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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今天继续有关超级英雄的解读系列,总共十篇,这是第四篇。
昨天发了有关《山河令》的文章,无意中传播甚广,超出我的预期。当时许下诺言,为俊哲二人创作合适的科幻故事。这个诺言是算数的,下半年我肯定排开事情认真写作。在小说写好之前,也不会回应相关话题了。感谢所有喜欢和支持我的朋友,对所有心有不满的朋友说一声抱歉。
我想说的是:我很希望中国能有自己的超级英雄系列电影。从前做文艺青年的时候,对超级英雄有点不屑一顾,写小说的时候,头脑中浮现的也多半是费里尼那种静态镜头,发现空气里轻微颤动的痛苦痕迹。因此小说中更多是安静的长镜头和哲学讨论。
但现在更多进入生活,越来越懂超级英雄的意义。我们在人世间,总是希望能感受到某种力量,在巨大的压力下超越自身的力量。超级英雄是人对自我的渴望。因此我开始懂得那些英雄电影,行动、抗争、苦难与爆发,是人的力量。
后面我要写的也是超级英雄方向的故事,因此感谢能给我灵感激发的二位演员和剧集。我只为心中感受到的美好与光亮而写作,其余事情皆与我无关。

打开折叠宇宙,成为独一无二的发光体
超级英雄vs人类价值观
第三讲 金刚狼
被动而痛苦的超级英雄 
我们今天继续来聊超级英雄。
前面我们已经聊到了几个超级英雄,无论是美国队长或是绿巨人,还有其他我们将要聊的英雄,很多都是在他们成年之后变成英雄或者选择成为英雄的。
但是今天呀,我们要聊的这位英雄可以说是天生下来就是一个超级英雄,或者说他天生下来就具有了某种成为超级英雄的素质,但是他成为超级英雄的过程是很痛苦和漫长的。这个人就是金刚狼。
金刚狼身上的“俄狄浦斯”
金刚狼跟其他超级英雄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
最大的区别在于,其他超级英雄是因为世界的问题才成为英雄,成为英雄也是为了解决世界的问题,而金刚狼是因为自身的问题才成为英雄,成为英雄之后也依然在解决自身的问题。
金刚狼(原名詹姆斯·豪利特)出生就有异人体质,幼年时他的生父杀死了他的养父,小詹姆斯体内的奇特能力被激发出来,他用“骨爪”手刃了生父,从此开始逃亡。在逃亡过程中詹姆斯确认了自己是“狼人”,而哥哥是“剑齿虎”。这种注定悲剧的先天设定就给了金刚狼一生的悲剧底色,他开始过上一生颠沛流离的生活。
而我们熟知的金刚狼的另外一个名字“罗根”,就是他生父的姓,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园丁。
金刚狼的问题就是这种先天注定、先天带在身上的命运,该如何面对?金刚狼这个角色很容易让我们想到另外一个古希腊悲剧里面的角色:俄狄浦斯。
俄狄浦斯这个角色很具有代表性,他在出生的时候就被神预言:他将来要弑父娶母,要经历各种各样的悲剧。于是他的爸爸把他扔到了很远的地方,只愿他离自己越远越好,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但就是这样一个被弃之野外的婴儿,长大之后,却因缘际会地戏剧性巧合地回到了他的王城里面,最终他居然真的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娶了他的妈妈,杀了他的爸爸。
绝望中的俄狄浦斯,油画,1784年
现藏于瑞典国立博物馆
俄狄浦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才知道这是他命运中被诅咒的部分,于是非常痛苦,他的整个人生就是这样的一场悲剧。所以,俄狄浦斯后来就被当作是一个“注定的命运悲剧”的代名词。
“我命由我不由天”真的可以吗?
有很多人有这样的疑问:如果我生下来就已经带有了某种注定的命运,或者我出身就已经决定了我身上的某种悲剧性,那么我该如何面对我的命运?
我的命运还能改变吗?我如何完成自我救赎呢?命运到底是一个注定的永远不可改变的东西,还是不断的抗击可以改变的东西?这是非常多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在金刚狼身上,我们看到了这种悲剧的影子。金刚狼有一个很不幸的童年,而他作为一个狼人,本身就是被这个世界所不容的。
金刚狼他虽然拥有着很多人都羡慕的超能力,比如狼人的超能力,比如“不死之身”的超能力,还有他自愈的能力。虽然这些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超能力,但是金刚狼一生都在考虑的是如何逃离这种先天的命运。
金刚狼的一生可以说是跌宕起伏:年轻的他在战争中被当作战争机器,然后被史崔克上校注入了一种“钢筋铁骨”使他变成了一个更强大的战士。可是,他一生都在体验很多痛苦:他不止一次杀掉了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无论是误杀还是不得不杀掉。他不断地寻求逃离,可是也不断地陷入到更深的悲剧命运当中。金刚狼始终没有能够逃脱自己悲剧的命运。
金刚狼作为狼人,可以说是一个超级英雄,是我们所有人都崇拜的英雄。但是从另外的一个角度上来看,他是小众的、是异类。金刚狼所在的X-Men都是变异人,这个群体在人类社会中始终面临着被歧视和被边缘化的压力,因此他们一直处在要为自己争取合法权利的斗争当中。
这样的角色张力使得金刚狼作为一个超级英雄,在拯救世界、拯救人类的过程当中,被蒙上了一种悲剧的色彩:你想想,你拯救的人就是那些想要杀掉你的人,这是怎样的悲剧?
英雄迟暮的悲歌
所以我们会看到《金刚狼3:罗根》这样一个片子,它是非常高级的电影,整个片子完全不像以前的英雄大片,有非常多英雄和反派之间激烈的冲突战斗,追求那种很爽很好看。
《金刚狼3》的画面非常真实,质感很高级,有点像《老无所依》的感觉:金刚狼到了末年,他的自愈能力已经下降了,他的战斗力也下降了,他开始苍老,他也要像普通人一样死去了,他已经活了200岁,经历了足够多的痛苦。整个英雄迟暮的过程,也不是平平静静就进到了田园归隐。
虽然英雄迟暮,他仍然在被人追杀,而且面临着他自己的下一代——由他的基因造出的下一代——金刚狼的女儿也在被人追杀。也就是说,他这一辈子作为英雄保护过的这个世界还是没有放过他,还是要在他的末年把他置于死地。
我们在电影里会看到金刚狼最后的一个打架画面,他作为一只迟暮的老狼被几个小混混打,这个心酸的感觉真的是悲剧的最强大的力量,给整个系列一个沉重的终局。似乎“老天”在无情地告诉金刚狼:“这就是你的命运,你从生下来就带有这样的命运,而你一直到死都无法解脱。”
这种悲哀同时也是对金刚狼作为超级英雄的一种讽刺:这个浑浊的人世间,终究不值得你来拯救。
金刚狼因为变异人的身份始终没有为这个世界所容,他还是默默地死去了。但是其实这个电影的结局又给我们留下了希望,因为金刚狼死去的时候是很平静的。
他看到他的女儿生活在了一个属于变异人的新群体里面,他们找到了安稳活下去的方法。金刚狼在死之前依旧怀有希望,也获得了他自己人生的救赎。
金刚狼也许最接近我们普通人
金刚狼这样的一个角色的塑造,和蝙蝠侠、钢铁侠非常不一样,他并不是自己选择成为英雄,而是被迫走上了“自我救赎的英雄之路”。其实他也更接近于我们普通人。
我们普通人有多少人有这样的闲心,或者有这样的能力去拯救全世界呢?有很多人其实生下来就带有了原生家庭的烙印,就带有了自己一定程度上的不幸,这一辈子都是在走着自我救赎的路。
从这个角度来看,金刚狼给了我们很多变坚强的力量,因为他一直在努力面对自己人生的阴影。整个《金刚狼》和《X战警》系列电影里都体现了他人格上的坚强、他的善良、他的勇敢,以及他对于自我人生超越的努力,这种力量其实能给我们普通人非常多的启迪。
毕竟,人生原生的不幸,并不是只能通过圆满无敌的大结局来救赎,而是通过整个生命过程中的坚强来救赎。
钢筋铁骨、自愈能力,某种意义上都可以看作是一种隐喻,这都是让自己在痛苦艰难的漫长生命中坚持下去,不颓唐、不崩溃、不放弃、不邪魔的超能力。跟其他超级英雄相比,金刚狼拥有的这两种超能力既不能抹杀过去、也不能控制他人,更不能随意改变时空、或者带来惊天动地的炸裂效果。但对于人生而言,没有任何其他能力比这两种更有力量,它们让人保持最后的尊严。
我自己非常喜欢狼叔,你们喜欢吗?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狼叔的故事,下一期我们讲一讲蝙蝠侠这个同样复杂、具有两面性的超级英雄。
折叠宇宙-阿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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