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王映霞,有“杭州第一美人”之称,曾有人这样称道她的美貌,“像一朵夏天晨光熹微中盛开的荷花”。但她为世人所知并不因为她美,而是因为她的两段婚姻,第一段尤为闻名。
王映霞自己曾如此描述自己的两段婚姻,“如果没有前一个他,也许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没有人会对我的生活感兴趣;如果没有后一个他,我的后半生也许仍漂泊不定。历史长河的流逝,淌平了我心头的爱和恨,留下的只是深深的怀念。”
今天,我们就来深入了解这位大美人以及那两段令她难以忘怀的婚姻。
01
王映霞出生于浙江杭州,本姓金,小名叫锁锁。“金”、“小”、“贝”,意思是家人心上的小宝贝。
王映霞从小跟着外公王二南生活,因此才改名叫王旭,号映霞。外公学识渊博,王映霞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自幼饱读诗书,后来还考入了浙江女子师范学校。
貌美有才,家中文化背景深厚,这样一位江南美人当然不乏追求者,但她却选择了一位最不适合她的人,尽管那个人在中国文坛鼎鼎有名。
恋上王映霞,并且也深得王映霞欢心的人,就是郁达夫。
1927年,19岁的王映霞随家人到世交孙百刚家中作客,而郁达夫也是孙百刚的好友,于是两人就这么邂逅了。
王映霞早就听说过郁达夫的大名,因为她好读书,以前就读过他所作的《沉沦》,非常欣赏他的才华。
虽然郁达夫长得并不高大,还有点瘦削,但乍眼看起来还是很有绅士名流之风。对于郁达夫来说,他也很欣赏王映霞,但摄他心魄的除了王映霞气质与娇羞,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王映霞的美。
见过王映霞后那晚,郁达夫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愫,在日记中毫不掩饰地写下:“我的心被映霞搅乱了,南风大,天气却温和,月明风暖,我真想了映霞,不知她是否也在想我,此事当竭力进行,求得和她做一个永久的朋友。”
不仅如此,郁达夫还才气尽显地给王映霞写了一百多封情书,里面的内容都是描写自己如何被王映霞吸引,如何地爱她爱到无法自拔,希望也能得到对方的爱意。
“正因为我很热烈地爱你,所以一时一刻都不愿意离开你,又因为我很热烈地爱你,所以我可以丢生命,丢家庭,丢名誉,以及一切社会上的地位和金钱。”
王映霞未经男女之情,但是少女情怀总是诗,谁又能抵挡如此热烈的示爱呢?王映霞带着兴奋带着困惑也带着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郁达夫这样猛烈炙热的追求。
思虑再三,王映霞还是决定拒绝郁达夫,因为不管怎么说,郁达夫都是有家室的人,如果他们在一起,于情于理这都是一段不伦之恋。
遭到王映霞的拒绝以后,郁达夫真的开始了“沉沦”,终日借酒消愁。而王映霞为了让郁达夫好受一点,也为了避嫌,决定暂回老家。
王映霞以为,只要自己和郁达夫断绝联系,他就能慢慢恢复,振作起来。可没想到,郁达夫得知王映霞躲避自己,反而跟了过去。
然而,郁达夫去到王映霞的家乡找她,王映霞仍然是闭门不见。郁达夫心灰意冷,更加嗜酒如命,每天喝得烂醉,还因此生了一场大病。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郁达夫还是对王映霞念念不忘,人都还没坐得直,就拿着笔开始给心上人写信,描述自己如何如何不好,还扬言没有王映霞的爱,自己死不足惜。
王映霞见信后不忍,决定还是去看看奄奄一息的郁达夫,她实在不忍心,还亲自照顾起他来。朝夕相处之间,两人的感情毫无疑问地迅速升温了。待到郁达夫病好之时,王映霞也已经成了他亲密的爱人。
02
终于抱得美人归,郁达夫自然是欢喜不已。热恋期间,郁达夫还将自己和王映霞平日里的亲密和甜蜜记录下来,出版成册。
陷入一段浪漫至极的恋爱中,王映霞也觉得自己似乎成为了童话中的公主,被王子的爱环绕着、包围着,还是这么一位有才华的王子。
两人交往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在上海订婚,1928年,郁达夫在杭州正式迎娶王映霞。婚礼之盛大,轰动整个杭州城。
众人都艳羡他们这段浪漫美满的爱情,诗人柳亚子还称赞二人是“富春江上神仙侣”。有那么一段时间,王映霞以为自己的确找到了真爱,沉迷其中不能自已。
但是很快,爱情的粉红泡泡被打破,现实中的鸡毛蒜皮开始接踵而来。
结婚前,王映霞是王家金家的掌上明珠,是他们的宝贝。然而结婚后,王映霞变成了顾家的小女人,买菜做饭都由她操办。
一开始,王映霞也很乐意,毕竟这是在打理自己和爱人的小家庭。但是后来,她开始发现郁达夫在婚前从未展露的另一面。
在人前,丈夫是个才华满身的作家、诗人,衣冠楚楚。可是在人后,郁达夫常常是胡须邋遢、不修边幅。更让王映霞感到无奈的是,郁达夫有时候甚至不洗脸不洗澡不刮胡子,还得王映霞为他打理自己。
而且,郁达夫好静,而王映霞的社交生活一直都很丰富,这让郁达夫常常心生不满。自两人的爱巢筑成以后,来往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王映霞迎来送往觉得好生热闹,可郁达夫却觉得十分熙攘,对此意见颇大。
不仅郁达夫对王映霞不满,王映霞对丈夫的嗜酒问题也很头疼。郁达夫经常到外面买酒喝,一喝就喝个烂醉如泥,也没有金钱概念,买酒能买个千金散尽。
最让王映霞觉得气恼的是,有一次郁达夫在街上喝酒,喝醉了以后直接就躺在路边上呼呼大睡,就连钱包被偷了不知道。
郁达夫还有多愁善感的情绪问题,稍不如意就会发脾气,有时还会离家出走。有一次不知怎的,郁达夫嫌王映霞把自己惹不开心了,一言不合又冲出家门。
王映霞担心了他好几天,才收到一封电报,是郁达夫发来的,说自己遭扒窃身无分文,让王映霞速去宁波救他。
然而当王映霞去到一看,人正和朋友们喝酒谈笑。这让王映霞感到十分委屈,心痛自己为什么找了这么一个丈夫。
可是最让王映霞心痛的,是郁达夫似乎一点也不看重两人的感情,和婚前的表现简直南辕北辙。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可郁达夫嫌女儿哭闹,半逼半劝地让王映霞把女儿送了人。
两年以后,王映霞收到消息,女儿已经夭折。这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作为亲生母亲的王映霞为女儿的死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并且,郁达夫一直和原配孙荃藕断丝连。恋爱时,郁达夫本答应王映霞,会和孙荃离婚。可是两人连婚也结了,郁达夫还是一直和原配交好,这让王映霞感到被欺骗。
对于这柴米油盐中的种种摩擦,王映霞曾想过以忍耐来维系婚姻,但最终,她还是不能忍受来自郁达夫的压力,彻底爆发。
03
郁达夫经常在案头上忙创作、忙工作,王映霞只好自己和朋友们交际。
有一天,郁达夫看到王映霞桌上有一封来自同学许绍棣的情书,再联系妻子终日社交,多疑的郁达夫怀疑妻子对自己不忠,两人爆发了一场剧烈的争吵。
王映霞向气汹汹的郁达夫解释道,这的确是封情书,但并不是写给自己的,自己正在撮合许绍棣和朋友孔多慈。
可是郁达夫还是不相信,继续恶言相向,这一来,王映霞也上了火,学着郁达夫那样离家出走。她跑到了朋友家借宿,不让郁达夫知道自己的去向。
郁达夫更加怒火中烧,还在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诬陷王映霞出轨,还把自己的钱卷走跑路。
“王映霞女士:鉴乱世男女离合本属寻常,汝与某君之关系及携去之细软衣饰银款项契据等都不成问题,唯汝母及小孩想念甚殷,乞告以地址。郁达夫谨。”
信息刊登不久,郁达夫才冷静下来,他十分后悔自己对妻子做出的这样不堪的事,开始低声下气地求着王映霞回去。王映霞不肯,他便又刊登了一则道歉声明,这场风波才算过去。
可这并不是郁达夫唯一一次对王映霞不信任,在他内心里,他还是觉得王映霞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加上生活中的鸡零狗碎,两人常常发生矛盾和争吵。
一次争吵过后,郁达夫再次到报纸上刊登文章,直言王映霞已经背叛了自己。王映霞终于忍无可忍,也发布了《一封长信的开始》和《请看事实》作出回击,并提出了离婚。
郁达夫冷静后再次想要挽回,但王映霞实在是无力招架生性多疑、翻脸无情的郁达夫了。她让报社为自己刊登了一则离婚启事,表示自己已经清醒了,要脱离这段让她窒息的婚姻,和毫不珍视她的丈夫。
和郁达夫分开以后,王映霞并没有彻底对爱情失望,但她也懂得了若要爱人必先自爱的道理,她明确了自己日后到底想要一段怎样的婚姻。
“既不要名士,又不要达官。只希望一个老老实实,没有家室,身体健康,能以正式原配夫人之礼相待的男子。”
在朋友的介绍下,王映霞认识了华中航运局经理钟贤道。两人互有好感但王映霞心里还是有些阴影,但钟贤道承诺她,她可以放心地相信自己。
抱着一往无前的勇气,王映霞再次走入婚姻。钟贤道同样举办了十分隆重的婚礼,郑重其事地迎娶王映霞。
这一次,王映霞没有选错人。婚后钟贤道对王映霞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他宁愿自己吃穿用度都用最差的,也要给王映霞定制最时髦的旗袍。
十年动荡时期期间,王映霞因为郁达夫的缘故被逮捕关押,钟贤道十分担心,经常去探视,生怕王映霞遭到怎样不好的对待。
后来确定是误捕,王映霞被放出来,钟贤道便带着她四处散心,驱散阴影。王映霞很快就忘了这段下狱的不愉快的经历,反倒在钟贤道的照顾下觉得十分暖心。两人相敬如宾,又十分甜蜜。
04
作为知识分子的王晓霞,一直都很想为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她在偶然间听到广播里一则“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决定响应号召,寻找一份工作,实现自己的价值。
一封书信,她直接送到了周总理的案头,而周总理还亲自回复了她,推荐她参加教师培训。王映霞收到推荐后还有些担心,她害怕丈夫不喜欢自己抛头露脸,毕竟以前郁达夫就会处处束缚她的行动。
然而钟贤道并没有限制王映霞,反倒十分支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在王映霞培训期间,钟贤道还反串起了“贤内助”的角色,包揽了家中大大小小的家务,并且一力承担王映霞的饮食起居,关心她的学习情况。
得到丈夫的鼓励和支持,王映霞最终成为了一名小学老师。而在如此良好的家庭氛围之下,他们也培养出两个优秀的孩子,一双儿女分别都是北大和复旦的高材生。
但是日子再好,也有分别的一天,钟贤道还是比王映霞早走了一步。而王映霞在缅怀丈夫时是这样说的:
“他是个厚道人,正派人。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十八年,他给了我许多温暖安慰和幸福。对家庭来说,他实在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好祖父、好外公。”
再之后,王映霞还“不计前嫌”,为前夫郁达夫整理他那些未发表过的文章书信,让大家都看到郁达夫是怎么和文坛中的各位名人,例如鲁迅、丁玲、徐志摩等来往,这对中国文学史来说是极大的贡献。
晚年的王映霞,一如既往地优雅,她常常闲来无事便读书看报,直到2000年因病离世。离世后,与丈夫钟贤道合葬于杭州南山公墓。
王映霞的一生是勇敢的,虽然她曾为了爱情,盲目地陷入一段婚姻之中。但在意识到错误以后,她敢果断斩断有毒的关系,找到疼她懂她的真爱,得以幸福安稳地度过余生。
而且她是自我的,她期待着实现自己的价值,也敢于追求自己想过的人生,她不依附他人,一生都做个独立的知识女性。
王映霞是值得被敬重的、被学习的。我们也同样,要懂得忠于自己,要懂得独立自强,要懂得将人生把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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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弗里•瓦夫罗是耶鲁大学的教授,深耕世界史领域数十年,耗费了三年心血,从宇宙形成到21世纪初,政治经济、文化科学、商贸民俗……所有现代人想知道、应该知道的人类历史时刻,在此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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