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公众号“大猫财经”(ID:caimao_shuangquan)
作者:连东
01
“女首富”又双叒叕没钱了。
最近,“园林第一股”东方园林的公告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关于创始人何巧女的,很多债权人已经等不及了,考虑对她质押的股份“不排除进一步强制平仓”。
鉴于何巧女持有的股权早就被法院轮候冻结,占比高达99.8%,如果全部强平、强执,何巧女就真的是没啥钱了。
打拼了30多年、励志的“园林皇后”要真是这结局,也实在有些令人唏嘘。
何巧女出生于浙江武义,其父何永彩是当地最早用自家田地、山地种花木的农民,1984年,何巧女“承父业”考入了北京林业大学园艺系,毕业后,何巧女进入体制内,抱上了“铁饭碗”。
不过,一年多之后,她还是辞职了,据说当时出国热,她也想出国,还为此苦学了英语。
1990年,北京有亚运会,当时中国盆景艺术家协会在北京举办盆景展销会,何巧女给父亲当帮手,她的英文还真用上了,专门向参会老外推销,别说,效果还不错,上百元的盆景都好卖,让她在展销会上赚到了第一桶金。
这个启发很大。
何巧女也不打算出国了,从老家拉盆景到北京卖,专攻四、五星级酒店,这位“卖花姑娘”既专业还能讲英语,京广中心、国贸中心、新世纪饭店等的园艺项目都被拿下。
1992年,她在北京建立了东方园林,初期遇到的坑也不少,比如自己招聘的经理携款潜逃、投资铁矿石结果血本无归,一度很艰难,但是1993年后,京城楼盘越来越多,何巧女又通过地产园林扳回一城。
转折点是1998年,东方园林接到了李嘉诚在长安街上的东方广场项目,名声大噪,订单拿到手软。
后来,为了规避房地产波动带来的影响,东方园林从地产园林又转型到了市政园林,不仅拿下了T3航站楼项目,还在多个奥运项目中大显身手,让东方园林在行业内彻底站稳。
02
2009年11月,盯着创业板好几年的东方园林如愿上市,99元开盘,然后迅速跻身百元股,何巧女夫妇也是身价暴增。
2010年8月20日,股价飙升到229元,成为A股的股王。
为什么这么厉害呢?还是有原因的。
2010年3月,一个券商开策略会,邀请何巧女出席,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介绍说:“公司的项目基本上都是我直接找市长要的”。
口气很大,却也不像是吹牛。
市政是最直接的业绩体现,对提升地价也很有帮助,地方依赖土地财政,那么花一点点钱让土地卖得更贵,还是很划算的。
持股的基金吃了定心丸,股价也就蹭蹭涨。
不过后来,地方债越来越多,对发债也有很很多限制,于是,“PPP”开始流行了。
这个PPP是啥呢?
以前,政府下单,企业干活,完工后结算,从此项目跟企业就没啥关系了。不过PPP下,地方和社会资本合资成立SPV,地方债务隐形了,而社会资本可以在项目后期分到更多收益,看起来稳赚不赔。
后来,“从市长手里拿项目”的东方园林开始频繁中标地方上的PPP项目。
2015年,东方园林中标的长春PPP项目70亿,武汉项目51.1亿,这手笔都快和央企媲美了,2017年更厉害,中标项目50个,合计中标金额715.71亿,2018年再中标45个,中标金额408.05亿,两年中标1123.76亿,是其两年营收总额的4倍。
何巧女风光无限。2017年,身价一度超过300亿。
千万级的都是“小项目”,50亿都不罕见,何巧女由此获得PPP女王的称号,坐上了浙江女首富的位置,后来更是宣布捐出7.5%的股权给巧女基金会,当时这些股权价值29.27亿,她又因此成了中国女首善。
03
不过订单有了,能不能实际赚到钱还是另外一回事。
为啥呢?
这些大单确实厉害,基本上都是东方园林牵头,地方上的比例很少,20%已经算多的了,剩下的80%甚至90%的资金都需要东方园林自己来解决,而回款的周期又特别长。
从其2018年中标的项目来看,基本上采用的是BOT、TOT或者混合模式来进行,建设-运营-移交,平均周期都在15年左右,一般是2年建设工期,13年的特许经营,然后无偿移交。
这里面最大的风险就是前期需要垫付的钱太多了,而能收回来的钱太少,对现金流、融资能力考验极大。
2017年,16个在建的PPP项目,只确认了42.25亿的收入,也只收回了24.86亿,不到60%。
钱从哪儿来呢?只有靠融资。
现在回看,从2016开始,整体进入一个明显的货币政策调整期,一大堆以前大火的融资项目都被严管。
何巧女也没法例外,开始花式找钱,抵押、质押、贷款、民间借贷、发债、担保,何巧女把北京各家银行的行长都见过了,那时东方园林已经背有近300亿的债务。
借了这么多钱,再找人借难度就大了。
2018年5月20日,是东方园林的滑铁卢。这天2018年公司债第一期发行结果出来了,太惨了,原计划2个品种的发行规模不超过10亿,结果一个募集了5000万,一个无人问津,这可以说是“史上最凉发债”,甚至没有之一。
没钱接续,那她的这摊生意可就麻烦了,随时处在被逼债、破产的边缘。何巧女把部分原因归结为民企融资环境不理想。
后来有一次何巧女参加央行的座谈会,跟央行行长抱怨说,“现在民营企业太难了,如果易行长给我批准一个银行,我一定拯救那些企业于血泊之中,一个一个地救”。
多么痛的领悟,可惜晚了一点。易行长当然直接给她批银行,不过东方园林被逼债的场面缓解了一些,北京证监局给东方园林的28个债权人发了建议函,里面包含券商、银行和信托,要求“审慎处置控股股东质押的股份”。
但这还是解决不了东方园林的问题。最终,还是北京朝阳区的国资出手,接盘了何巧女的部分股份,东方园林才得以有喘息,不过何巧女也卸任了董事长,并让渡了部分投票权,从东方园林里面彻底出局。
不过,公司换了人,钱还是要还的,眼看东方园林的股价越来越崩,再不套现还钱,就越来越不值钱了,于是就有了轮候冻结和被动减持的那一幕。
04
东方园林崩了,不少人拿何巧女“捐美国”说事儿。
2012年,何巧女成立了巧女公益基金会,聚焦贫困和生态,主要的捐款都来自何巧女本人,2015年宣布捐股权的事儿也是人尽皆知了,后来又成立了一个木兰汇公益基金会,关注女性创业。
此后,何巧女各种捐款的新闻越来越多。
她的母校武义一中和北京林业大学,就接受了多次捐款,后来巧女基金会开始参与各种国际公益项目,又不断承诺捐款。
如果按公开报道的捐赠承诺来计算的话,何巧女3年多承诺捐赠的数额已经到180亿,差不多是她当时个人身家的70%,也是够厉害的。
最著名的一次,就“捐”了近100亿。
2018年初,东方园林还没有闹财务危机,就从国外传出一则“大新闻”,美国著名脱口秀节目《艾伦秀》转发了援引彭博社的数据,为何巧女一笔15亿美元的巨额捐赠点赞,并且向亿万富翁们喊话,向何巧女学习。
这事儿一出,有人感慨“百亿捐赠无人知”,有人说“怪不得捐美国”,有人说“凭什么捐美国”,大家吵成一团,最后却发现近100亿的捐款,基金会的官方都没人出来认领。
捐了还是没捐?硬生生地成了罗生门。
再细数其180亿的捐款承诺,落到实处的,就有点令人咋舌。
2015年的股权捐赠,一直是个谜,股权既没过户,也没有主动减持,根据巧女公益基金会的自己公布的账目,2013年至2017年的5年时间里,基金会一共收到3.27亿,捐出去3.02亿。
这跟她的捐款承诺可差得太多了,善可能是真善,但没钱也是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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