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史上最严厉”的教育“双减”政策的威力,正向着海外扩散。
当体量庞大的中国外语培训市场受到阻击,分布在全球各地几十万名英语外教,也在一夜之间进入了失业或者半失业的窘困境地。
01
在过去十几年间,大量的外国人来中国从事“英语外教”的工作。

中国快速发展的经济,以及家长对子女外语学习的需求,无疑是推动这个职业成为强大的财富制造机的源泉。
而对于母语是英语的外国人来说,英语外教——尤其是面对低幼年龄段学生的英语外教,毫无任何门槛的职业。
所以你能看到,无论是美国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还是已经退休的老头老太,都乐此不疲的来中国教外语。

有官方数据显示,
在疫情之前,中国境内有20万外教。
但实际在华外教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因为中国对外国人的正式工作签证申请相对复杂,很多外国人持旅游签证来华,便在中国从事英语外教工作,俗称“黑外教”。

中国机构在海外招聘网站上发布的外教招聘信息
而2019年末开始的全球疫情,在某种程度上又给这些外教带来“利好”——很多课程转为线上,使他们可以无须飞跃重洋去异国他乡;只要在自家的房间里,有一台电脑和网络连接,就可以开始给全球的学生上网课。而中国学生,无疑是最大的需求所在。
而这一切的美好随着中国“双减”政策的落地而嘎然而止。
02
Anna Whitehead是美国阿拉巴马州的一名中学老师,每月工资2500-2800美元。
闲暇之际,她当起了字节跳动旗下GoGoKid的兼职外语老师。虽然因为时差,她要在当地时间凌晨4点起床给中国的学生上网课,但是这份兼职能够为她带来可观的报酬。
在之前正常的情况下,她一周在GoGoKid上20-25小时的课程,每月净赚1500-1800美元,这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而且没有什么压力。
Anna说,当地的中小学老师收入并不高,所以她几年前就开始做网课兼职的工作,都是服务于中国的教育公司,教中国的低龄学生。这笔额外的收入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因此她身边的很多教师同事——包括她的丈夫,也是长期从事这样的英语老师兼职。

“这是我最正确的人生选择之一”,Anna表示道。她和她的丈夫最近甚至买了一套房子。

Anna远程给学生上课
不过坏消息接踵而来,首先是今年开始她不断听到中国教育政策变化的消息。8月5日,GoGoKid在邮件中,向她证实公司不再给她排课了。虽然公司的措辞模棱两可,但是Anna明白,关于中国教育政策改变传闻的靴子落地了,自己兼职的公司出现问题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我甚至没有机会和中国学生说再见”。
03
Anna Whitehead这样的兼职外教还不是最惨的,她和她的丈夫至少还是有全职工作。而一些“全职外教”的境地就更糟糕了。
Quinones Robinson是美国佛罗里达州的一位单亲妈妈。之前她每周40小时全职工作,收入仅有2000-3000美元。而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自己全职上班,没人照看孩子。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开始做起了兼职外教。很快就发现这个工作对她来说性价比很高。于是她干脆辞职,做起了“全职”外教。
在过去的三年里,Quinones在VIPKID和GoGoKid等中国在线教育平台担任外教。每周工作大约25小时,收入和她之前的办公室全职工作差不多。
而好处显而易见——她现在每天可以穿在睡衣在家工作,同时足不出户可以照看自己的孩子。
但是这个月,过去三年的美好都嘎然而止。VIPKID和GoGoKid都给她发来了“Dear Teacher”开头的合同终止电子邮件。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Quinones说。
04
这个月初,很多英语在线教育平台关闭。学生和英语教师不约而同地做起了最后的努力——他们试图通过各种社交媒体找到并联系对方。但是戏剧性的是,他们很多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
有中国学生家长费尽周折找到Anna Whitehead,希望她能继续给孩子上课。Anna通过微信继续给孩子上课——她觉得孩子的课程不能半途而废,家长也会支付给她相应的学费。
但是Anna知道,这个市场已经完了!Game over了!她和她的丈夫还有房贷要还。他们必须寻找更稳定的经济来源。
VIPKID在2019年时候的资料的显示,公司在美国和加拿大聘请了10万名英语外教。按照目前的“双减”政策,这些业务都要被砍掉。
我们无法估算,到底有多少全世界的外教,服务于中国的英语教学市场。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在这些英语外教中,极少数是真正的“外语教学”专家。他们中大部分,是Anna Whitehead和Quinones Robinson这样赚取收入、补贴家用的普通美国人。
中国过去十几年的发展,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惊喜”的财富通道。作为普通的美国人,他们能够在中国高速的经济增长中,在中国庞大的教育市场中,在中国家庭对子女教育的期许中,分得些许红利。也是中国发展和全球化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只是现在,他们要去寻找其它窗口。


注:本文参考资料来自多家外媒报道,字典君原创整理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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