个钉子时选出最适合的钳子一样,参与了数字化的创造。
上文提到的让刘海楠不再需要奔跑的“抢单”功能,就是基于低代码平台开发的。
开发者是东方日升设备部项目主管胡浪。东方日升创始于1986年,是一家超大型光伏生产制造企业,公司主要从事光伏并网发电系统、光伏独立供电系统、太阳能电池片、组件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经过30年的稳定发展,跻身全球行业排名前五名,组件出口前三。
胡浪是个80后,一直对技术很感兴趣,也一直想改变自己负责的设备部的许多古老运作方式。
“当时我想找一些数字化的工具。无意中搜到了一个视频是介绍用简道云的。”胡浪说。“然后我们就把管理系统的需求提上去,信息中心刚好已经导入了简道云,我们后来就一起搭建了设备管理系统。”
这个系统只用了几个月就搭建完毕,在胡浪看来,以前没有办法实现的许多需求,利用这个工具可以快速搭建起来。而且它前端简洁,后面又有钉钉的一整套生产力体系支撑,可以让自己的工程师快速上手。“只要是做这个业务的,它一看这个系统就会明白。而且由于是我们自己开发的,有新的需求可以随时改,很方便。”
在这个管理系统的基础上,胡浪开发出了“抢单”功能。
设计时,胡浪把维修的逻辑和滴滴模式结合,工人只需要扫一下故障机器的相关二维码,系统会自动生成需求发给各个工程师,他们可以选择自己最近的任务。若长时间无人接单,则会自动派发。接单后若无法在半小时内完成维修,系统又会自动推送到更高级别的工程师,以此类推,五十分钟若还没修好就会通知到经理。
“相较以往,这是一个公开透明的形式。谁接的这个单我们可以看到,他接单后维修了多长时间我们也可以看到,”他说,“抢单还会关系到后面的维修排名,他们每个月每天都会有一个维修排名,今天谁的维修时长最长。这个都是跟绩效挂钩的,就是鼓励他们主动的去接单。
(图:东方日升义乌基地用钉钉扫码报修)
一个由一线业务人员自主开发搭建的IT工具,这样的场景被很多数字化理论的研究者奉为圭臬,但事实上在中国各地的工厂里,已经如雨后春笋的不停自发的生长着。
在中国西南的广西柳州,有着六十多年历史的大型钢铁企业柳钢集团的工厂里也在不谋而合的做着同样的改革,在他们的冷轧厂,一线员工用钉钉搭起了异常信息的自动报警系统,任何设备异常可以自动通知到人,所有钢卷的产品信息都可以扫码获得,冷轧厂近90%的业务都搬上了钉钉,并用低代码开发了上百个应用。
一个“来自互联网”的产品,顺滑的融入了工厂们主导的数字化进程,而其提供的低代码等平台成了一线员工最爱的工具,这似乎打破了很多人对互联网与制造业合作模式的想象。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互联网入侵传统企业的故事,反而是一种开放和无声的融合。
像钉钉这样的工具正在变成先进制造业数字化解决方案的重要一部分,而不再是一个体外的工具。“互联网的开放的精神、数据化的思维,带入到各行各业,我觉得是一种技术的文化。”钉钉总裁不穷说。

一个适合中国制造业数字化的底座

数字化经历着概念到落实的过程,而对于今天的很多先进制造业玩家,数字化已经是一个公认的核心竞争力。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李勇坚就表示,组织数字化与经济增长和创新呈正相关。
伍学纲说,“这个行业是重资金投入行业,大家都花十个亿建厂,把东西做出来卖出去,什么能改变你的行业地位?一个是销售端,一个是内部管理的执行。”而数字化已经是改变这两个关键变量的最关键因素。
据他透露,集团内,只有研发部门、数字化部预算没有上限:“未来数字化会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图:东方日升董事兼副总裁 伍学纲)
战略上的重视也在指导实操,中国工厂们变得更加务实。他们开始用更加以我为主的方案来实现自己的需求,而不再是照搬国外,重金购买一整套外国厂商的系统。
美国的许多工厂数字化成熟于PC时代,若直接引入今天正处于数字化转型中的中国工厂,有时会显得很别扭。在柳钢,他们曾尝试用PC时代的那一套,但系统“都宠成爹了,还是三天两头死机”。而市面上的各种现成平台也都看起来只是多了一道录入电脑的工序,工人没有得到解放。
有时这些庞杂的系统还显得十分傲慢,它其实从未考虑一些细小但却关键的需求。杨文姝在几个光伏工厂工作过,但在录入数据时,都是纸笔记录,那些重金采购的系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最基本的需求。
显然,一个更加灵敏可塑性更强的底座更适合中国的制造业。
“今天所有的行业的数字化转型的底座,技术的底座在发生迁移,所谓的技术底座发生迁移,就是从过去传统的、孤立的、分散的、信息化时代的各种的软件系统,然后要不断地迁移到基于云、基于IoT,基于这个数据中台、业务中台,基于像钉钉这样一个移动化的工具去迁移。”阿里研究院副院长安筱鹏说。
杨文姝在公司办的一个简道云的培训后,用了几天,就开发了前道首件确认单等功能。这些搭建在云上的功能被推广给各个工序的工人,不再需要记录到纸张,也不用浪费纸张来打印Excel表。像钉钉这样的系统显然更加系统,它可以适用于不同背景的员工,让他们都能进行自主的开发。
“我们都在讲企业家精神,不是说企业家这群人才具有企业家精神,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能具有企业家精神。高校里边的校长、院长,医院里边的院长,车间里边的工人、车间主任,都可以具有企业家精神。”安筱鹏表示。
“什么叫具有企业家精神?他能够有一种意愿,要有一种能力去组合已有的资源,做出某种创新。”
而且,对于像新能源这样的先进制造业行业,市面通用的系统,如CRM客户管理系统等都无法满足其具体需求。
“这些订单都是亿级大单,需要评审是否值得做,是否有风险,做不好评审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我们需要的不是单客户上信息维护,传统CRM系统并不能满足我们需求。”东方日升CIO伍学纲表示。
为此,东方日升一位需求分析员,一个人三个月,在钉钉上用简道云+二次开发+OA+合同AI自动审阅,开发出一套定制化的CRM系统,让订单合同审批和CRM打通,同时连入招标系统、物流系统、发货计划等。
“这套CRM非常适合我们的业务,小投入大惊喜,让我们觉得非常震撼。”
(图:东方日升义乌基地工人在产线扫码获取作业指导手册)
而在同处义乌的另一家光伏企业晶澳的工厂,技术人员也在这个全球最大的光伏生产制造基地里,把核心业务系统和钉钉打通——各类消息、故障通知、审批都能通过钉钉机器人精准找到特定的人,让系统服务于人,而不是人迁就系统。
光伏组件出货量排名全球第三的晶澳,通过这样的改造,对所有自动化设备都做了数据采集,任何一条产线的任何设备出现数据异常,也会由钉钉机器人推送到相应的群里,实现设备和人之间的链接。
这些都让中国的制造业从业者感到找到了最适合自己实情的数字化方法,他们需要的底座要不仅灵活高效,且要看到经济回报。
在山东省泰安的一家起重机工厂龙辉起重,就在钉钉上投入了3万元探索数字化,使用钉钉完成了工厂生产的全流程改造,低成本搭建了200多个应用,串联起工厂的“财、物、人、事”,而对应的效果则是五年时间年产值从1亿提升至3亿,并保持了30%的年增速。一年后产值翻倍到3亿元。
这种实打实的效率提升,也是伍学纲们最在意的。他曾经在另一家公司工作时每年付某外国厂商5个亿,但产品却非常难用。“如果我们自己投资做类似的平台,至少要3-5亿,如果让我付一千万,我认为也是值得的。”

连接一切

在这样的过程中,各类应用开始在钉钉这个底座上聚集,并形成生态,钉钉开始扮演起连接器的作用。
“我们肯定是选择大家用得比较多的平台”,晶澳义乌基地数字信息部负责人王方钢说,“钉钉的生态体系,让我不用担心找不到解决方案。”
他表示,这个底座让他不用再去操心基础功能搭建,而且和阿里云资源的打通,也免去了本地搭建,节省了运维的时间。“完备的接口和专业的企服团队让钉钉的原生功能就解决了他50%的问题,而生态上的方案又能帮我解决30%的问题,剩下20%,还可以通过钉钉开放的接口实现个性化开发。”他说。
“就是省心。”
这也是宁波海伯集团在数字化中的体验,这家企业在渔具、猎具等领域是宁波市的“单项冠军”。一次偶然机会,海伯精工总经理林耀钻在钉钉上淘到“小工单”产品,开启了从协同办公,到业务数字化的转变。他们通过钉钉数字工厂小工单,把所有工艺数字化,班组组长可以根据市场需求变化,随时根据特定工艺开工单。整个过程从过去的1个小时,缩短到现在1-2分钟,且极大降低了下单错误的概率。
“钉钉提的连接器非常有价值,打通了主业务系统,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入口,能够节省二次开发的成本,这个东西做成了,钉钉就真的赚钱了,价值非常巨大,也能形成行业护城河。现在我们把简道云作为一个简单的连接器。”伍学纲说。
连接的价值在不断显现,不同的制造业企业在这个生态里生长出属于自己的样子。
东方日升义乌基地在今年五月,在工厂里的各个位置贴上了一些二维码。它被称为“金点子”,任何人用钉钉扫码后,都可以给生产提意见,进行流程改进,以及,提出自己的低代码开发点子。7月义乌基地就收到了282个金点子。
据东方日升总裁办和财务部的项目评估,大家对设备、车间管理提出的金点子被采纳改善后,有的单个项目收益达到65.4万元。
(图:东方日升山西芮城光伏电站,是我国第二批光伏领跑基地之一)
先进制造用钉钉,也在反哺和决定着钉钉的成长。今年8月,钉钉作为工业解决方案提供商,成为工业互联网产业联盟成员,将联合各成员单位,开展信息技术应用创新和成果推广。同期,基于钉钉低代码搭建而成的慧致造ERP系统,是一款面向制造业的工业软件,通过了工信部电子五所的软件测试。
其实是各行各业教育了钉钉,应该把钉钉做成这个样子,更容易去适配,更容易被扩展,这也是钉钉为什么能够成为这么开放平台一个原因”,钉钉总裁不穷表示。
而在它变得更强大和开放的同时,是无数制造业里的个体的创造力在被激发,大量物理世界的数据,开始在数字化的平台上连接和流动。这些传统组织内的人财物事、产供销研、组织上下游生态产业链等,开始进入一个全链路数字化的进程每个普通人都有了数字化变革里,属于自己的先进生产力工具,中国制造业的数字化也就此开始摸到了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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