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点附近宾馆价格水涨船高却一房难求,药店里价格不菲的保健品销量突增,网店上满分T恤成为潮流单品……2021年全国高考将至,当考生们争分夺秒的复习备考时,家长们也没闲着:他们不仅把高考生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当当,与考生相关的一切,也都要讨个好彩头。教育部近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21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1078万,比去年增加7万。1078万考生的背后是1078万的家庭,这些家长成了“高考经济”的主要参与者,庞大的市场潜力,吸引了众多商家入局“高考经济”。
“高考房”水涨船高却一房难求
为了让考生在考试当天能够处于最佳状态,致使高考房成为“高考经济”中的C位担当。
某旅行网站提供的数据显示,今年高考房平均价格为375元,高考期间国内酒店预订量超过2019年同期三成以上,有近四成考生选择提前入住。相关数据显示,距离考点两公里以内的酒店是家长最受欢迎的酒店,与2019年相比,高考房预定量有三成以上增长。6月7日至6月9日当周,成都、重庆、北京、上海等各地考点周边酒店的预订量较高考前一周增长了242%。
针对高考房的预定,大众网·海报新闻记者在某订房APP上看到,该平台已经设置了“考场周边”的搜房选项,以便考生家长快速找到适合的房源。记者在该平台上搜索山东省实验中学考点附近6月7日到6月9日的酒店,发现房价普遍暴涨,且多家酒店显示订满。在离山东省实验中学考点仅680米的一家酒店,价格较平日上涨了三四百元,但仍然一房难求。孩子今年参加高考的高女士说,即使她愿意掏这个钱,仍没抢上称心的高考房。
图源:6月7日-6月9日,“高考房”水涨船高却一房难求。
对于学习,家长帮不上忙,就只能“曲线救国”,于是健脑安神的保健品、高考冲刺班等,凡是有助提高考生成绩的,家长都要试一试。大众网·海报新闻记者走访济南多家药店看到,各类营养品和保健品都被摆放在一进门显眼位置(图)。一家药店的店员介绍,近段时间,健脑的保健品生意较以往红火,不少家长是听别人介绍过来买的。一瓶价格大概在400元左右,能吃一个月。与此同时,药店推出的高考套装(藿香正气水+风油精+口罩)也很受欢迎。
高考进入倒计时后,许多培训机构都推出了高考冲刺辅导课程。6月3日,记者采访了一家连锁培训机构,一位老师表示,大多数孩子都是一直在培训班上课,最后冲刺的这几天,“一对一”的课程仍然是每小时300元左右,老师会在最后几天,针对学生比较薄弱的环节,有计划地进行复习备考。像这样的“一对一”课程,很受学生和家长的欢迎。
为求好寓意
高考战袍武装到脚
当家长解决了高考生“衣食住行”中“住”和“食”的问题之后,穿什么和用什么就变得十分讲究起来。高考生的家长圈内有个传统:在孩子参加高考的这几天,爸妈要分别穿上马甲和旗袍,其中旗袍还分为红、绿、灰、黄四个颜色,寓意“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开门红”“一路绿灯”“走向辉煌”……记者在电商平台搜索“高考旗袍”发现,一款红色旗袍近一个月销售量超1000件。当鸡娃们在考场内“以梦为马”时,考场外的鸡娃父母就开始鸡自己,他们不会像以前那样含泪送考,而是在考场外上演旗袍秀,生怕自己的状态不好,影响了孩子的考试发挥。

寓意好而销量上涨的,除了旗袍还有“高考专用T恤”等。李宁、耐克、乔丹等运动品牌纷纷推出高考T恤,上面大多印着“满分”“顺风顺水”“旷世奇才”“最高得分”“锦鲤上岸”等主题词,并融入国潮等设计元素,让一件简单的T恤变成“战袍”,助力学生们在人生大考中挥洒自如。记者在电商平台搜索发现,月销售量近万件的高考T恤比比皆是,已然成为年轻人的潮流单品(图)。与此同时,寓意“一定对”的内衣以及印有“超常发挥”“金榜题名”的袜子、口罩等,凡是带有好彩头的衣饰在电商平台销售也十分火爆,可谓护体神衣,全副武装。 
花式加油法层出不穷
家长对孩子的殷切希望,展现得淋漓尽致,生怕自己一个环节漏掉,就影响孩子考大学的前途。为了给孩子讨个好彩头,家长们对高考文具也十分讲究。济南环山路一家文具店的店主表示,“孔庙祈福”系列文具套装(图),每天都能卖出近20套左右,临近高考,这个套装也经常被抢购一空,需要店家天天补货。与此同时,往年还有家长举着向日葵送考,寓意“一举夺魁”;带着粽子,寓意高“粽”……记者在山东省实验中学附近的一家花店采访得知,店主已经提前囤了300多枝向日葵,以应对高考期间家长们的购买需求,每只向日葵定价15元左右,仍供不应求。
高考填志愿背后的生意
人均至少花三千
全国填志愿企业上千家,一半以上去年至今才成立
2021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达1078万,创下历史新高。面对更多的考生,一些专事填报高考志愿的机构忙碌起来。
据企查查提供的数据,目前我国在业、存续的高考志愿填报相关企业共计1529家。从成立时间看,我国从事高考志愿填报的相关企业大多成立于近两年。其中,2020年至今成立的企业有847家,占比55.4%。也就是说,有一半以上的企业是去年至今成立的。
目前,陕西从事高考志愿填报的相关企业有29家,有16家企业是在近三年成立的。
据了解,市面上从事此项业务的企业既有教育咨询机构,还有互联网及创业公司。
其中,有些教育咨询机构通过会销等方式获客,并由老师或专家为高考志愿填报提供指导。
由于移动互联网的发展,互联网平台发展也很快。这类机构主要推出手机App、网站等,以“大数据、智能推荐”等为卖点。据艾媒咨询统计,2021年上半年,通过志愿填报辅导或辅助软件获取志愿填报信息的比例为32.2%,2020年上半年为28.2%。
目前来看,志愿填报机构大多成立不久,投融资多在早期轮次,有个别获得了上市公司青睐。
2015年,好未来收购高考志愿填报服务平台“高考派”,并将旗下“高考网”与“高考派”完全整合。此外,A股上市公司豆神教育2016年斥资近3亿元收购百年英才。而被寄予厚望并签下业绩对赌合约的百年英才,正是一家从事高考升学及志愿填报咨询的机构。
还有的上市公司已将志愿填报作为业务之一。如,全通教育称,为中国移动构建“易懂高考”服务平台,提供政策解读、学生在线评测选课、冲刺提分、志愿填报和走班排课等。
填志愿服务成为生意,少则几百多则数万
提供高考志愿填报服务的商家不少,但缺乏统一标准。
各机构收费差别极大,便宜的几百元,还有的几千元,最贵的标价数万元。
“2021年高考一对一专家报考名额告急,还剩最后14个名额,欲报从速。”在一款填报志愿App的通知里,专家预约好似医院挂号般稀缺。截至6月1日,这款高考志愿App在安卓市场下载过百万,如果要享受“一对一填报服务”,需付费2980元。
另一家主打高考志愿填报的大数据平台,自称“录取成功率99.2%”,如果要开通查、测、填、学、问等功能,需付费360元升级VIP会员,带全科辅导是460元。该平台的工作人员表示,如果想获得升学规划专家提供的“一对一咨询服务”,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报备。
还有一家提供一站式升学规划服务的平台,面向陕西、重庆、河南、湖南、河北、新疆、四川、湖北、青海等地出售两种价位的升学规划卡,一种298元,另一种980元。
某门户网站上推出的“专家帮你报志愿”,根据地区和专家不同,收费也不一样。报价最高的几位专家,都超过了3万元。不过,点击立即购买,提示“专家预约已满”而无法购买。
一家升学规划指导中心的负责人介绍,各机构定价主要与地域和专家资历有关。不过,尽管愿意付费得到志愿填报服务的家庭很多,但承担数万元高价的相对较少。
曾测算“人均至少花三千”的赢鼎教育,却已与主办券商失联
高考经济,潜移默化中已形成了一个产业链条。相比教辅用书、考前培训、心理咨询、营养保健、高考房、考后旅游和消费等,志愿填报只是这条经济链上一个细小环节。
在上好大学的诉求下,志愿怎么填,是一道必答题。
那么这个市场的需求有多大,相关企业到底赚钱吗?
在新三板挂牌的上市公司赢鼎教育2017年年报称:“中国三千万高中生,按每人3000-6000元咨询费,市场容量高达900亿至1800亿。”
说起来,赢鼎教育的志愿填报生意的确曾风生水起。
2018年上半年,赢鼎教育收入过亿,净赚3203.78万元,业绩比许多A股公司还要强。
然而,这是赢鼎教育最后一次披露定期报告。2019年3月,赢鼎教育收到了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随后,光大证券作为赢鼎教育的主办券商,在多份风险提示公告提及:赢鼎教育及实际控制人涉及多起诉讼,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和限制消费人员名单。今年5月21日,光大证券公告称:据“企查查”查询到赢鼎教育破产申请被受理,同时无法与赢鼎教育取得联系。
其他涉足高考志愿填报企业的生意如何?
另一挂牌新三板的百年育才,主要业务也是提供“高考升学指导、高考报考相关教育咨询服务”。2020年,百年育才收入1001.89万元,亏损4761.99万元。
有业内介绍,2019年自主招生政策调整、2020年的疫情影响,对相关升学服务机构的经营业绩都造成了一定程度影响。除了上述公司,新三板还有旭德教育、升学在线、清大紫育等,同样从事高考填报志愿、升学服务等相关业务。不过,在2020年,仅有旭德教育盈利。
服务质量参差不齐,报道称“有的专家培训三四天就上岗”
付费获得高考志愿填报服务,主要就是为了避免填报失误、减少分数浪费。所以在家长和考生眼里,填报结果的准确率非常重要。
据一家提供“一对一专家指导志愿填报”平台的工作人员说,他们的专家根据考生情况,为选择的院校和专业提供建议,并给出填报方案。但是,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考生和家长手里,填报方案也不可能提高考生分数。
王先生此前在一家升学规划机构任职。他说,一般志愿填报机构只提供建议和方案,如果没有达到理想结果,有些误差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协商退款。但是,近两年许多互联网平台推出了打包高中课程、数据查询和升学规划等内容的数字产品,售后不支持退换。
从实际反馈看,志愿填报服务行业的服务质量参差不齐。在一些志愿填报服务App的评论区,不乏感谢专家、点赞服务的留言,但也有人吐槽“没用”“因为这个,我滑档了”。
此前,新华社专栏新华视点报道,近日在一些志愿填报软件的网店,存在大量“数据陈旧”“更新不及时”等评价。许多填报软件宣传的所谓大数据其实都是学校官网、教育部网站和阳光高考平台上的公开信息。所谓“内部数据”,业内人士表示其实是“忽悠”。
此外,新华视点的报道还提到,虽然志愿填报费用不断提高,但从业人员水平和指导质量参差不齐,有的“规划专家”其实仅仅培训三四天就上岗了。
“后高考经济”催热游乐场消费
高德地图联合交通管理部门发布《2021端午小长假出行预测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预测,受周五晚高峰叠加影响,6月11日即端午假期前一日,全国高速或将迎来出程拥堵高峰,G1522常台高速苏州段或成“最堵”路段。
从具体时段看,预计从6月11日14时开始,全国高速交通压力将逐渐增大,17时至22时拥堵程度较高。6月12日(端午假期第一天)10时至12时为高速出程拥堵高峰,6月14日(端午假期第三天)15时至18时为高速返程拥堵高峰,6月15日全国高速将恢复到正常水平。
在出程阶段,预计6月11日较易拥堵的路段为G1522常台高速苏州段,平均速度约10千米/小时,其次为G5513长张高速及G2504杭州绕城高速。在返程阶段,预计6月14日较易拥堵的路段为G3京台高速合肥段、G15沈海高速南通段及S49新扬高速扬州段。但端午假期全国高速的交通压力会低于清明、五一假期。
今年端午假期恰逢全国高考结束,因此游乐场的关注热度大幅上升。预计游乐场出行热度较2020年同期上涨超30%,上海迪士尼度假区、北京欢乐谷、南京欢乐谷等热度高涨。另一热门为草原游,相关驾车导航规划热度较2020年同期上涨超70%。张北草原天路、呼伦贝尔大草原和若尔盖大草原自然区位居热度前三。
面对“高考经济”
家长不妨多些理性与从容
高考临近,这段时间不仅是高考学生和家长的紧张备考期,更是高考相关产品的火热销售期。从“押题密卷”到“专用内裤”,再到“聪明药”……围绕考生衣食住行,商家动足脑筋,深挖“高考经济”。
高考作为一种人才选拔制度,直接关系到教育分层;教育分层又影响社会流动,关系到“争上游”。“考的分数越高,上的大学越好,将来找的工作越好”,高考承载着无数家庭对直线型人生的渴望与希冀,承载着人们对“更上一层楼”的向往和追求。当人们把高考看得如此重要,难免会产生成功焦虑和“流动的恐惧”;精明的商家深谙消费者的社会心理,见缝插针地提供高考衍生产品。
高考命题具有一定的未知性和不确定性,让高考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在一个捷径心态盛行的时代里,一些人渴望打破信息不对称,让高考变得更加可预期。不论是拿到 “押题秘卷”,还是对话命题人,抑或吹嘘所谓的大数据技术,本质上都是通过忽悠和欺骗的手段来蒙蔽消费者,收割“智商税”。
高考不仅关系到社会流动格局,也关乎教育公平。如果考题信息在考前泄露,就会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就会让一些投机取巧的人占便宜,让脚踏实地的老实人吃亏,就会让社会流动失去应有生机和活力。
压力与风险并存,机遇与挑战同在。高考在人们心中的分量如此重要,以至于家长们一方面祈祷孩子们正常乃至超常发挥,另一方面又想借助神秘力量和迷信文化来化解内心的不安与焦躁。 “人无我有,快人一步”的投机心理,趋之如骛的跟风从众,害怕陷入“别人都这样,我不这样孩子会吃亏”的囚徒困境, 高考衍生产品并不能化腐朽为神奇、变不可能为可能,只具有一定的心理安慰和精神慰藉的作用。
作为一种消费行为,家长们购买高考衍生产品不仅是一种经济现象,也具有文化意义和社会意义。以“加分神器”为例,明明比一般试题册贵许多,家长们为何会心甘情愿掏腰包?“高考经济”身上,承载着父母对考生厚重的祝福和期待,哪怕只有一点点作用,家长们也愿意为之付出“爱的代价”。因此,衡量“加分神器”,不仅要看成本和收益,也要看到高考衍生产品背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关系与认同。
“职高生考上博士”也好,“美容师落户上海”也罢,都生动地说明高考固然重要,却并非“独木桥”;社会流动理应千姿百态,直线型上升只是一种理想状态,一些人即使通过高考进入名校,其职业成就也低于预期。说到底,人生是一场长跑,哪怕高考成绩不尽如人意,那些暂时落后的人们,依然可以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与付出,一点点地去追赶甚至超越他人。面对“高考经济”,家长不妨多些理性与从容。
来源:大众网·海报新闻(记者 蔡溦)、华商报、海报新闻、新京报网、东方网评论、西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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