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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木子立风
全文共 4349 字,阅读大约需要11分钟
在奥克兰屋仑华埠(Okaland Chinatown,华埠是唐人街、中国城的同义词)的早晨,20多名身穿霓虹黄色安全背心年轻人开始了“关怀巡逻队”(Compassion in Oakland)的一天,屋仑华埠有大约3000名居民,分头开始巡逻街道时,足以覆盖每个区域。
他们中约有一半是非华裔的居民,有些是第一次当志愿者。这些志愿者中,有四个人说广东话,三人讲普通话,帮助华埠克服语言障碍。
“关怀巡逻队”志愿者领头人之一杰丝·欧阳(Jess Owyoung)对志愿巡逻队讲话时说:“要特别注意银行和巴士站的人,以及可能正在缓慢过马路的老年行人,他们更容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并且嘱咐一定要留意在周围盘旋的可疑车辆,与企业主交谈的时候别忘了分发报告仇恨犯罪的多语种宣传册,有时也可以买杯奶茶或午餐来支持唐人街的餐饮业。
“关怀巡逻队”
二月初,在华埠工作的年轻拉美裔小伙子Jacob Azevedo和杰丝·欧阳志愿者发起了奥克兰“关怀巡逻队”(Compassion in Oakland),志愿者们无偿组织巡逻,帮助生活在华埠容易被忽视和的老人和居民。他们重点关注自动提款机、巴士站、停车场和地铁站,这个由5人主创的团体,强调“关怀巡逻队”并不是义务警察。
目前,已有400位志愿者挺身而出参与志愿工作。这个团队获得屋企华埠商会的背书,也得到了当地执法部门的支持。他们结合了帮助居民震慑罪犯、报警和协助沟通。目前“关怀巡逻队”获得了不错的成就,并且扩展到了旧金山,商家和居民表示,这些陪护团队确实在发挥作用
屋仑华埠商会代表150多个商户,商会主席陈锡澎在二月的发言中说到:“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源在解决罪案上,但是如果我们能预防罪案发生,那么就不需要花费那么多资源。”
自2021年2月初以来,不少于14个团体在加州奥克兰的屋仑华埠参与巡逻,他们由居民和外来人员组成,包括亚裔、非裔、拉丁裔和白人志愿者,他们共同打击这里和全国的反亚裔仇恨。这些自发组织志愿者巡逻小组目前继续在唐人街走动,护送老年人去商店,或为他们提供翻译服务。
志愿者团体
发生针对老年人的袭击和抢劫事件后,加州奥克兰警察局还在2月中旬在屋仑华埠新增了一名讲普通话的联络官。奥克兰市警察局表示,设立这个职位是为了应对危机,但是一个联络官,根本就不够,因为屋仑华埠还生活着大量讲粤语的民众。
华埠当地的一些组织者发起了一个GoFundMe众筹,筹款用于从位于Richmond的歌利亚保护集团(Goliath Protection Group)雇佣武装的私人保安人员。在三月份这个众筹成功从大约一千名捐助者筹集到8.7万美元,私人安保武装警卫开始了巡逻工作。
被雇佣的私人安保
当地的花店店长Fang表示她的确感受到:“巡逻增加,犯罪案就减少了。” 她感受到华埠更安全,也希望这种措施能继续下去:“志愿者们能组成了一支巡逻队,真是太好了,我们大家一起互相关照。”
增加警察不是唯一的出路
目前巡逻队起到的警示作用显著,这也是第一步,能在破坏发生之前就能减少损失。非营利组织和一些当地社会活动家,考量后开始正式呼吁,巡逻队是比警察更好的解决方式
华埠的实践被证明巡逻队和保安不失为一个好方案,他们需要的人力、物力和审核程序都比警察少得多,合格的巡逻队和保安成本一年每人仅在3-5万。对比之下,加州政府平均花在一个孩子一年的公共支出只有1.6万美元,警察逮捕之后监禁一个囚犯一年的平均花费是8万美金
很多华裔社区以为增加警察,多抓罪犯就能减少犯罪,这种印象大多来自中国的警察系统,之前的文章事实核查|为什么亚裔更容易受到其他少数族裔的攻击?7个关于"模范少数族裔"的苦涩事实写到,增加警察好处不多,但是坏处远远被低估了。
根据奥克兰财务年报,奥克兰去年警察局上花费了3.38亿美元。这大约是该市整个预算22%,大部分用于警务人员的薪水。但是公共支出这块“蛋糕”本身只有7.64亿美元,消防,公共服务,公园和娱乐场所以及图书馆只花了六成,42%全都给了警察局。
也就是说,警察的依然是迄今为止总支出最大的城市部门。
警察的支出依然占到了总支出的主体,占到总支出五分之一
持证执法人员主要从事巡警工作,而且大多数是男性,加州共有6.8万名巡警,还有超过1万名狱警。这里的警察平均年薪10万,外加一系列的武器、座驾和各种器材,每年大概需要15万美元。
警察“吃掉”的纳税人税款,再加上抓住的囚犯监禁成本,警察体系已经让政府不堪负荷。在美国2019年,加州有超过12.1万名全职警察;大约8万是是有充分逮捕权警官,约有48%是市政警察,39%是县级警长,9%是高速警察。大约只有4%受雇于其他机构,如大学、港口、交通区和州公园和娱乐部。
况且,与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相比,美国监禁概率已经最大了,每100名美国成年人中有1名被监禁,人均比率是西欧国家的五至十倍。尽管近年来趋势有所放缓;就连以惩罚性司法最为严苛的国家也望尘莫及,美国每10万公民有707人被监禁,而中国每10万人有只有124至172人,伊朗每10万只有284人。
警察抓捕是第一步,紧接着就是起诉监禁,大规模监禁的问题我们之前聊过,请看美国已经拥有全世界最大规模的监禁人口,为什么我们仍然不能感到安全?
橘色是犯罪率,黑色是监禁率,犯罪人数90年代后大规模降低,但是囚禁概率持续不减
这两年,美国关起来的人变多了,但是“治安糟糕”依然是一个大家共同的体验,社会资源依然在流逝。美国国家研究委员会(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全面报告得出的结论是,美国社会为大规模监禁付出了很多代价。囚犯在刑事司法系统中带有犯罪记录终身存在,会进一步导致就业和住房等许多方面的障碍。
司法体系捆绑着种族主义,
警察对华人造成伤害不可忽视
加州大学欧文的种族研究教授克莱尔·金(Claire Jean Kim)说,非裔对亚裔美国人施暴案例很少。之前我们也曾从华裔犯罪学教授的论文中得到过结论,75%的攻击者是白人。可以参考文章事实核查 | 攻击亚裔的大多数是黑人吗?8个关于仇恨亚裔犯罪的苦涩事实。在美国反复的历史上,美国的警察制度未曾全面保护过华裔,但反而伤害过华裔,引进警察造成的伤害远大于巡逻队。
自90年代以来,加州的亚裔青少年与犯有类似罪行的白人青少年相比,被作为成年人,被审判的可能性要高出两倍以上。一个非裔男性甚至是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一辈子被监禁。
在美国,美国白人在危机时期攻击亚裔美国人的历史由来已久,距离我们比较近的,比如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反那啥主义、1980年代美日贸易紧张局势都曾经出现过。
而给有色人种社区增加警察,那就意味着华埠会出现更多像郑小飞(Eddy Zheng)一样被耽误终身的青年,年仅16岁的郑小飞曾因为偷窃价值3万4千美元的财物被判处终身监禁,美国司法体系甚至没有给他提供辩护。增警抓捕、歧视和伤害,加上大量耗费的金钱,这代表警察应该更被限制,而不是扩大。
社会活动家郑小飞
郑小飞出狱后,成为新呼吸基金会(New Breath Foundation)创始人,为来自亚裔美国人和AAPI社区的新移民和难民,被监禁和驱逐出境者、暴力幸存者,提供希望和疗愈,并帮助他们开启生活的新篇章。郑小飞说,众所周知,监狱不是公共安全的唯一解决方案。他说拯救他的是华埠社区民众和社会活动家,都是通过他们的团结、号召和请愿,自己才得到了第二次机会。
"社区里的人们仍然向我展示爱,因为他们相信转变的力量,"郑小飞重感谢群众的支持,但呼吁跨越种族界限的团结。"我们所寻求的支持不是为了分裂我们的社区:"支持和爱是为了我们反对白人至上和系统种族主义下受害者。
郑小飞当年面临的特殊问题,在他被释放后几乎立即被移民监再次监禁,因为面临驱逐出境理,他又进行了一场法庭斗争,以确保能留在美国,2015年他因为获得了赦免,在两年后成为一名美国公民。

郑小飞专注于刑事化和移民执法对亚裔社区的影响,他鼓励我们跨越种族和民族界限,亚裔的移民经历往往和监禁相关,现在更应该拿出来讨论。美国的警察系统对少数民族和英文有障碍的群体,在这二十年没有变化,郑小飞的事情不能再重演了。
目前,大量亚裔二代移民和亚裔非赢利在谴责将增加警力作为解决方案,因为这样无异于劳民伤财,用“有色人种献祭”安抚人心。
被美国司法体系遗忘的亚裔罪犯
与其在警察身上投资更多,为什么我们不重新投资于我们社区的心理健康资源?为什么我们不对民族研究进行再投资,提高群众对于美国华人和少数民族处境了解?
华裔和非裔联合,
改变有色人种社区困境
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言的奥克兰企业主、奥克兰大麻监管委员会无任所委员Chaney Turner告诉KQED,围绕治安问题的两方政变并不仅仅存在于亚裔社区。非裔社区受到了启发为了反抗“多罪犯”的刻板印象,成立专业安保公司也加入解决治安问题。媒体似乎再重复频繁讲黑人伤害亚裔美国老人,加剧华裔社区和非裔社区的彼此仇恨。
非裔创造的社区预备机构(Community Ready Corps.),也参与帮助,在2月份以来的华埠示威游行中提供保卫安全工作,这个由非裔同胞们组建的保护部队接受过正规武术训练,雇用有色人种供其安全保障。他们将穿着正式制服,但不会武装,当地百拉达大学(Peralta)校区也采用了他们的服务。
画满纹身的是保安,不是罪犯
在2月13日的集会上,东湾亚裔地方发展社的创始人Chiu和其他人呼吁解决犯罪的根本原因,如贫困、城市化和缺乏心理健康服务。根据美国心理协会统计,在美国监狱中服刑的犯人,有三分之一是精神病患者。亚健社管理层的廖求珍在the okalandside采访中说:“我们知道暴力有很多根源,包括贫穷,精神问题和无家可归问题。也有很多社会因素会影响精神健康。”
这些问题,本身也是华埠多年饱受折磨的问题,如果把资金投放到治疗精神疾病、巡逻队和社区建设,绝对是减少犯罪的根本出路
“关怀巡逻队”志愿者中也有很多女性
许多活动家表示,湾区一些攻击事件视频和媒体报道,依然在挑起有色人种的互相攻击和对立,美国的警察系统本身就漏洞重重,主要重罪惩罚包括华裔在内的社会弱者,而不是增强社会治安。
监狱系统和警察暴力,在加剧少数民族群体之间紧张关系。亚裔和非裔之间应该团结,统一抵抗在反对系统性种族主义的斗争中至关重要,我们应该相信社区、回归社区、我们也再一次用自己的方式,改变美国
如今加州和全美都有很多巡逻队,全美的华人也积极团结一致,加州是亚裔和AAPI社区成员最多的地方。在这一过程中,种族桥梁正在建立,正在崛起的一代亚太裔在一场运动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这场美国亚裔的觉醒,是前所未有的。

参考资料:
https://www.oaklandchinatownchamber.org/
https://www.eastbaytimes.com/2021/04/29/oakland-chinatown-chamber-of-commerce-president-publicly-attacked/
https://oaklandside.org/2021/02/16/simplified-chinese-oakland-chinatown-policing-hate-cr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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