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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子”是为何离开祖国的?又是何时重回祖国怀抱的呢?

1999年12月20日,中国恢复对澳门行使主权。在澳门回归的历史时刻,年方9岁的澳门小女孩容韵琳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唱出“你可知MACUO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的时候,许多人都被深深的震撼了,激动的热泪盈眶。此后,这首《七子之歌——澳门》被广为传唱,不过很少有人去探究为什么叫“七子之歌”,“七子”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七子之歌》是闻一多 1925 年 3 月在美国留学期间创作的一首组诗。诗人以拟人的手法将澳门、香港、台湾、威海卫、广州湾、九龙、旅顺大连这七处在近现代被外国窃取、占据的“失地”比作远离母亲怀抱的七个孩子,诉说他们被迫离开母亲襁褓,受尽异族欺凌,渴望重回母亲怀抱的强烈情感。至于为什么是“七子”,闻一多解释说,《七子之歌》是模仿《诗经·凯风》中七子恋母之情而作,同时期望国人发奋自强,建设强大国家,早日让被外人占据的“七子”重回祖国母亲怀抱。那么,这“七子”是为何离开祖国的?又是何时重回祖国怀抱的呢?由于篇幅所限,这里介绍澳门、威海卫、广州湾、旅大(旅顺大连)等“四子”失散的原因,对于大家比较熟悉的香港(包括九龙)、台湾就不再赘述。
澳 门
澳门,古称“澳”、“香山澳”、“濠境澳”等,旧属广东省香山县管辖,在葡萄牙人窃据之前,一直是个寂寂无名的小渔村。15-16世纪,葡萄牙异军突起,成为海上强国。1514年,葡萄牙马六甲殖民地总督遣使明朝,要求与中国进行通商,一贯实行闭关锁国政策的明王朝对此是一口回绝。通商被拒后,葡萄牙人于1518年、1523年在广东屯门、新会进行了两次武力挑衅,均以失败而告终,这让他们认识到,使用武力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既然动武不行,葡萄牙人就采取了“文”的招数,欺骗加贿赂。
明朝嘉靖十四年(1535年),葡萄牙人贿赂当地前山指挥黄庆,取得了在澳门地区停靠船舶的便利,即《澳门纪略》所说“澳之有番市自黄庆始”。嘉靖三十二年(1553),葡萄牙人又借口在向明朝“朝贡”的时候,船载贡品经常被水打湿,请求在澳门这里“借地”晾晒。为此,他们贿赂广东海道汪柏。汪柏受葡萄牙人贿赂之后向嘉靖皇帝谎称葡萄牙人有剿灭海盗之功,向天朝朝贡的心意也很诚恳,代葡萄牙人向明朝请求在澳门侨居。嘉靖皇帝准许了汪柏所请,于1557年下旨允许葡萄牙人“侨居澳门”。所谓“侨居”,性质相当于租赁土地,从1573年至1858年,葡萄牙人每年都向地方官交纳白银500两至1000两不等的租金。在此期间,明、清地方政府对澳门均有效行使主权。
葡萄牙人骗居澳门
鸦片战争之后,西方殖民者纷纷踏足中国,此时葡萄牙国力大为衰落,但傍上英、法、美等大国,腰杆硬气了,在1845年单方面宣布澳门为“自由港”,在1849年将清朝在澳门的官员、海关机构也驱逐了,强占了澳门半岛,以后又于1851、1864年强占了氹仔岛、路环岛,完成了对整个澳门地区的占领。
葡萄牙人虽然趁火打劫占领了澳门地区,但澳门主权始终在中国手中,清朝政府对此一直没松口。1887年12月,中葡两国签订了为期四十年的《中葡友好通商条约》,明确了葡萄牙人对澳门的“管理权”,但对澳门主权问题未涉及,澳门仍旧属于中国。
1928年4月,《中葡友好通商条约》到期失效,中葡两国在当年12月19日签订了新的《友好通商条约》,条约只有5条,涉及关税和商务等内容,但对澳门地位和归属只字未提。此后,中葡两国未就澳门问题再签订新的条约。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占领了香港,因葡萄牙保持中立,日本未侵占澳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澳门仍维持原状。
1974年葡萄牙发生了“四二五”革命,新政府奉行“非殖民化”政策,宣布澳门为葡萄牙管治下的“特殊地区”,不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并主动撤走了驻守在澳门的5000多人的守备部队,展现了葡萄牙新政府对华友好的姿态。1979年,中葡两国建立了外交关系,葡萄牙明确承认“澳门是葡萄牙治理下的中国领土”。此后,中葡两国经过多次协商谈判,于1987年4月13日签署了《中葡两国关于澳门问题的联合声明》,澳门问题得到圆满解决。
威海卫
1997年7月1日,香港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中英香港主权交接仪式正式举行。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在1930年的10月1日,中英两国也曾经举行过一次主权交接仪式,地点是距离香港千里之遥的黄海之滨、渤海湾畔的威海卫。威海,当年也有一段与香港类似的痛楚经历,只不过威海被英国强占的历史比香港要短一些,只有32年。
甲午中日战争之后,清廷被迫与日本签订了《马关条约》,西方列强也趁火打劫,向清廷提出了强租、强占中国土地的无理要求,德国强占了胶州湾,俄国强租旅大,作为老资格的“日不落帝国”,英国岂能善罢甘休,向清廷提出了租借威海卫的要求。清廷一开始并不想答应,他们推托的理由也很充分,威海卫还被日本占着呢,他们是不会同意的。不料日本对在俄、法、德三国干涉下,被迫将辽东半岛退还中国一事不满,想着拉拢英国,竟然很爽快地答应撤出威海卫,任凭清廷转租给英国。
威海卫旧影
1898年5月24日,在日本撤离威海之后的第二天,英国就急不可耐的占领了威海,此时租借的条约还没签订。7月1日,清廷与英国签订了《中英议租威海卫专约》,租期为25年。在此之前的6月9日,中英刚刚签署了《展拓香港界址专条》,英国租借香港“新界”期限为99年。为什么都是租借,期限不一样呢?原来英国租借威海卫的主要原因是与俄国“斗气”呢。俄国强租旅大的期限是25年,英国为了彰显其“绅士风度”,威海卫租期也是25年。同年8月,中英两国在刘公岛西端黄岛上举行交接仪式,威海卫正式归于英国统治。英国在威海卫设立了统治机构——大英帝国威海卫行政长官署,首脑为行政长官,曾任清代末帝溥仪英文教师的庄士敦就曾长期担任这一职务。
图源:威海发布
英国在威海卫驻扎着相当数量的军队,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就设在刘公岛上,英国除了从本土及海外殖民地招募军人外,还从当地华人中招募组建了以华人为主的“华勇营”。
威海卫“华勇营”士兵
除了招募华人参军外,警察也来源于当地。威海卫的警察甚至被英国“交流”到香港,由此威海卫成为香港警察重要的来源地。据统计,在1924年底,香港警察中威海卫籍的已经占到总数的五分之一。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三任特首梁振英籍贯是“山东威海”,许多人对此不明就里,原来他的祖上就是自威海卫“交流”到香港的警察。一些港片中很多老警察操着一口胶东话,原因也是如此。
根据1898年中英签订的条约,英国租借威海卫期限到1923年7月1日。1923年3月,北洋政府与英国谈判,拟定了《接收威海卫协商议定书》,其中约定租借到期后,英国再续租刘公岛10年,并允许英国人可以参加威海市政管理。这一丧权辱国的协定书遭到举国反对,未能正式签字。次年6月,北洋政府与英国再次就威海卫问题谈判,拟定了《中英交收威海卫专约草案》,就交还事宜基本达成一致。但是后来由于曹锟倒台,北洋政府一片混乱,无暇顾及,英国也就趁机将此事搁置起来。到了1929年6月,南京国民政府正式就威海卫交还问题与英国再次协商,经过多轮谈判,双方于1930年2月13日拟订了《中英交收威海卫专约及协定》,4月18日,经两国政府签字批准生效。双方约定,英国在10月1日将威海卫主权正式移交中国。1930年10月1日,中国外交部次长、接收威海卫专员王家桢与英国威海卫地区行政长官庄士敦在威海卫行政长官公署前,正式举行了移交、接收典礼。
庄士敦在威海卫归还仪式上宣读归还条约,前左为王家桢
当时双方约定10月1日晨,中英两国国旗同时升起,至傍晚共同降旗,次日只升中国国旗,不再升英国国旗。阔别祖国怀抱32年之后,中国国旗再度在黄海之滨升起。威海卫是“七子”之中率先回归的。
收回威海卫纪念碑
1930年中国收回威海卫,是近代以来中国第一次从西方列强手中收回失土,同时也开创了英国向其他国家和平移交领地的先例。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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