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斩魄刀、刀剑笑&叨叨姐
“我的一位同事病了。我儿子的一位老师病了。从我家往右数第二位邻居:生病了。往左数第二位邻居:生病了。……我在我的公寓里,等着被感染。
纽约时报南亚分社社长杰弗里·格特曼的绝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然而,一个魔幻的现实却是:
在远离死亡恐惧的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印度板球超级联赛仍在举行,成千上万的人簇拥着参加选举集会,大壶节这个印度教传统节日也在正常庆祝.......
什么防护措施,什么社交隔离,几乎是不存在的。以至不少媒体或专家直言不讳:
印度这波“疫情海啸”,既是天灾,更是人祸!
更严峻的问题是,新冠疫情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也不是几个国家的问题。它的影响是全球性的。
世卫组织最新报告显示,印度最早传播的变种新冠病毒,已在至少17个国家出现。再这样下去,印度就真要成这个世界的“病毒培养皿”了。
支持和帮助印度政府抗疫,国际社会义不容辞,因为疫情是人类共同的敌人。但发挥主导作用的,当然还是印度自己。
自助者,别人才能助之!
01
“确诊者没有氧气,他们像动物一样死去。”
如此惨痛的一幕,仍在印度不停地上演。
印度卫生部今天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在过去的24小时,印度新增3293例新冠肺炎死亡病例。这是印度疫情暴发以来,首次出现单日死亡病例超过3000人的情况。新增确诊病例数也再度刷新纪录,达到骇人的36万。
至此,印度已经有近1800万确诊病例,累计死亡超过20万人。
然而,在世卫组织专家看来,实际情况还要严重得多。
世卫首席科学家斯瓦米纳坦接受CNN采访时直言,印度的实际感染人数可能比官方报告的数字还要高出20至30倍。
这意味着,如今印度可能已有近5.3亿人染上新冠。
庞大统计数字的背后,对应的是一个个小家庭的悲剧。《印度斯坦报》称,由于氧气和床位严重短缺,“几乎每个感染者的家庭都能讲出一个恐怖故事”。
家住德里的一名男子,因为苦等3个小时仍然盼不到入院许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患有新冠肺炎的母亲死在三轮车上。绝望之下,他只能坐在医院外的人行道上痛哭;
安得拉邦的一户人家由于医院不给安排救护车,只好骑摩托车驮着亲人的遗体前往20公里外的火葬场。在运送遗体的过程中,他们还一度被警察拦下、崩溃大哭……
很多人甚至不得不自行焚烧家人的尸体。
在火葬场超负荷运载的情况下,部分地方政府允许人们在农场或花园里自行火化遗体,公园里、大街边、恒河河畔到处都是焚烧尸体的火堆。
“大火不分昼夜地燃烧着。许多地方在进行一次几十具尸体的集体火化。到了夜晚,在新德里的某些地方,火光冲天。”
《纽约时报》新德里分社社长杰弗里·盖特曼形容,这一场景就“好像刚发生过一场战争”,俨然已是一场“谋杀”。
他写道:“我的一位同事病了。我儿子的一位老师病了。从我家往右数第二位邻居:生病了。往左数第二位邻居:生病了。我在我的公寓里,等着被感染。”
为了抗击疫情,印度加快了疫苗接种速度。然而,由于“人多苗少”,接种疫苗的场面又搞得十分混乱。
加尔各答的一对接近70岁的老夫妻就因为接种疫苗备受折磨。他们提前几周就在指定网站预约了接种时间,然而到了现场却发现“人山人海”,压根就排不上号。
据他们描述,在接种中心,没人愿意听他们的话,也没人遵循社交距离。最后,几经辗转,这对老夫妻跑了至少4个接种中心才打上疫苗。
虽然目前虽然印度疫苗的接种总量仅次于美国和中国,但其国内的人口基数较大,单剂疫苗接种比例还不到9%。
这么低的接种率,显然达不到阻止疫情传播的程度。而正如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所分析,“即使是现在马上加快疫苗接种,也已经来不及了,更大的暴发还在后面。”
印度“告急”,世界“危险”。
据世卫组织统计,目前印度变种冠病病毒B1617已在至少17个国家出现。除印度外,大多数病例来自英国、美国、新加坡等国。
这对全球抗疫格局来说,是个危险的信号。
目前,世卫组织还未将这一变种病毒列作与英国变种、南非变种、巴西变种同样严重的“须关切变种”,只是列为“待观察变种”。
不过,世卫也承认,“B1617成长率高于印度其他现有病毒株”,这意味着它的传播力可能增强。
不仅如此,由于印度拥有世界上最大的侨民群体,即便是有旅行限制、多次检测和隔离,还是会出现“防不胜防”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新冠疫情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也不是几个国家的问题。它的影响是全球性的。
“在所有人都安全之前,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02
事情本不必变成这样。
今年2月的时候,印度的疫情已经趋缓,至少看起来如此。
去年9月曾经有过平均每天新增确诊病例9.3万的高峰,到了2月,每天已经只有1万例新增感染。
彼时IMF预测印度经济增速将为12.5%,就是印度自己,也给出了至少10.5%的乐观估计。印度经济“正在走出漫长冬季的阴影”。
“可以自豪地说,印度在莫迪总理干练、明智、执着和有远见的领导下击败了新冠病毒。”印度人民党在2月通过的一份决议中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人们也倾向于相信,印度已经度过最糟糕的时刻。
2月底,印度西孟加拉邦、喀拉拉邦、阿萨姆邦等5个邦相继举行重要选举,其中,西孟加拉邦和阿萨姆邦有多个投票期。大型选举集会不可避免,可能涉及的是1.86亿人有资格投票的选民。
“从来没在集会上看到这么多人。”
4月17日,莫迪在西孟加拉邦为所属的印人党选举造势,忍不住夸耀了人群规模。然而,就在同一天,印度新增确诊病例连续第三天突破20万例。
一边是选举集会,一边是各式活动集会。
去年秋天开始的农民抗议活动仍在继续,人数甚至有所增加。
3月中旬,板球委员会让13万多名球迷在古吉拉特邦的体育场观看了印度和英格兰之间的两次国际板球比赛。
还有节日庆祝活动。
3月28日,印度迎来洒红节,仅在印度比哈尔邦,就有数万人参加。
12年一度的印度教传统节日大壶节,被称为世界上最大的宗教集会,每次会持续好几周。
就拿被称为印度“大日子”的4月14日这一天来说:100万至300万印度教徒在恒河举行宗教仪式,庆祝大壶节;锡克教徒聚在一起庆祝“新年”;许多穆斯林则与亲朋好友庆祝斋月第一天。
什么防护措施,什么社交隔离,对于这些大规模人群聚集活动,是不存在的。
更严重的问题是,第二波疫情已经袭来,“疫情海啸”“人间地狱”等等触目惊心的说法似乎没有带来多少改变。
大壶节,该庆祝还庆祝。
板球比赛,照常进行。理由居然是,“印度政府认为,在本来就很难的时候,板球比赛可以为人们带去数小时的欢乐和喘息时间”……
选举造势呢,可想而知,毫不耽误。
只是在民众强烈反对后,西孟加拉邦的政治集会从22日开始被限制最多500人。500人,依然是一个巨大的群体。
如今,西孟加拉邦是印度确诊病例数最多的地区,但依然有超过860万选民4月26日参加了投票,之后还有一轮投票。
变异病毒将如何继续“横扫”西孟加拉邦,细思极恐。
反观第一波疫情时,印度政府的反应“迅速而大胆”,“整个国家都被封锁了”。
去年3月,穆斯林宗教团体在德里举行集会,造成病毒传播,当时这一事件和参与者都受到了严厉批评。
如今政府的应对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
看看莫迪的推文就能大体了解印度政府如今的抗疫态度了。
莫迪在社交媒体上一方面不断表达着对死于新冠病毒的印度名人的哀悼,同时又对西孟加拉邦人民行使投票权感到兴奋。4月21日,印度教徒庆祝节日,超过8万人聚集在恒河。莫迪在推特上呼吁人们保持克制的同时,也不忘为粉丝送出祝福。
在4月20日莫迪的深夜全国讲话中,还在极力肯定印度应对新一波疫情的努力,却没有透露任何立即投资医疗保健的计划。
“现在这种情况下,政府的反应往好里说是自满,往坏里说是灾难性的。”美国智库威尔逊中心的南亚专家库格尔曼说。
的确,政府的做法一定程度上误导了民众。
不仅过早宣布战胜了疫情,就是到了现在,在不断有人因忽视科学的卫生措施而奄奄一息之际,还有官员在告诉人们,背诵宗教经文可以战胜病毒。
这也不难理解不少外媒用“政治傲慢”“过度自信”“放松警惕”等来批评印度政府。在推特上,“辞职莫迪”“超级传播者莫迪”“谁让印度失败”等也一度成为热门标签。
03
除了印度官方抗疫作为不够,很多现实因素也“支撑”着舆论对印度这波疫情前景的悲观预期。
美媒CNBC提到印度民众居住密度,说这个国家居住环境太过拥挤,“6人共用一间卧室是常有的事”,这将导致疫情更难控制。
《印度快报》则想到了大规模人口流动问题。
当前印度疫情严重城市大都采取了封锁措施,导致外地务工人员生活无着,被迫返乡。一轮大规模“返乡潮”,无疑也将加剧疫情蔓延。
“接下来的两周对我们来说将是地狱”。
27日,面对英媒天空新闻的记者,新德里一家专科医院的医生道出了他的忧虑。
情况很清楚,新增确诊还在30万量级徘徊。检测不足,不少死亡病例没有统计在内,都让人们继续为印度疫情形势提心吊胆。
悲观不只来自个别的医生或专家。
印度国内一些专业研究团队也得出类似结论。
印度理工学院一份最新预测报告,甚至给出印度新增感染人数达到最高点的确切时段:5月14日至18日。届时需要治疗的活跃病例,可能达到380万到400万。
单日新增确诊病例,将在5月4日到8日达到最高峰:44万。
印度理工研究团队运用模型跟踪着国内疫情。上周,他们曾预测这波疫情最高峰可能是5月11日到15日。但紧接着形势急剧恶化,研究人员又把这波疫情持续时间延长了3天。
在国际媒体的密集报道中,BBC虽然总体也是悲观,但它提供了少有的一点“正面”信息:
根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数据,印度总确诊数和死亡人数都还不算最多。美国已有3200万确诊病例和57.2万人死亡。印度也没在每百万人口的感染或死亡名单上名列前茅,欧洲和拉美的大部分地区要多得多。
另外有专家说,印度当前疫情很糟,还会更糟,但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过往经历表明:疫情终将过去。
当务之急,是加快疫情过去的步伐。
新冠疫情是全世界的共同敌人。基于这种认识,其他有能力的国家和地区当然应该积极帮助印度抗疫,减轻疫情对印度经济、社会等各方面的冲击,也避免对其他国家和地区造成重创。
但归根结底,抗疫这事,主要还是得靠印度自身。只有拿出足够的决心和担当,才能以更小代价度过这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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