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事变,见字如面 
2021.04.26
01.
怒斥官员

十年前,山西大同。
某天,当时的大同市长耿彦波批评一位官员没有做好工作。
官员不服气,直接回怼。
他微抬着下巴,双手一摊,一脸坦然地说:
“耿市长,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把他处理好。”
这哪是没有能力的样子?
他的每一个动作表情都在告诉别人,我不是没有能力,我只是不想做,你能把我怎么样?
遇到这种情况,很多市长都会选择息事宁人,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
毕竟,这是在镜头下。
毕竟,身为市长,要有市长的气量和策略。
但耿彦波不是这样的人。
为了几百万大同人民,他也不想当老好人。
于是在镜头下,在几十人面前,他不顾市长的“体面”,怒斥道:
“你赶快写辞职报告,赶紧换个能干活的人。”
“你在跟我耍流弊,你这么个态度不行啊。”
“大同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不是需要你这么个官。”
真解气,但影响也很大吧。
当今社会每个人都生活在摄像头下,即便是普通网民说话都要小心一些,以免日后有麻烦。
前两天还有一个微博热搜是“如果你红了,你的过往经得起扒么?”
大多数人都是经不起的。
耿彦波身为市长,一定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但他不在乎。
他有太多类似的“耿言耿语”,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话。
有一位市民找到他,说自己花钱买的经济适用房在拆迁后,得到的补偿太少,甚至没有,这不公平。
耿彦波说经济适用房不是商品房,它不可能在市场上交易。你之前能买到,是因为过去的大同市场管理混乱。
市民说这是政府遗留问题,怎么能怪我呢?
当时政府为什么起不到监督作用?
面对质问,谁也没有想到,耿彦波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以前的政府糊涂事多着呢”。
这句话,普通市民都不敢在镜头面前说。
身为体制内的高官,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甚至有无数人等着下绊子,他怎么敢在人群中、在摄像机下,这样评价之前的政府?
他就不怕被人举报么?
我想若是有人当面问耿彦波这个问题,他大约会回答:“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在这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为百姓做点实事。”
因为要争分夺秒做实事,所以,顾及不了那么多。
02.
中国市长

上面两件事,来自纪录片《中国市长》,也被称为《大同》。
2008年,耿彦波被任命为大同市长。知名导演周浩找到他,想把他的生活记录下来,剪辑成影片。
几经商谈后,他同意了。
这是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谁也不想整日生活在摄像机下,更何况他还是市长,每一件小事都很可能涉及到政治,若是处理不好,可能影响仕途。
因此同意别人跟拍,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周浩带领团队跟拍耿彦波几年,又把几年时间内拍摄的影像剪辑成86分钟,变成记录电影《大同》。
这部纪录片获得多项大奖,豆瓣评分9.3。
影片主要记录了耿彦波担任大同市长期间,对大同进行的各项改造。
也记录了大同民众对耿彦波的谩骂、质疑和认可。
03.
大刀阔斧

耿彦波来到大同时,大同的市容市貌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当时有一句顺口溜这样形容大同:“垃圾基本靠风刮,污水基本靠蒸发,游商基本没人抓,市容基本无人夸。”
因为煤炭开采,大同已经成为全国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
而随着煤炭资源的日益枯竭,大同经济增速异常缓慢。
城市中不仅存在大量平房,这些平房还特别破旧,甚至达到漏雨的地步。
市民没有钱修房子,只能把塑料布铺在房顶,然后用砖头压好。
从高处看,就像在已经残破的衣服上又打了一个个补丁,难看又令人心酸。
耿彦波说,“从没见过哪个城市的居住条件,如此之差”。
我今天当了市长,我肩负了这么大的责任,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呢。
为了改变大同的市容市貌,改善居民的生活质量,也给这座资源枯竭型城市的经济注入新的活力,耿彦波决定做点大动作。
大同曾经是北魏首都,辽、金陪都,云冈石窟、华严寺等著名文物都在这里,有悠久的历史文化,因此耿彦波决定带领大同走旅游路线。
梁思成和陈占祥对北京古城提出一个著名的方案,叫梁陈方案。保护古城,另辟新的新区。
一些专家认为,大同是唯一能够实施梁思成先生,能够分开发展,古今兼顾的唯一城市。
于是耿市长决定恢复古城墙,重现大同古时历史风貌。
我们想用我们的实践,给中国的名城保护走出一条路。
他要把3.28平方公里的老城区全部拆掉,设计成复古建筑群。
这个计划涉及到三分之一的老城,五十万人口,十万拆迁户。
这是一个冒险的大工程,做好了不一定有功,做不好就是罪人。
按照常规思维,已经50多岁、还有几年就要退休的耿彦波,没有理由给自己找麻烦。
但他想做。
为官几十年,他知道怎样做才能安全舒适有政绩:
任何一个市长都不愿意拆迁,你为什么搅在那么复杂的矛盾里面呢?
如果真正要显示政绩,你应该去做新区,你做一个新区,那不是也是很亮丽的政绩吗?更紧迫的是民生问题。
但他不想那样,他也知道大同不是创业的乐土,这道门那道坎的。
但身为市长,他想为治下的百姓做点实事,他想在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大同百姓的生活能舒服一些。
他说“大同这次冲上去就冲上去了,冲不上去,历史不会再给它第二次机会了。”
为了给大同百姓留下点什么,为了让曾经辉煌的大同再次焕发生机,他拒绝做懒政的庸官。
哪怕这样,自己会十分辛苦,甚至招致非议,但他依然要做。
于是大同的改建,开始了。
04.
为人民服务

改建一座城,只要想想就知道压力有多大,但耿彦波不惧。
因为,在他心里,公平就是力量。
我是不让开发商来拆迁,我全部是政府拆迁。
不让开发商对老百姓,因为开发商跟他可能有讨价的,可能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吃亏,那些比较不讲理的人可能要沾光。
实际上影响了社会的公平,我是一把尺子,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黎民百姓一把尺子,公平就是力量。
除此之外,在改建的过程中,耿市长还有三点精神极其可贵。
一是对百姓有同理心。
二是对弄虚作假的开发商、对不作为的下属零容忍。
三是对自己十分苛刻。
先来说第一点。
很多城市,市长只是一个符号。
他们经常出现在各类新闻中,但市民想见一面,太难太难了。
绝大多数市民都不知道市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来到这座城市,什么时候离开。
但耿彦波不这样。
他不喜欢坐办公室,也不喜欢坐车里,他喜欢每天带着各部门领导到处转,喜欢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只要有群众反映问题,他随时随地都可以办公,力求当场解决百姓难处。
有一次十几名家长在大同军分区门口堵他,希望能解决孩子上学问题。
因为户口原因,他们的孩子已经一年没有上学了,跑了多个部门都没有结论,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耿彦波了解情况后当场做出批示,还要求教育局把落实情况汇报给政府。
要求汇报落实情况,这是怕底下人糊弄他,怕群众的困难还是解决不了。
有群众向他反应物业不作为,他听后也是当场给出答复。
他说:“我让房管局解决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完。”
“我跟你说,这次整治结果最后要签字。”
签字,也是怕有关人员欺下瞒上。
为了彻底解决百姓的难处,他总是考虑到方方面面。
对于有些贪心的百姓,他也不生气。
有一个老奶奶为了多分一套房多次围堵他,占用了他很多时间,但他从不发火,只是找借口离开。
对待弱者的态度,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涵养。
对待无理取闹求可怜的弱者,或许最好的方式,就是置之不理。
他还十分关心民生工程。
暴雨过后大同各处积水严重,他亲自去施工现场查看,后悔不已。
原来当初施工时他认为地下管道太细,但大家都说不细,他就没有坚持,如今路面积水严重,他急的眉头紧缩。
暴雨过后积水的城市很多,但有几个市长能到一线考察,并发自内心急群众之所急呢?
因为这些事情,大同人民激动地说,他是大同市第一任,第一个好市长。
05.
怒不可遏

耿彦波对百姓极有耐心,但对懒散的官员和偷工减料的开发商,他就没有这么好的态度了。
有一次他发现开发商用劣质材料修建小区,直接开骂:
表面看上去还挺老实的,一肚子鬼水这小子。
公开在我面前你都敢糊弄,背着我你还有多少糊弄的事?
你把政府给的钱拿回来,这个工程不让你干了。
言语有些粗俗,似乎不符合市长身份,但却是那样的可亲可敬。
若是每一位官员都像他这样对开发商疾言厉色,豆腐渣工程一定会少很多很多。
他还因为进度问题,当众怒斥行为懒散的下属。
有一位官员花费几年时间修一条路还没有修好,他在施工现场严厉批评:
“七天时间拿不下来,我就全面接手了,不是让不让你干的问题。”
“这条路修不好,我的道路系统成不了体系,你要把大同的事业都毁在你的手了。”
据网友爆料,他还踹过总监。
因为拆迁的事情,在开会时从主席台上冲下来,聚光灯下给了拆迁队长两耳光。
我们不知道他为何打拆迁队长,但想来,一定是这位队长强拆,损害了百姓的利益。
耿彦波想给百姓讨个公道,但对方油嘴滑舌混不讲理,身边还有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在和稀泥,他寡不敌众但怒火中烧,才能在情急之下从主席台上冲下去打人。
市长的风度没有了,但却那么真实,那么令人动容。
这是时刻把百姓放到心头的领导,才能做出的“出格”事。
06.
苛待自己

为了把城市建设好,他严格要求下属,严格要求开发商,但对自己,更严格。
甚至可以称之为苛刻。
为了保证工程质量,他经常各个工地连轴转,累了就坐在草地上,一双皮鞋永远是脏的,脸被晒得很黑。
若是不认识,谁能想到这是市长,包工头都比他气派。
全市大拆大建,作为总设计师的他每天都在高负荷运作,有时一百多个工程同时开工,他都要一一作出批示。
为了节约时间做更多的事情,他四点起床,十一点回家。
有时事情太多,躺下了也睡不好,甚至需要吃药才能睡着。
他经常在路上奔跑。
这样的工作强度年轻人都受不了,但当时,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呀!
长时间高强度工作,他在工地上晕倒了八次,两次有生命危险。
他的身体很令人担忧。
孩子会经常打电话询问健康情况,嘱咐他早点睡觉。
妻子每天给他泡好茶,他也会提醒自己多喝水,但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有一次晚上十一点多还没忙完,他的妻子多次打电话催促,可耿彦波在会客不方便接听,于是他的妻子找来了。
众人面前,这个女子带着哭腔说,“我问他,活不活了?”
耿彦波的妻子还说,他最近睡不着觉,自己怎么劝都不听,气得我都快跳楼了。
不要管了,死了算了。
之前看到“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我愿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这句话时,感触并不深。
但看到这段时,不知为何,一下就想起这句话,然后泪流满面。
原来在当代,也有这样的人。
07.
人物争议

耿彦波为了大同尽心尽力,但并非所有群众都理解他。
大拆大建太折腾,几十万人的生产生活受到影响,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大家暂时看不到,因此有怨言。
有的人说,修城墙把大同围起来就有文化了?当年秦始皇修长城,史书是怎么评价他的,说他是暴君对不对?
那一代人生活的多惨啊!
还有人说,现在全国都在拆拆建建,这些东西谁会看?都是假的。
有些房子被拆的人,怨气也很大。
老房子被拆了,新房没建好,他们去哪里住呢?
还有装修。
政府建好的新房要比老房好很多,但都是清水房,住进去前要先装修,对于很多家庭而言,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有百姓说,一出一进,20万没有了,而自己一个月收入才一千元。
因此很多人不支持他的做法。
还有外来人口问题,自建房补偿问题,强拆问题、拆建过程中商铺经营问题等等一系列纠葛,矛盾重重。
有人认为自己没有得到公平对待,不停上诉,甚至给当时的国家总理温家宝写信。
有人直接喊话耿彦波,“水能沉舟,也能浮舟,也能覆舟,你作为政府,欺负开老百姓了。”
我想,这里面有些人想要浑水摸鱼捞点好处,但有些人,是真的有困难。
谁都知道新房装修是自己的事情,谁都知道窗明几净的新房子比漏雨的旧房子好,但穷之一字,是太多人头上的王屋太行。
他们不是无理取闹,而是要把为数不多的钱,用到更重要更急需的地方,比如子女读书,比如治病,至于房子,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好。
这些人不想搬不愿搬,可一纸政令下,必须搬。
磨磨蹭蹭,若是遇到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拆迁队,强拆之下,连家具都搬不出来了。
因此这些人不喜欢耿彦波。
再算上想要趁机得到好处的人,反对的声音就大了。
不知耿彦波是否听到了这些声音,但我想,无论是否听到,他都不会在意。
他说逃得了一时骂,逃不了千秋骂,作为一个官员,你不做事,走了以后呢?
他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他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的,为了在离开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他必须全力以赴分秒必争。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都是大同的主人,而我是客人。我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加快速度把大同建设好。
他着眼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全局。
08.
突然调走

无论有多少群众支持,多少群众发对,大拆大建一直在进行。
几年时间里,残破的老房子越来越少,泥泞的道路越来越少,崭新的小区越来越多,市民休闲娱乐场所越来越多,空气越来越好。
大同,已经变得大不同。
越来越多的市民理解了耿彦波。
之前他被称为“耿拆拆”,后来被称为“老耿”、“耿公”、“耿黄牛”。
称呼的转变,就是认可度的转变。
大同惠民西城小区的居民看到耿彦波经常在施工一线指挥,皮鞋总是很脏,小区居民就每人出一块钱,给他买了双新鞋。
大家高兴地说,“别人给市长送钱送礼,我们给市长送皮鞋”。
一切事情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耿彦波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完成对大同的改建。
他多次表示,自己哪也不想去,就想把大同的百姓安置好,把大同的文化产业、城市品牌做起来,自己这一生,就没有白走一遭。
若是按照原定计划发展,他完全可以实现这个理想。
但世事难料。
2013年2月7日耿彦波接到调令,他将离开大同,赶赴太原担任太原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
而就在四天前,他还被选为(大同)市委书记人选考察对象。
调令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当时正是新春佳节,企事业单位都在放假,天气也很冷,但接到消息的大同市民不能等。
从正月初三到初十,他们连续七天自发走上街头,拉横幅挽留耿彦波,甚至到市政府门前下跪恳求。
但他们见到的不是平日里待人和善的耿市长,而是手持防护盾牌的武警。
大同人民很伤心,说太原抢走了他们的好市长。
耿彦波自己也很伤心,虽然他升官了。
离开那天,这个一向雷厉风行的男子,落泪了。
一市之长情绪外露得像个孩子。
车窗外正在拆掉的危楼是他未完成的事业,阳光下崭新的城墙是他规划中的样子。
这是他主政大同五年时间里,力排众议、呕心沥血、精益求精后取得的成绩,只可惜,是半成品。
最难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只要按部就班向下走,就能看到预想中的画卷,就能带领大同重现辉煌。
但是,必须要离开了。
他必须要抛下这里的工作,抛下几百万翘首以待的人民,到别处上任。
五年心血被拦腰斩断,他得有多难过?
滚滚红尘,原来大家都在身不由己。
09.
实干家

纪录片《大同》,到此结束。
但耿彦波的故事,还在延续。
被突然调到太原后,他没有抱怨,没有消极,反而想利用退休前最后的几年时间,为太原人民做点实事。
他说要让太原“三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也确实做到了。
他改建了太原170个城中村,95万人受益。
他改建了太原城160多条主干线,开发修复晋阳古城,为太原整体形象添光增色。
这些都是关系到百姓民生的大好事。
说个具体的例子,知乎网友“星乔”分享了很多太原改建前后的图片。
星乔说这是他走了十几年的上学路,整改之前的小洞只能过一辆车,常年拥堵,并且因为地势低洼常年积水,水深时真的需要游过去。
洞里还有错综复杂的各种电缆线,十分危险。
改建之后阴暗的小洞变成了开阔的双向道,五六个壮汉可以横着走,他回家看到这种情况,激动地热泪盈眶。
城中村改建前楼间距特别窄,环境很差治安恶劣,大家生活质量很低。
改建后,明显感到百姓生活蒸蒸日上。
在太原,耿彦波依然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哪里有问题,哪里有危险,他就在哪里。
2016年7月16日太原暴雨如注,耿彦波以市长之尊在风雨中奔波。
那一天,太原人的朋友圈里都是他。
当天他到交警支队查看路面积水情况,但进门的第一件事却是找垃圾桶,大家以为市长是要扔垃圾,谁知他脱下高腰雨靴,每只雨靴里都倒出半桶水。
随行人员称,市长一天已经倒几十次了。
这样的好市长,大家希望他永远当自己的市长,但也担心他的身体,希望他歇一歇。
2019年1月,60岁的耿彦波辞去太原市委副书记、市长等职务。
操劳几十年,他也应该享受一下晚年生活了。
退休后的他依然喜欢走走逛逛,太原市民会在公交车上看到他,在广场看到他,然后奔走相告。
市民舍不得他,官场也舍不得他。
退休半年后,山西省省长亲手签发省政府参事聘书,耿彦波接受了这一职务。
省政府参事可以对本级人民政府工作进行监督,提出意见、建议和批评,反映社情民意。
真好。
由衷希望他可以兼顾工作和身体,长命百岁。
10.
查找耿彦波市长的资料时,有三点最令我动容。
我想这也是他能被群众交口称赞的主因。
一是老黄牛精神。
他在大同的工地上晕倒了八次,两次有生命危险,在太原工地上又晕倒两次。
作秀的官员,为了政绩大拆大建的官员,永远做不到这一步。
只有真正把城市当成家,把百姓当成子民,才能这样拼命。
他经常在开会时对官员说,你们都是这座城市的主人,我是客人,我们一起努力把城市建好。
但很多时候,客人在尽全力,主人小算盘太多。
二是带着误解前行。
很多时候,群众的眼光不一定雪亮,但时间能证明一切。
耿彦波之前被万人骂。
灵石县主政期间,他拿出5000万元修建早已破败不堪的王家大院。这些钱,是当地半年的财政税收。
90年代的我们精神文化生活极度贫瘠,大家意识不到旅游对当地的意义,因为都认为他疯了,每天都有无数封举报信飞到山西省委甚至国务院。
离任的时候,当地居民在灵石县最繁华的地段摆了三个花圈送行。
但20年后,王家大院的好处,全国人民都看到了。
它是灵石县的名片,每年会为县里贡献大量GDP,还得到“五岳归来不看山,王家归来不看院”的美誉。
榆次、大同,太原,也是这样。
“疯子县长、耿拆拆、耿指倒”,“老耿、耿公、耿黄牛”,称呼的转变就是证明。
真不知道当年,他为了一城百姓费劲心力还要被误解时,是什么心情?
树林里有两条路,他知道走哪条路舒服,走哪条路更容易得到政绩,获得认可,但他选择的,一直是人迹罕至的那一条。
三是身不由己。
在复杂的官场中,想要做点实事,太难。
铁腕反腐、被巴东50万百姓点赞的陈行甲书记,辞职了。
群众呼声极高的朱镕基总理,没有连任。
我想耿彦波市长处事会比他们“圆滑”一些,因此他做到了退休,但这期间,他要忍受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呢?
他在2013年2月被突然调离大同, 2014年10月,曾经与他搭班的大同市委书记丰立祥被查,数月后被双开。
两人共事期间,丰立祥就多次抱怨,市民只知道市长,不知自己是市委书记,经常因为新闻少而恼火。
而那段时间,关于山西政界还有一个词,叫“塌方式腐败”。
那时山西省委、政协、政府“三套班子”中都有大批官员落马,被称为“一窝腐败”。
在这样的环境中,耿彦波想要做点实事,有多难?
我始终在大同做到我是两袖清风的,我一定是位人民的利益来做事。
只要坚持这一点,其他的是非,功过是非由后人来评说。
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时。
几年前,星云大师到华严寺开光。
演讲时,山西大同有几个市民写了个条子给星云大师。
只见纸条里写道:
我们的市长耿彦波先生,是真正的活菩萨,你保佑一下他吧!
参考资料:
纪录片《中国市长》
百度百科:耿彦波
瞭望智库:“明星市长”耿彦波卸任之后......
知乎:退不了休的耿市长
知乎:如何评价耿彦波,作者星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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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唤李临安,一个寡言心却有海的人。 
刚走出大学校门,剑未佩妥,出门便已是江湖,但归来仍是少年。

有人说,我是这个时代的一道光。

是啊,在万马齐喑中,总得有人行歧路,逆大流,在蒙昧与垂死中发出呼喊,振聋发聩。
我们一众白衣卿相,永远都有炳若日星的目光。
青衫不负踏歌行,莫忘曾经是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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