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拥有两个儿子的老母亲,我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熊孩子能早点“靠谱”——
上课不要走神,主动完成作业,不要把可怜的老师每天搞崩溃;记性最好也能好点,不要每天丢一件外套,以及把卷子揉成“咸菜”带回家……
其实从生物学角度来讲,熊孩子所有这些熊表现,都是大脑发育不够完全,“执行功能”没有成熟和完善的体现……特别是大脑发育“晚”好几拍的男孩,只要“硬件”不到位,大人的大道理讲破了天也没啥用处。
如何提高孩子的脑功能,我们写过很多文章,可以戳上面的专题了解。而今天介绍一个很多人没想到的、颇为高效的好办法,就是“双语学习”。
#01
双语学习者更聪明?
1947年,爱丁堡大学心理学和语言学博士Thomas Bak召集了 853 名11岁的孩子加入研究。Bak博士发现,精通两种语言的年轻人,在注意力测试中,比只会说一种语言的人表现更好
更有意思的是,几十年后,等这些孩子长到 70 多岁的时候,Bak博士又一次对他们进行了测试,他惊讶地发现,双语者的大脑表现仍然优于只说一种语言的人。其中表现最好的部分是“总体智力水平”和“阅读能力”。
随着科学的发展和脑成像技术的进步,科学家们发现,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双语学习会让大脑变得更强大、更聪明,心智成熟更快,它甚至还能延缓大脑的衰老。
#02
增强了大脑的执行功能
那么,双语学习对大脑具体都有哪些好处呢?
最直接的益处,是双语学习能够增强大脑的“执行功能”。
“执行功能”是人类最复杂的大脑功能,它将我们与猿类和其他动物区分开来,可以说,是最“人类”的功能。
“执行功能”非常重要,它让我们得以集中注意力、制定计划、排除干扰、控制冲动,成功处理多项任务。可以说“执行功能”就像繁忙机场的“交通管制系统”一样,帮助多条跑道上的飞机安全起降……人类的任何复杂行为,都离不开执行功能的管理。
“执行功能”一般分为三个部分——
工作记忆,短时间内保留和处理信息的能力;
心理灵活性,帮助我们保持或转移注意力,在不同环境下使用不同策略;
自控能力,设定优先目标,并抑制冲动行为。
执行功能的成功应用,需要以上三种功能相互协调运作。
现实生活中,一旦大脑的“执行功能”出现了差错,人们的行为就会立刻发生偏差。
还记得电影《夏洛特烦恼》里的名场面——夏洛向大爷打听“马冬梅”吗?无论夏洛怎么重复“马冬梅”三个字,大爷都只能记住其中的两个字,不是问他:“马冬什么?”就是问他:“什么冬梅?”弄得夏洛十分绝望……
有人觉得这个大爷好顽皮,殊不知真相是:大爷老了,工作记忆退化到只剩下两个模块,任凭谁都塞不进去第三个字,外化表现就是迅速地“前听后忘记”。
再举个简单例子。有时候,老师在课堂上提出个简单问题,叫学生回答。结果某个小朋友站起来以后一脸茫然。你说这孩子笨吧,如果你把问题写下来,他又什么都明白……
其实这也是“工作记忆”不足的表现——“记忆”题目占用了有限的内存,那么用来“解决问题”的内存自然就不够用,结果就是没有办法一边听题一边回答问题。
还有一些小男孩上学,老师在前面讲课,他在下面随便接话搞笑还做小动作,大人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就是控制不住……要问原因,归根结底,不是这孩子不肯学好,更不是人家父母没有好好管教,往往是因为孩子的大脑尚未发育完全,“执行功能”有欠缺,自控能力不足所造成的。
“执行功能”还对人际关系有影响。比如,两个人产生了矛盾,彼此都想骂脏话……但是现实生活中,多数人都能控制情绪,相对理智地去解决问题。
可惜有些人偏偏十分“耿直”,想什么说什么,说什么做什么,为了一点点小事都可能口无遮拦,甚至大打出手……其实这也是大脑执行功能不足,自控力严重缺乏的表现。
总之,“执行功能”对我们的学业/事业和人际关系的成功,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心理学家甚至能从孩子幼年执行功能的强弱,来预测他们未来的成功概率和生活的幸福程度。
#03
学习双语后,
人的大脑发现了令人惊奇的变化
那么,学习外语,和我们大脑“执行功能”的发展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近几十年,随着脑成像技术的飞速发展,科学家对大脑结构的理解越来越深入。
他们发现,人类大脑的“执行功能”,主要由大脑最新进化出的那些部分来控制的。
根据人脑进化理论(evolutionary theory of human brain development),简单来说,人类大脑分为三个部分:
“蜥蜴脑”(the reptilian complex),掌管基本生存功能和本能;
“古哺乳动物脑”(the paleomammalian complex),管理我们较为高级的情绪,例如分离痛苦和嬉戏的快乐,赋予我们交流的能力。
“新哺乳动物脑”(the neomammalian complex),支配逻辑和更高的推理功能,使我们能够解决复杂问题,比如做数学题。
大脑的某一部分功能越高级,它被进化出来的时间就越晚。
而人类大脑的“执行功能”,多数是由大脑“最新”进化出来的部分所控制的——前额叶皮层,负责高级处理;双侧超边缘回,能够将“词汇”和“特定的意思”两者联系在一起……
研究表明,拥有双语学习经历的人,他们大脑中的这些部分,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首先,双语学习的经历,能够增加大脑“高级部位”的灰质体积
“脑灰质”是神经元细胞体密集的部位,色泽灰暗,是大脑的“信息处理中心”,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
爱因斯坦死后,科学家解剖了他的大脑,结果发现,爱因斯坦大脑的灰质体积巨大而且致密,这也是让他能够进行超人的逻辑思维的生物学基础。
而双语学习的体验,能让大脑灰质更致密,拥有更多细胞。
科学家曾经进行过一项研究,他们找来一群本科生,调查他们语言学习的背景,把他们分为“单语组”和“双语组”。然后,用脑成像技术,来对两组学生的大脑进行测量和对比。
△红色区域表示双语者大脑所增加的灰质区域
研究人员发现,与只说英语的参与者相比,会说英语和西班牙语两种语言的参与者,脑灰质的体积更大。
与此同时,双语学习的经历也会影响脑白质的发育进程
“脑白质”是大脑内部“神经纤维”聚集的地方,这些神经纤维被白色的髓鞘包裹着,起到传导神经信号的作用。简单来说,脑白质是大脑各个部分之间进行密切联系的“网线”。
人类直到大约二十岁时,白质才会逐渐发育完全,而其生长的时机与成熟程度,会影响到学习和自我控制的能力。青少年时期所谓的“年少轻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由于脑白质还未发育完全。
科学家发现,双语学习能够加快白质的成长速度,让白质更快更好地发育完整。这样一来,双语学习者大脑各部分之间的连接就会更加顺畅。其外在的表现,就是更高的智商、情商和自控能力。
#04
给大脑打通了更多通路
双语学习为什么会提高大脑的执行功能?
这是因为,双语学习的整个过程就是不断地锻炼大脑“抗干扰能力”和“制定计划能力”的全过程——
比如一个同时学习中文和英文的孩子,他必须要:
搞清自己所处的语言环境,在不同环境下运用不同语言。比如,对着爸妈说中文,对着外教老师说英文。
要集中注意力,排除一种语言对另外一种语言的发音和语法干扰;
同时记住两种语言的语法和词汇,这是对记忆能力的不断磨练。
另外,脑科学家还认为,由于不同语言会包含许多不同要素,比如识别汉字字形需要更多左右脑的协作……
因此多学几门不同的语言,会刺激到更多的大脑部位,这就相当于在大脑上打通了更多“通路”……交通发达的地区经济总是更加发达,这和大脑发育的原理也是一样的。
#05
双语学习还能减缓大脑的老化进程
除了提升执行功能,双语学习还能减缓大脑的老化进程。
研究表明,人类的大脑在大约25岁时,部分功能就开始逐渐下降,比如工作记忆、工作效率,以及信息处理速度等等。随着年龄的增长,下降速度会越来越快……
但好消息是,双语学习能踩下“刹车”,大大降低大脑退化的速度。
人们在扫描双语者的大脑时发现,尽管这些人的部分脑神经受“老化”的影响,看上去已经受损,他们的大脑却有办法开启“备用网络”连接,来替代受损神经的作用。
相比之下,同龄的单一语言使用者,却缺少这样的“认知补偿”机制,他们会更加健忘,自我控制能力也会逐渐退化。
简单来说,双语学习的过程,帮助学习者在大脑里打开了两条“通路”,这两条通路有所不同,但却也能分别承担内容接近的任务……就好比给大脑汽车装了个备胎,万一主胎爆了,备胎还能再跑个1万公里。
#06
沉浸式的学习
那么,什么时候学外语,才能最大程度上帮助大脑的发育呢?
答案是:儿童时期。
毕竟当我们长到20多岁的时候,大脑发展基本已经定型,从双语学习中所获得的益处就会比较有限;而儿童时期正是大脑高速发展的时期,这时候大脑的可塑性也最强,双语学习就会在大脑的各个关键部分留下最深刻的烙印。
当然,即使是从老年时期再开始学习外语,也能起到健脑的作用。有研究表明,65岁之后开始学外语,能略微减缓阿尔兹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症)的发展进程。
至于如何让孩子更加高效地学习外语?
语言专家的意见,首先是让孩子尽量生活在有不同语言环境的学校或者社区里,所谓的“沉浸式”学习,就是这个意思;
其次,要让孩子感到“外语有用处”,也就是不能把外语当作学习的目标,而要让外语成为学习其他知识的工具。比如,用外语学习科学知识,用外语学习数学,带着孩子去国外旅行或者和外国人交流,让他们明白外语是有用的;
另外,不用担心孩子会把两种语言搞混。有时候,比如在中文里夹英文单词,是双语发展中一个非常正常的部分,孩子并不糊涂,这反而是拥有混合语言能力的一种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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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①Reptile: The 2009 Manual of the Plaintiff’s Revolution, authors Don C. Keenan and David Ball
②https://developingchild.harvard.edu/science/key-concepts/executive-function/
③How a second language can boost the brain,by Ramin Skib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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