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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王健林接受央视采访时,恰好电话铃声响了。
刚还一脸严肃的老王,接起电话后,马上变了一副面孔。
他先是问候您好,接着一口气说了3次“您放心”,又连说了9次“不会的”,临挂电话前,又连说了4次“谢谢”
接电话的老王很卑微,但当时却正是他的人生巅峰。
那一年老王以287亿美元的净资产超越香港李家,跻身亚洲首富。并在和鲁豫对话中,说出了那句经典语录:“定一个小目标,比如我先挣它1个亿。”
近代著名红顶商人胡雪岩有句名言:
“当事情太顺利的时候,需要更加格外小心。”
很显然,老王懂这个道理。
不仅如此,他还曾想把这个道理教给儿子。
2009年,王思聪回国后,在微博上开启了“喷子模式”:
骂汪小菲裤兜里只有俩钢镚,吐槽赵本山有多少钱也是农民,说雷军英语不好就别出国丢人了。
王健林私下劝儿子别骂了。
可16岁应聘漫游字幕组时,就把“我爸爸是王健林”写在邮件结尾的王家少爷,显然并不知道低调俩字该怎么写。
直到昨天吃完最新的“瓜”,我才惊讶地发现,原来王公子还有这么卑微的时刻。
只不过,与他父亲卑微的对象不同,让王少爷卑微的只是一位有着诈骗黑历史的女网红。
是谁说的虎父无犬子?
因为追了人家很久没成功,王思聪选择和对方撕逼,结果还反被对方先曝了聊天记录。
聊天截图中,这位今年33岁,梳着王多鱼同款发型的少爷在微信里腆着大脸说:
“宝,我今天去输液了,什么液,想你的夜。”
“现在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如果你在我旁边就有味道了。”
这土味情话,如果把名字遮起来,我怎么读都觉得是个“虎扑绿帽文学”中的标准舔狗男主角。
以后干脆给虎扑JR当代言人算了。
01
2016年,曾经有人在微博问,有什么撩妹小技巧?王思聪主动跑到下面评论:
你好,我是王思聪。
几年下来,王思聪经手过的网红数不胜数。
但自从2018年万达从买买买变为卖卖卖,王思聪两度成为被执行老赖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钞能力”虽然依旧有效,但却从送女朋友房子,变成去年带着女友甜仇去杭州某楼盘看房子,最后机智地提议:
“我给你租一套吧。”
王少爷的花边新闻,和这几年万达危机,王健林“壮士断腕”,几个关键词交织在一起,给我们上演了一幕豪门悲喜剧。
2008年夏天,潘石屹在博客上发了张国内房企负债排名表,当时美国爆发次贷危机,老潘说中国指定也得有房企死掉:
尤其是那些高负债的。
结果,四万亿一放下来,房地产继续高歌猛进,揣着上市刚圈来19亿美元没敢抄底的老潘,反而成为了最大输家。
坚信“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的王健林,自然吃到了这波红利。
2009年,万达总资产超过1000亿元,王健林获选了当年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老王也顺势把万达总部从大连迁到了北京。
老王把办公室放在了离国贸不远的建国路上,每天清晨,帝都的阳光都会透过12扇窗,洒满整个房间。
也是这一年,意气风发的王健林找刚回国的儿子谈心,王少爷表示不想来万达上班儿,老王豪爽地给了他5个亿,做“投资练习生”。
并且承诺,亏完5亿,会再给5亿,假如10个亿都亏完,再老老实实回来上班。
这一年王思聪不过21岁,已经开始体会手里揣着几个亿的快乐了。
当年10月,他注册公司起名普思,“普思”出自希腊语,意为先见之明。他觉得自己比父亲更懂潮水的方向。
出于平时喜欢打游戏的爱好,王思聪最早进入的行业是电竞。2011年8月,王思聪发了条微博:
“强势进入,整合电竞。”
并于当月收购了后来改名为IG的CCM战队,根据前IG队员孙亚龙回忆:
“王思聪立即补发了前面老板所欠工资,并且他的助理提着一麻袋人民币,说WCG(世界电子竞技大赛)夺冠了就拿走,一人两万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月后,IG果然夺冠了,当时IG另一名队员卢本伟抱着孙亚龙大喊:“兄弟!发财啦发财啦。”
这一幕,与王健林当年搞足球时,用麻袋装着钱随队督战,如出一辙。
普思投资很长时间只有7个人,所选项目全凭王思聪心意,“他看不懂的就Pass”。
但根据官网介绍,除了早期依附万达的项目,“他选择的项目眼光精准,且出手迅疾,像狼一样快准狠”
2015年,王思聪以40亿身家首次进入胡润富豪榜,此后身家一度涨至60多亿。
身价暴涨的王思聪在微博上成为网红,他常发博感叹自己30万的电脑、40万的饭局、私家游艇以及湾流飞机。
2012年感恩节,王思聪发微博说:感谢上帝在我来到这世界的时候,帮我选了个简单模式。
一年后,59岁的王健林身家142亿美元,成为中国新科首富。
微博上有媒体写这件事。王思聪随手转发,说了一个字:哦。
狂飙突进的时代,一位25岁的年轻人,仿佛也有了举重若轻的能力。
王思聪感谢上帝,但却一直不怎么感谢老王。
王健林接受采访时,曾经说王思聪不服他:
“觉得我没什么了不起的,英语也不会讲,啥啥也不懂。”
02
虽然被亲儿子吐槽没文化,但并不影响“起高楼”的老王敢去清华大学做演讲。
2012年4月,老王来到清华经管学院,吐出了两句金句:
万达是少有的敢公开说我们不行贿的企业;
只要万达进入的行业,其他的企业不论是国企还是央企,都不再有机会成为老大。
我们都知道,这些年成功人士大多经不起推敲,后来媒体也证实了:
一位曾经贷款20多亿给老王的银行经理,之后入职万达拿到了1300万年薪。
说央企竞争不过自己就更没数了。不消几年,他就会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悔不当初。
那两年,刚成为首富的老王,恨不得把“飘飘然”三个字写在脸上,“没数”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2013年9月,王健林表示要在青岛做个东方好莱坞,碾压美帝的好莱坞。
为此,老王把奥斯卡主席、美国各大电影公司CEO、妮可·基德曼、小李子等好莱坞影星都请来了。梁朝伟、甄子丹、章子怡等中国一线影星也都来助阵。
他甚至夸下海口,要让上海迪士尼20年之内赢不了利。
王大公子自然更不甘落后。
2015年王思聪创办了熊猫TV。他开价1亿挖走斗鱼当家主播,撒币2亿签下韩国女团,就连熊猫TV界面UI,都要请专业设计师花重金设计。
王思聪以为,这将是他泛娱乐帝国的开始,他把熊猫TV称为新时代的电视台。
之后,这位少爷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耗资1亿创办了综艺节目《hello女神》,自己亲自担任评委,当着镜头对工作人员大吼大骂,网友戏称这档节目就是:
“太子选妃”。
“9亿少女的梦”林更新来参加节目时小心翼翼。平时陪王思聪玩游戏,一次失误就被骂得狗血喷头。
王少爷才不管舆论怎么说呢。
毕竟有钱就是大爷,连王少爷喂的狗每天都要吃挪威三文鱼和西班牙黑猪肋排,四只蹄子戴4块Apple Watch。
综艺杀青后,王思聪邀请全组人一起度假。
大家为机票转机怎么划算议论纷纷时,王思聪说:转机多麻烦啊,我去搞几架飞机来。
脚踏五彩祥云的人,常有天选之子的错觉。
但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2015年的一件事,极大程度决定了王家后来的走向:
那一年,央企中铁和马来西亚一家公司组成联营体,准备联合开发吉隆坡大马城。
飘飘然的老王觉得万达比中铁行,准备半路出手“抢抢央企生意”。
03
后来地球人都知道了,迪士尼开业一年就收支平衡,“东方好莱坞”却被老王打包卖掉了。
因为半路上杀出来跟“一带一路”主力部队“抬杠”。2017年,他坐上了世间最刺激的过山车。
上半年,他以313亿美元身家连续三年成为全球华人首富;下半年,却不得不壮士断腕,卖地求生。

2017年6月,万达兵败大马城,并遭遇“股债双杀”。
6月21日,中国银监会突然把矛头指向万达,排查授信风险;6月22日,万达电影股票跌幅高达9.91%,短短半天,首富失去了40个小目标。
其实,40亿对首富来说本不算什么,关键是,首富从银行贷不到款了,企业的生命线——现金流断了。
为了维持公司运转,王健林开始疯狂甩卖万达的重大资产:13个文旅项目给了融创孙宏斌,77家城市酒店给了富力地产李思廉,腾讯、阿里、京东等几乎都从中分了一杯羹。
此后,万达的甩卖就没有停止过。

2019年初,有人统计,万达两年甩掉了1700个小目标。

2020年8月,万达卖掉了最后一个海外项目——芝加哥项目,至此彻底回归国内。
回首往昔,万达2500亿的全世界买买买,如梦似幻。

王健林失去的不止是项目,还有人。

万达原本就是一个离职率极高的公司,有传言说,在万达,员工平均在岗时间只有13个月,能干到三年的员工简直就是珍稀动物。
可是,2017年11月,在万达最艰难的时刻,曾和王健林一起打下江山的两位重臣——万达集团董事尹海和万达商业地产副总裁陈平,都离开万达了。
他们一个在万达工作24年,一个在万达工作16年。

不知道那一刻,曾在长安街万达总部和马来西亚总理会晤、宾客盈门的王健林,有没有感到一丝孤独。
只是,从那以后,人们发现,王健林开始变得低调和真性情。
他不再时有暴论,不再爱出书,也不再爱站在聚光灯下演讲。

就连公司的年会,也不再唱歌了。

网络可查的记录来看,从2014年,每逢万达年会,王健林必倾情献唱,2017年,王健林情绪高涨,甚至连唱四首。

有人直言,王健林是被做企业耽误的歌手。

只是,2018年,身处低谷的王健林却没有心情唱歌了。

这一年的压轴节目是大合唱《歌唱祖国》,唱到动情之处,有人发现,64岁的王健林悄悄抹起了眼泪。
一曲结束,他上台说:
我是个极少流泪的人,但刚才我热泪盈眶,30年万达真是不容易。
时光才走过一年,但他却再也不是那个摇滚少年,再也没有了去年的心境,再也无法那样台风稳健、激情地唱出崔健的《一无所有》。
变了的,还有王思聪。
刚毕业时,他不愿意回家继承亿万家产,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老爸给了5个亿让他去试错,他也曾一度踩中风口。

2015年,熊猫TV刚刚成立,因为王思聪的资源和流量,林更新、林俊杰、Angelbaby相继站台。
短时间内,熊猫迅速崛起,仅次于虎牙和斗鱼,跻身三大直播平台。
热钱不断涌入,行业一篇繁荣。

但因为钱而崛起的平台,也会因为缺钱而崩盘。

B轮10亿元的融资,2018年3月就已耗尽,6月熊猫TV被爆资金链断裂,有主播在线讨薪。

但其实,有员工爆料,早在2016年底,360入股熊猫TV后,公司就开始内斗不断,乌七八糟。
公司所有的业务都在下滑,不少主播自己给自己刷礼物,嗅觉灵敏的员工觉得,公司可能时日无多了。

2018年年会,向来爱出风头的王思聪,连面都没露。
其实,纵然这个行业吵得如此火热,烧钱大战之下,熊猫TV却一直没有赚过钱。
2015年熊猫TV亏掉5000万,2016年亏5亿,2017年亏8亿,到了2018年,公司的经营状况已经不再显示了。
2019年开年回来,所有的员工挂机,没有人再工作,因为已经没有工作可做。

3月6日,公司宣布破产,正式关停服务器。

500多人的公司,大家接到通知后,在第二天全部办完离职。

但王思聪想不到的是,7个月后,拿着5亿随便玩的自己会因为300多万,被曾经的主播皮小秀告上法庭,自己还因此被多地法院列为被执行人、限制最高消费。
一个月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王思聪名下2200万元股权和存款被冻结。
11月2日,一向高调的他,罕见地将自己的微博设置为仅半年内可见。
微博简介留着:为人低调的网红小王。
至今未变。

整整半年来,除了点赞、快转,转发了一条游戏抽奖、一条万达广告,他只是转发了一条一位不知名教授涉嫌抄袭的微博,话说的无比客气。

坐拥4162万粉丝的“娱乐圈纪检委”,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犀利,他不再怼天怼地对空气,开始变得安静隐忍。
黄粱一梦二十年。岁月这把杀猪刀,也许终究要磨去所有人的棱角。
尾声
2021年6月初,四部门联合发文,土地出让金划归税务部门征收。

曾让王健林起家的房地产,终归要成为过去式。

一直在谋求转型的万达,动作不断:2020受疫情影响,亏损66亿的万达电影,或面临退市警告;万达商业A股排队五年未果,如今又转向港股努力上市。

万达的未来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只是,前首富王健林已经不再意气风发,且学会了低调。
而公开女友(加绯闻女友)可以组成两个班的霸道总裁王思聪,开车3个小时到女生楼下,底线竟只是让女生下来见一面。
女生却对他说出了:我的真面目是你爹。
谁能想到,有一天舔狗文学会被王思聪发扬光大。
虎扑知名绿帽文学作者,曾在被女友绿之后,在高铁上喃喃说出了“高铁很晃”。

被网红孙一宁拒绝的那天,不知道王校长会不会觉得,4月的劳斯莱斯里竟然有点冷。

《百年孤独》的作者马尔克斯曾说:生命中有过的所有灿烂,终究都要用寂寞来偿还。
曾经劝儿子“低调”的王健林,最终却因自己“不低调”陷入了困境,用句流行的话说:
这就是,劝嘎者终成嘎。
佛教里面讲:理悟和证悟之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也许,33岁的王思聪和67岁的王健林,是时候该真正学习做个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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