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评论。
今天的热搜下,没想到大规模翻车的会是他。
说了啥?

“几年前我就说过,当房价超过三四万,再怎么涨,跟普通人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也买不起。”
“只有社会综合改变,变成一个对年轻人友善的社会,对生育意愿非常鼓励的社会,我们今天担心的问题才能慢慢改变。”
以过来人、“谅解你”、“要改变”的口吻说出这些话,想要四平八稳的白岩松,还是意外捅破了汹涌的情绪。
这是今年的头一遭么?

好像不。

以至于这一届年轻人给人留下了“难讨好”的印象——
咋说你们,都要被骂。
从青年节以来。

关于青年的话题就频频被聊爆。
腾讯公关总监张军,在自己的微博感慨:我们忙着做青年节策划的时候,青年们正在睡觉。
似乎是在吐槽工作压力。
似乎是在牢骚青春不再。
但是大多数网友都抓住了一种解读——

阴阳怪气,看你打工人爷爷的老拳。

在另一档职场类综艺当中,时尚杂志总监苏芒也“因言获罪”。
面对让年轻人头大的“内卷”一词,她是这么解释的。
“内卷这种竞争压力,来自于欲望和惰性的差距。
如果目标明确,又没有惰性,就没有那么多困惑。”
“前浪”们以五四宣传片,献上对年轻人的溢美之词,却发现对方并不领情。

说些“越努力越幸运”的鸡汤,更是直接火上浇油。
好矛盾,好奇怪。

但被骂了、改口了、道歉了之后,也许仍然不会改变的一点是——

理解。

这才是年轻人的愤怒所在:
你讨好我。

可你想要理解我吗?
年轻,在分裂的语境中,成了一小部分人的专利和大部分人的各怀鬼胎。

这几年,你听到的青年一词前缀,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什么“斜杠青年”“空巢青年”“宝藏青年”……
不止这些,对于当代青年,还有个全新的说法,叫“Z世代”。
平时聊天大家说说,不觉得有什么,可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词,尤其是“Z世代”,出现的时候总离不开消费二字。
各种各样的报告里,“Z世代”被描述成这般模样:追求爽感,爱好尝试,不怕烧钱只怕体验不好……
00后为代表的“第二代独生子女”,甚至能从六个长辈那里得到资助。
一句话概括,他们敢为爱花钱,是新时代的消费主力军。
也难怪越来越多的广告,争先恐后地抢年轻人的“第一次”。
看看去年“后浪”宣传片,它告诉当代青年,歌舞、跑酷、环球旅行,尝试各种不同的音乐服装,是年轻人应该追求的个性生活,大家可以向这些青年看齐。
好像。
物质充沛,精神丰盈,想干啥就干啥是这一代年轻人最大的共性。
Sir承认,他们的确是青年群体的一员,追求个性也没什么错。
但从宣传效果上看,这种把理想的一面代表整体,是对其他被遮蔽群体共同的冒犯。

没过上这种生活的人呢?
那些用尽力气过上平凡生活的人呢?
他们还没有成为“前浪”,就已经要被“后浪”淹没了吗?

给年轻人戴上的高帽。
是会被年轻人重重摔在地下的。
这里面有太多令人不适的潜台词了——

你们这一代条件这么好,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看看别人多优秀,做不到都怪你不够努力;
每天非颓即丧,蹉跎青春你不觉得惭愧吗……

社会上对年轻人的主流认知,离年轻人真实的生活有多远?

也就是差不多“何不食肉糜”的程度吧。

你看在国产剧中,刚毕业月入几千,住着大平层;大学女生宿舍堪比精装公寓。
今天反倒是总拍豪门恩怨,人均半山别墅的TVB,戳中了年轻人的心窝。

《香港爱情故事》。
讲的是港漂的“难”,但又何尝不是北上广深青年的难。
难,在爱情之前,必须考虑住房。

陈子朗和邱凯琪这对打工人情侣,被香港的房价逼得生活处处拮据。
住得挤,不止一家六口同住,陈子朗两个妹妹得在卧室里墙上打出隔间,和老爸挤着一起睡。
吃得省,一顿盒饭还分来分去。
恋爱也爱得抠抠索索。恋爱纪念日,他们找旅馆要排队,刚要为爱鼓掌时,居然因钟点房时间到了被强行赶出。
处处省钱,是为了什么,邱凯琪说了个很现实的答案:
我不想到了40岁还到处开房
这样的年轻人,他们的爱情是怎样的。

女孩没有想要梦中的婚礼,她想要的,是自己的房子。
男孩求婚也没有游艇和烟花的浪漫,有的只有穷小子在颠簸公车上一个温馨的家的许诺。
一个小屋的安全感,就是大都市漂泊人对于爱情,最后的奢求。
它没有用焦虑,在你沉重的背后再抽几下细鞭。
也没有把爱情作为无视贫富差距的药方,来证明爱情可以超越世俗。

而是让你在故事中。
读到了理解。
但请注意,是难得一次。
无论TVB,还是内地影视圈,他们都知道,青春爱情故事,总是最受欢迎的,也是来钱最快的。
承认吧。

年轻的关键词,热血、理想、激情、纯真……

属于抽象的赞美和高考满分作文。

而在这个时代,它最突出的特征是:
困惑。
就算你不愿意承认,也无法阻止青年困惑,成为世界的症候群。
18年,李沧东惊艳过戛纳的《燃烧》。
片子里提出的两个概念——

Little Hunger和Great Hunger。
前者是肚子饿要吃饱,后者是精神匮乏要寻找生命的意义。
李沧东在访谈里说,真正饥饿的人,是每天寻找生命意义的人。
送货员钟秀,住着小破出租屋,唯一值钱的财产是父亲留下的卡车。
四处求职碰壁,却有写小说的梦,也有自己爱的人。
影片里经典一幕,是他与心爱的惠美在追求欢愉时,突然恍惚了一下,昏暗的屋外,一丝阳光闪过,转瞬即逝。
此时,他神清木然,失去了所有兴奋感。
就像这晨光一样,生活看不到出路,再快乐又有什么用呢?
售货小姐惠美。
她拿着微薄的薪资,债台高筑,也要去向往的非洲旅游。
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本。

住豪宅开保时捷,活成别人眼中的“盖茨比”,他的人生应该无忧无虑吧。
一切富足的他,仍然欲壑难填。
也只有在烧掉塑料棚的时候,他才能听到“内心的律动”。
李沧东说,无论韩国,还是中国青年,当年轻一代开始感到更加无精打采时,一种愤怒在他们内心聚集。他们想要去奋斗、去抗争,又不知道要跟谁去抗争。
而将这种矛盾与斗争,放到三人的关系中,李沧东运用了一种介质——

性。
这既是人一种私密的自我。

又是可以公开置换的一种资源。
当惠美在夕阳下她抽噎着,挥动双臂,跳起她喜欢布希族人的舞蹈……
这可能是电影中最醉人的一刻。
她是美,是自由,是最本质意义上的年轻。
但在别人眼里呢?

与惠美同样年轻,同样在困境中挣扎的钟秀,感受到两个灵魂的共鸣。
而本和他的富人朋友,看着惠美跳舞,脸上写满无聊和不屑。
年轻,只是他们用来填补空虚的,一次性的原材料。
这一个哈欠不是不感兴趣。

而是他过于识货,第一眼就看准了,就没有必要再看货物继续展示下去。
年轻当然是一种宝贵的品质。

然而这种宝贵,很可能也是一种强盗的觊觎。

而怀揣宝物又势单力薄的年轻人,他们的心情,比起陶醉和欣喜,更多而言不就是迷茫和惴惴不安。

越赞美,越反弹。

这恐怕不能简单归结为年轻人的叛逆心理和“难讨好”。
你说支棱起来,我躺平下来。
你说热血蓬勃,我更在乎小确丧。
你说八九点钟的太阳,倔强熬夜的我才感觉最自在……
看看,这多像说了又说的“垮掉的一代”。
但年轻人真的垮掉了吗?
年轻人想要的,当然不是垮,而是在用不买单、不合作,暗度陈仓地夺回年轻的定义权。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那年轻它自己该说啥,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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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助理:贫民窟的百万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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