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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英雄vs人类价值观
第五讲 蝙蝠侠
「替天行道」到底是不是正义?
Hello大家好,我是折叠宇宙的发起人郝景芳,今天我们继续来聊超级英雄,前几讲的内容可以戳这里查看:
我们今天要聊的蝙蝠侠。他和超人一样,是最早一批进入我们国家的超级英雄,但是蝙蝠侠这个英雄身上,实际上有一种非常复杂的特点。
在《蝙蝠侠:黑暗骑士》里,蝙蝠侠的大反派对手小丑当时想驱使光明的市长堕落,他跟蝙蝠侠说:“我想要把这个市长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I brought him down to ourlevel.)
罪恶的大反派认为蝙蝠侠跟自己是一伙的,是“我们”。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因为小丑指出了很重要的一点:他们两个人实际上都属于法外狂徒,都是在法律制度之外行事的人。只不过蝙蝠侠认为自己是好人,小丑是坏人。可是小丑提出的问题是:谁来判决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不过是跟我一样的人。
这里的问题,就是让蝙蝠侠去进行道德和良心的选择:他能否真的「替天行道」,他有没有权力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这四个字,喜欢武侠的朋友肯定会非常熟悉。很多大侠惩奸除恶的时候,都会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帜。这里的“天”,是“最高审判”的意思,“道”,是正义公理的意思。“替天行道”,指的就是代表“最高审判者”,维护正义与公理。
可是问题来了。谁有权力代表“最高审判者”,谁有权力定义正义与公理?
在西方叫“蝙蝠侠”
在东方古代叫“游侠”
在中国古代有和蝙蝠侠很像的一些游侠,春秋战国时代有很多。有的是刺客,有的是民间英雄,有的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善良个体。
但是,这样一些游侠到了秦国的时候是被韩非子所反对的。韩非子说:“侠以武犯禁,正道何在?”这是什么意思?说的是这些游侠他们是游离在法律制度之外的,他们不顾国家的禁令,按照自己的道德标准去惩治坏人。
如果让他们再这样做的话,那国家的法律制度,国家的这种警察和军队系统又该置于何处?
我们知道韩非子一向是国家制度的代言人,他不惜一切力量维持国家正统制度的合法性,所以花了很大的力气去打击这些游侠,不再让这些游侠按照自己的正义观去主持正义。
在这里我们会看到,中国实际上从几千年前就出现了这个很深刻的矛盾——就是一个合法的、正统的系统和一些有正义感的个体之间的冲突和矛盾。
蝙蝠侠的两个对立面
所以蝙蝠侠面临的是两个对立面:明的对立面是小丑,蝙蝠侠代表善的大侠,小丑代表恶的反派;可是实际上,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另外一个对立面是由警察、军队、政府组成的合法性的制度。蝙蝠侠作为制度之外的个体,是按照自己的内心去进行主持正义的行为,去打击罪犯。
但蝙蝠侠其实一直对此是有怀疑的,如果蝙蝠侠对此深信不疑,他就应该做这样的英雄、永远做下去,可是其实蝙蝠侠一直想把他这样的英雄角色交还给政府。交还给哈维——站在前面的光明王子,而他呢,他自认为是一个黑暗骑士,他一直想要退隐,他说了无数次我以后不再干了。

因为他内心深处也认为,他做的事是法外狂徒才会做的。他骨子里还是相信,打击罪犯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政府系统去做的事情。
所以我们会再次追溯到蝙蝠侠整个的成长历程,他虽然生活在一个富贵的家庭,但是他的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被犯罪集团所杀害,因此他非常仇恨这些犯罪集团,想要去复仇。
可是整个哥谭市的制度、政府都非常的腐烂,哥谭市其实上层集团本身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军火交易和其他的内幕交易,整个的犯罪系统没有能够被打击,这样的一个犯罪滋生的城市,蝙蝠侠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干起了这样替天行道的任务。 
蝙蝠侠的道德拷问和良心深思
但是越到后面蝙蝠侠面对的矛盾和冲突就越大,尤其是在《蝙蝠侠:黑暗骑士》里,诺兰导演把蝙蝠侠所要面对的矛盾和冲突放大到了极致,小丑开始让蝙蝠侠不断地受到良心的拷问和灵魂的拷问。
蝙蝠侠在拷问小丑的时候,也差一点对小丑进行殴打。如果蝙蝠侠开始殴打小丑了,他自己就已经变成了他曾经要打击的那些狂徒。
蝙蝠侠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到这样的两难选择处境里,《蝙蝠侠:黑暗骑士》这个电影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张力,充满矛盾和冲突:善和恶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蝙蝠侠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中,至少是守住了自己的良心和底线,至少是按照心中正义观去选去做事,可是他依然也面临着是否要自首、是否要暴露自己这样的道德选择。因此他到了最后就会和小丑进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正反两面的一体的状态。
而小丑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角色,我们如何定义什么是歹徒呢?如果一个人曾经遭受残酷的对待,现在他要打击报复,他算是善还是恶,谁来裁判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呢?
如果是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蝙蝠侠所代表的社会问题,到今天依然存在。当我们看到制度失灵、政府失灵,当我们看到罪犯迟迟得不到打击,我们看到政府本身代表着不义,我们如何去改善这样的系统,改善这样的世界呢?我们到底是应该进入到这样的系统之内,努力去改革去改善,还是成为一个超级个体、自己替天行道打击罪犯呢?这个是每一个时代都会面临的选择,也是最复杂的选择之一。
当今社会对法律系统的理解是,这是一个区域内所有人商定的规则,是人与人之间的契约。法律不是天意,而是民意。这种情况下,有没有人能代表天意?如果法律系统不足以惩治坏人,那谁有权力做这件事?
希望《蝙蝠侠》这样不断把我们抛入道德和良心拷问的深刻电影,让我们多维度地看待个体的道德与法律。蝙蝠侠和小丑系列故事也因此比其他超级英雄电影多了几分现实的深度。
如果这样的电影,能让我们多一些思考,蝙蝠侠的意义才真正凸显出来。希望我们能够把整个的世界,把整个的系统建造地更加完善、更加良善,能让这样的系统真正给大家带来福利,这个可能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局面。
总而言之,诺兰的《蝙蝠侠》系列非常复杂,希望大家都能去看一看《蝙蝠侠:黑暗骑士》这部电影。我们下一期会讲一位大家可能不太熟悉的英雄——蚁人
折叠宇宙-阿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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