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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财经深十度(ID:goldnews)

今天要讲的国家很有意思,它地处大西洋和北冰洋的交汇处,就窝在北极圈旁边,面积还没我国浙江省大,夏天的黑夜只有3个小时,气候极端连蚊子都不来。
该国人口仅37万人,却在2018年打进世界杯,更有意思的是这些球员传说都是“兼职踢球”,门将是导演,教练是牙医。
冰岛既没有新西兰那样肥沃的土地,也不像中东那样遍地石油,按理说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应该没啥存在感。
但冰岛很能折腾,靠着打鱼从欧洲最穷国一跃成为富有国家;又因为玩资本翻车,成为全球第一个“破产”的国家。最后硬是一边打鱼,一边借钱,一边改革又重回世界富国。
在金融危机期间,美国忙着救济大银行,用纳税人的钱去填窟窿。它却很硬核,让银行破产,把银行家关监狱,后来经济比美国还发达,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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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工业革命之风

靠打鱼发家

冰岛的发家之路,还要从公元874年说起,也就是我们的唐朝年间。
那时来自挪威的维京人殷格·亚纳逊来到冰岛,他就是冰岛的第一位永久居民。
维京人,还有一个称呼:北欧海盗,他们越来越多地在冰岛聚集,有组织地对外抢劫。还跑去爱尔兰等地,抢走了很多盖尔族裔的女人,所以冰岛也被称为是“海盗和抢回来的女人所组成的国家”。
历史上,冰岛曾被纳入挪威和丹麦的统治,直到1944年才独立,建立冰岛共和国。
至于经济命脉,毕竟是岛国,在海盗活动衰落之后,还是靠海吃海。上世纪90年代之前,经济主要是渔业撑起来的,冰岛人过得怎么样,全靠打鱼给不给力。
18世纪前,捕鱼工具很落后,冰岛是欧洲最穷的国家之一。
直到20世纪工业革命的春风吹来,机械化渔船的出现,才将冰岛资源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鱼不仅内销、还大量出口。
有意思的是,美国也在冰岛崛起过程中出了把力。
二战后,美国为了防止冰岛进入社会主义阵营,马歇尔计划给拨了很多钱,助攻冰岛脱去欧洲最穷国的帽子。自80年代中期以来,冰岛的人均GDP绝大多数年份是在世界前十名,进入世界最富国行列。
那时候,为了守护渔业这条生命线,没有军队的冰岛不惜和大国硬刚,最典型的就是三次“鳕鱼战争”。
在1958年到1976年之间,为了捍卫在周边海域捕捞鳕鱼的权利,冰岛和英国打了3次、谈了3次,最后还成功了。没有正经军队,却硬是让威风堂堂的英国认怂,是不是有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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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钱,就容易膨胀

在打鱼成功致富后,冰岛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搞钱?
恰逢20世纪末,新自由主义经济思想席卷西方,宗旨就是主张去管制的市场自由化和经济私有化。光这可不够,还鼓励消费享受、赞美贪婪,让大家放肆花钱尽情造作。贪婪让人多赚钱多消费,拉动经济增长,这种逻辑现在也遍地都是。
这股新自由主义思潮也卷到了冰岛,冰岛经济政策发生了大转弯,开始玩资本。
之前冰岛对金融业的管制非常严格,大银行都是国有的。
到了20世纪90年代,冰岛时任总理奥德森开始给金融管制松绑,金融业迅速上位,超过了实体经济的渔业。冰岛也从一千多年的农业国,摇身变金融大国。
到2003年,冰岛三大国有银行——考普兴、格里特纳和冰岛国民银行都私有化了。手脚放开后,银行家们开始资本表演,最流行的玩法就是借短投长赚利差,也就是大量借入低利息的短债,投资到次贷等高利率的长期资产,与此同时,不断开拓海外业务,疯狂买买买,从英国足球队买到丹麦航空公司。
在放纵的热潮中,国内的资产也跟着膨胀。
冰岛银行采用低利率,抢着把钱放出去赚利息,买房贷款甚至都不用出示购房证。越来越多冰岛人发现,与其出海苦哈哈,不如股市一把梭哈他们高呼发挥维京人“海盗传统”,争做人上人。
家庭流行借贷买房买车炒股,公司借贷投资扩展业务,哪管以后洪水滔天。宽松的资本环境,也吸引了无数投机客和炒房客。
短短几年内,冰岛无数豪宅拔地而起,首都雷克雅未克一片繁华,经常有人租直升机飞到岛的另一边野餐,还有人花100万美元请歌手埃尔顿·约翰,就为了唱两首生日快乐歌。
娱乐消遣之余,冰岛人还推动足球改革,兴建室内足球场,这才有了后来惊艳欧洲杯世界杯的冰岛队。2006年时,冰岛被评为全球第四快乐的国家,彼时,冰岛人一片其乐融融。
2007年,美国股市市值在三年半内增加了一倍,但这样的成绩,对比冰岛,只能算是熊市。
冰岛股市价值在四年间飙涨了约9倍,房地产价格上涨了两倍。冰岛的国际金融、银行业占了GDP的三分之二还多,俨然金融盛世。
但泡沫的另一面是潜藏的危机,接下来的剧本大家应该不陌生。
在2008年金融危机前夕,冰岛家庭平均债务达到可支配收入213%,而美国也仅仅是140%而已。冰岛金融业外债一度超过1300亿美元,相当于整个国家GDP的7倍,当时冰岛人口约32万,相当于男女老少平均每人负债约4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260万。
但借钱靠的是什么,其实就是信用,我对你能还钱有信心,那这借钱的游戏就能玩下去。
一旦信用或信心崩塌,就完犊子了。
2008年9月,美国雷曼兄弟公司破产,全世界的银行突然紧张,不想借出钱、借不到钱、也还不起欠的债,金融体系逐渐崩塌,冰岛也逃不过。
冰岛股市一度暴跌95%,100块投进股市,这时候只剩5块了,大量资本外逃。更糟的是,危机中冰岛克朗大幅贬值,2008年初能用100万克朗还的外债,到年底翻了2、3倍。冰岛银行业之前疯狂扩张的业务不断反噬,资产凭空蒸发了1000亿美元。辛苦炒作好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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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用重典

三板斧,挽救国家经济

冰岛三大银行资不抵债,濒临破产边缘。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华尔街,剧本应该是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来救银行,说直白点,就是用穷人的钱来补贴富人。
但冰岛却不走寻常路,毕竟欠下的债是国家GDP的好几倍,这个烂摊子指望穷人肯定是补不上了。
2008年10月初,冰岛总理哈尔德宣布,冰岛银行业和整个国家可能要破产了,还建议国民别看绿得发光的资产,出海打鱼重头开始吧。冰岛总统格里姆松直接被气到住院,接受心脏手术,整个国家乱成一团。
资不抵债,从技术上讲冰岛已经跟企业一样破产了,但国家毕竟不是企业,不可能算资产、注销,从地图上划掉,大不了赖账,当欠钱的大爷。不甘心当咸鱼,冰岛政府实施了铁腕手段:
第一,找出罪魁祸首。2009年,冰岛总理哈尔德领导的内阁集体辞职;同时,让银行家付出代价,在优先保障银行储户的条件下,允许三大银行破产,将一大批银行家和高管关进监狱,判处有期徒刑和罚款。另外,投放公共资金,用于缓解家庭债务。
第二,借钱。刚开始时,冰岛还一脸傲娇,拒绝向IMF求助,理由是冰岛是发达国家,不能做向IMF要钱的“发展中国家行为”。
那向谁借呢?欧洲央行、英国央行和美联储,不出意外啊,都被拒绝了。
更绝的还是英国,不借钱就算了,还冻结了存在冰岛银行的200亿英镑,紧接着又宣布冰岛是“恐怖主义国家”,冻结了冰岛在英国的所有资产。其他欧洲国家一看,老哥可以啊还能这样玩,纷纷有样学样,让本来就“穷”的冰岛雪上加霜。
冰岛终于认清事实,向IMF求助,借了21亿美元,这也是自1976年以来IMF首次向西方国家提供贷款。有意思的是,冰岛不仅跟IMF借,还向俄罗斯借,很多欧美国家表示,我不借你钱,不代表你可以跟别人借,一脸不爽。
第三,针对慌乱出逃的资本和狂跌的汇率,冰岛祭出“杀手锏”:实行资本管制!
什么意思呢,就是想法设法把钱留在冰岛国内,外资没法撤走、国内也买不了外汇或外国股票。这些举措很不“资本主义”,但很有用,冰岛成功阻止了43亿克朗流到境外。
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 | 图源Tim Trad
冰岛一边霹雳手段重建金融秩序,一边利用贬值的克朗,大力发展旅游业和出口,冰岛GDP在2009和2010年的下滑后,2011年开始恢复正增长。
到2019年,冰岛人均GDP达6.7万美元,高于美国,在大起大落之后,又回到了全球最富有国家的行列。
不过话说回来,冰岛人虽然收入高,但物价也高,部分商品都要依赖进口,所以去冰岛旅游也不是轻易能负担得起的,毕竟,那里坐个公车大概15块,一瓶可乐20块,一条热狗50块,2018年还是欧洲物价最高的国家。
回看冰岛的经济,就是在资本的海洋里升腾、翻船,最后发挥维京人的狠劲,又实现翻身。
但这也不是没有代价,比如很多人认为资本管制侵蚀了投资者对冰岛经济的信任,不利于经济的长期健康等。
丢掉实业搞金融,暴雷借钱填窟窿,最后还是得靠实业救经济,走了一圈,冰岛人最后才发现,打鱼搞搞旅游业也不错,平平淡淡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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