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过去的第78届金球奖,美国女演员简·方达获得了终身成就奖。83岁的她亲身到达现场领奖,并发表了获奖感言。
她在感言中说到了这样一段话:“在我长长的一生中,我见到过各种各样的事,也经常要努力理解一些和我不同的人。但是,如果我的心是敞开的,我可以看到她的内心,就可以感到一种亲切感。”
提起简·方达,我们总是想到她是一个传奇的女演员,两获奥斯卡,还曾获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和戛纳国际电影节的终身成就奖,其余演艺奖项获奖和提名无数。
事实上,简·方达的传奇并不仅仅体现在她的演艺事业上,她的人生经历也堪称传奇。但简·方达最初的人生并不伟大,甚至可以用脏乱不堪来形容。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金球奖的颁奖礼上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因为她遇见过太多的人和事,就连她自己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会了理解与和解。
01
1937年,美国纽约,简·方达出生了。
她的父亲是著名的好莱坞演员,亨利·方达,在美国电影学会评出的百年来最伟大的男演员榜单中排行高达第六位。亨利·方达主演过不少经典影片,有《十二怒汉》、《西部往事》、《战争与和平》等。
而简·方达的母亲,也是位美丽的名门千金。这么看来,简·方达简直就是生活在一个完美的家庭里。
但实际上,简·方达一生的磨难,最早正是由她的父母所带来的。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简·方达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叫温暖。
父亲是个著名的演员,还是个著名的花花公子,常年不在家,不是在拍戏,就是在撩妹的路上。对于妻子和女儿,从没给过一丝关爱。以至于简·方达在后来曾经说过,“在外人看来,我的爸爸是英雄,但英雄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
父亲对家庭的冷漠,也让母亲大受打击。本就有精神疾病的母亲常常情绪失控,她常常独处,做自己的事,同样没有关注过简·方达。
小时候的简·方达以为,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爸爸妈妈才会不爱自己,于是她经常会做一些讨好父母的事。慢慢地,简·方达成为了一个讨好型人格的人,为她后来痛苦的人生奠定了基调。
有一天,父亲对母亲说自己爱上了别人,要和她离婚,而那个女孩,仅仅才比简·方达大7岁。母亲精神崩溃了,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没过几天,简·方达得到了母亲离世的消息。
面对母亲的离世,年幼的简·方达非常痛心,但她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别人都说她很坚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原来自己的心已经麻木到连痛苦都不知如何表达。
再之后,简·方达才从一本杂志上得知母亲去世的真正原因。原来母亲是彻底崩溃了,才割喉自杀。而且,她还知道了母亲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原来在母亲8岁时,曾经遭遇过性侵。
这个消息对简·方达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因为在当时还没有人知道的是,简·方达也在童年时遭遇过侵犯。而这件事,是简·方达在很多年以后才在访谈节目中鼓起勇气说出来的。
“我曾经遭到强奸,我在儿童时还曾经遭受性侵犯。我因为不愿意同老板睡觉曾被开除。而我当时却还认为都是我的错。”
因为那个时候,简·方达始终觉得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自己的错。然而她周围的人,不是对她不管不顾,就是想当然地以为她只是“懂事”。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简·方达已经不是简·方达,她将最真实的自己掩盖了起来,走上了一段混乱的人生。
02
母亲死后,父亲很快就娶了另一个女人进门。父亲顺势将简·方达送去了寄宿学校,简·方达接受了,因为她为了讨好父亲,听从父亲的一切安排。
简·方达以为自己很满意这样的安排,事实上她根本很不开心,她开始患上了暴食症。每当她情绪不好的时候,她就会吃东西,把所有的情绪都吞进肚子里。很快,她的体重暴涨到200斤。
结果,父亲对暴肥的简·方达更加不满。为了平息父亲的愤怒,简·方达用尽一切方式减肥,她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痛苦,只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
然而回到家中的简·方达面对的,依然是那个冰冷的父亲,以及更加恶毒的继母。那时候,父亲已经迎娶了第四任妻子阿芙德拉,只有十几岁的简·方达被继母各种嫌弃。最后还被继母赶出了家门,只能通过当兼职模特维生。
简·方达在当模特的期间,参加了电影《金童玉女》的试镜并入选,她从此走上了演艺的道路。而且,她的演艺之路还伴随着数不清的“性经历”。
在拍摄过程中,简和导演罗杰·瓦迪姆就擦出了火花。瓦迪姆比简年长了20多岁,却对简一见倾心,他爱上了年轻活力却富有魅力的简。
而简同样对瓦迪姆很有好感,也许是对父爱的缺失,也许是性格中的喜欢受控和讨好。简很快就被瓦迪姆俘虏,成为了他的第四任妻子。
在这段婚姻中,简·方达再次忘了自己是谁,她活成了丈夫想要塑造的简·方达。瓦迪姆想要简染成金发,简染了;瓦迪姆让简不要过问家庭财政,简不闻不问,连自己的大部分积蓄都被丈夫挥霍光;瓦迪姆想在巴黎生活,简放弃了自己在纽约的一切和丈夫定居在巴黎。

无论瓦迪姆提出什么要求,简都顺从。她以为,丈夫就是自己的一切,只有和丈夫在一起,自己才有价值。
以至于后来,瓦迪姆改编了成人漫画《太空英雌巴巴丽娜》,并打算将它搬上大银幕,甚至要求自己的妻子出演这一暴露的电影。简·方达也毫无疑问地答应了。
可是简·方达没有想到,自己的顺从根本换不来丈夫对自己的宠爱。瓦迪姆和婚前一样,风流、好赌、酗酒。在结婚的时候,瓦迪姆还曾直接地对简说过,“如果我和别人发生性关系,并不能称之为背叛,因为我爱你。”
滥情的瓦迪姆还要求过简找上别人一起发生性关系,让人惊讶的是,简同样没有拒绝,甚至走上街头去问有没有人愿意成为他们夫妇俩的性伴侣,被询问的对象还包括简的继母。
那时候的简·方达还没意识到,瓦迪姆已经彻底毁了自己。尽管在她为瓦迪姆生下了孩子以后,瓦迪姆也没有给简应有的尊重,就如自己的母亲曾经那样,并没有得到过父亲的正眼。
03
后来,她拍摄电影《孤注一掷》时,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尊重。导演在开拍以前会认真询问简·方达的意见,这时候的简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想要听自己说话的,她也开始觉得,自己是值得被尊重的。
电影里,简饰演的角色在自杀前还有一句独白:“为什么要活着?一点意义也没有!”因为这句话,简也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人生。
1971年,简·方达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事业高峰。她凭借电影《花街杀人王》夺得了第44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正式摆脱“艳星”的头衔,成为被认可的演技实力派。
但这个荣誉给她带来的更大意义是,原来自己的人生是可以改变的,她完全有能力逃离她不喜欢的人和事。
于是在第二年,简·方达就向罗杰·瓦迪姆提出了离婚。可就在离婚成功的短短三天后,她和一个叫汤姆·海登的政治活动家结婚。
一时间,议论四起,大家都认为,简·方达如此迅速地无缝连接,想必是出轨已久。但对于这些流言和非议,简没有回应。
但是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重新成为简·方达的时候,殊不知她还是被自己的第二任丈夫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简的第二段婚姻仍然可以用“一团糟”来形容。
刚刚才荣登影后,大家都觉得简要在影视界大放异彩,但没想到这时候的简竟和丈夫一起,开始了自己的政治运动,她成为了一名反战斗士。
简离开了灯红酒绿的好莱坞,却只身前往越南战场,对美军宣传和平的思想,并且记录战争对越南和越南人民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而她的这些做法,正正把自己在影视圈中打拼下来的好名声挥霍一光。不少人直指简·方达是美国的“叛徒”,甚至给她起了“河内简·方达”的侮辱性名字,还有人向她发出了死亡威胁。
然而在1978年,简却凭借出演反越战电影《荣归》,再度夺得了奥斯卡影后的桂冠。
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另一个人的不满,那就是第二任丈夫海登。他认为妻子如果一心投入到公益事业中,那就应该身体力行,抛弃那些华丽的生活作风。
海登要求简抛掉华服和豪宅,和自己住在一间破烂的小房子里,而且要像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不要抛头露面,而是好好在家相夫教子。
简再次顺从了,和丈夫过起了“安贫乐道”的生活,也倾尽心力到公益事业中。简凭着自己的名气录制了一些健身操视频和写了几本书,都是为了筹钱捐赠给公益组织。
没想到丈夫却因此嫉妒了起来,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工作,却比不上妻子甩甩手甩甩脚。于是海登“堂而皇之”地出轨了,就在简51岁生日那天,他坦白自己已经爱上了别人。两人在1990年正式离婚。
04
简以为,海登离开自己是金钱和嫉妒心在作祟,那她就找一个比自己优秀的人。于是半年以后,简·方达第三度闪婚,嫁给了传媒大亨泰德·特纳,美国有线新闻网络CNN的创始,但两人的婚姻维持了不到十年的时间还是宣告结束。
因为那时的简·方达终于懂得,为什么父母曾经那么不疼爱自己,并不是他们没有能力,也不是自己不值得,而是他们早已伤痕累累。因为受过伤,才难以交出真心。
而且,她也已经受够了总是将他人放在自己之前,总是想着如何去取悦他人,而埋葬了自己内心里真正的需求。
想通了以后,简和特纳离了婚,第一次去祭拜了母亲,她也开始渴望几乎未曾有过的亲情。
她找到父亲,和他一起合作了一部影片《金色池塘》。整部电影似乎就是为父女俩度身定制,两人的关系糟糕透了,就和现实中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简没有按照剧本走,在影片的结尾处,将自己的手搭在了父亲的手臂上这是父亲所厌恶的。
但是父亲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默默地用另一只手擦掉流落脸上的泪水。简·方达也明白了,父亲是爱自己的。
就在影片拍摄完的第二年,亨利·方达去世了,但对于简和父亲来说,已经没有遗憾,因为父女俩已经正式和解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的孩子。简曾经也像父母一样,将自己的孩子拒之门外,但现在,她想学会如何好好去爱他们,弥补当初的遗憾。
决定要活出新的人生的简·方达,也在那年决定彻底重新开始。她剪短了自己的长发,肆意地生活。她独居、去旅游、做公益,尝试所有她未曾经历过的事,去看从未领略过的风景。
四年后,2005年,息影15年的简·方达重回影视圈,不论是小荧屏还是大银幕,她再次以惊人的演技塑造了不少经典的角色,成为了各大颁奖礼和电影节的常客。
如今已经83岁的简·方达,每次出现在众人眼前,都有着一股超强的气场以及无法述说的美。因为她不仅与父母、前夫,以及子女们和解,她更是与世界、与简·方达和解。
2018年,简·方达拍了一部关于自己的纪录片,叫《简·方达的五幕戏》,前四幕就是父母和前夫,而最后一幕,则是她自己。
但这只是她的纪录片的最后一幕,按简自己的说法是,这其实仅是自己人生的开端。简·方达的黄金时代,才刚刚到来:我一直都在寻找人生的意义。现在,我就在其中。
简·方达曾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不值得被爱,但她现在明白了,没有人是完美的,没有人一定能得到别人的爱,但我们首先要学会爱自己,要爱自己的不足。完美不是一切,而足够好,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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