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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英雄vs人类价值观
第二讲 绿巨人
你心底的另一重人格是正还是邪?
Hello大家好,欢迎大家再次回到这个系列,听我讲一讲英雄的故事,看看这些超级英雄背后它代表着什么样的复杂的价值观。
我们今天要讲的超级英雄是绿巨人。
其实绿巨人的形象让很多人觉得有点可怕、有点丑,但是为什么他现在是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之一呢?这就和他复杂的成长历程很有关系。
其实绿巨人的故事有很多个版本,在漫画里面、在电影里面、在多个系列电影里面,有多个故事类型。但是我们可以从中捋出来一条比较主要的线索,也就是绿巨人他整个的一个成长线索。
能成反派,没成反派
为什么说这个英雄非常的独特呢?
因为他具有了一切成为一个大反派的条件,但是他最后没有成为一个大反派,而是成为了一个拯救人类的英雄,他所代表的是一种“善的正义观”
这里面是非常不同的,比如说我们可以去对比很多具有双重人格的大反派。那这也是一个经典的套路了:就是一个人可能受到了命运不公正的待遇,或者有童年阴影、TA成长的过程当中很痛苦,然后某一天TA的双重人格突然分裂了,就分裂出一个反社会反人类的人格。
我们会看到像《蜘蛛侠》里面有一个“绿魔”(Green Goblin),其实就是这样,变异了以后就成为了一个大反派。
我们还会看到像《搏击俱乐部》里面一个白天上班的社畜Jack Moore,他到了晚上就变成了一个反社会的、很具有攻击性的分裂的人格。
其实绿巨人的成长历程里面也完全具备这样的条件。从多个绿巨人漫画版本里面所描述的故事来看,他其实也有童年不幸、童年阴影,在成长过程也经历了很多不公正待遇。
但是当“班纳”分裂出体内的另外的一个人格“浩克”——变成一个超级强的很具有破坏性的这样一个大怪物的时候——他并没有一路走下去,从此成为一个反社会的大反派。与上面几个反派不同,他在不断地一次次地“收”回来,他在一次次地把“反派”的人格收回来,然后再不断地用他“班纳”的人格去收服“浩克”的人格。
所以《绿巨人》的多部电影里面的一个主线,就是班纳所代表的人格和浩克所代表的这种破坏性人格,这二者之间的相爱相杀。其实班纳一直想要收服浩克这个人格,他想要把它压抑下去,他想要把它收回到自己的体内,但是浩克这个人格也非常难以被“驯化”,他也会经常地被激怒,然后爆发出来,具有很强的破坏力。在这种情况下,绿巨人的相关故事最好看的地方就是复杂的双重人格之间的斗争。
那我们就要问了,为什么绿巨人在具备了他成为一个反社会恶魔的条件下,最后没有成为一个反社会的恶魔,而是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英雄呢?
善恶一线间
这里面有一点可能是班纳这个人与生俱来的内心深处的善,就是他这个人本身的一种善意,可能是他性格里面就写着的。班纳是一个穷小子,但也是一个学者,是一个经历很单纯、性格也很单纯的人。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本质上的恨意,因此即便到了疯时,也还是保持着最内核的一点单纯。
但这个问题并不是“体内的善降伏恶”这么简单,如果是这种简单冲突,就变成了道德说教或者基督教徒的圣徒事迹宣传片。绿巨人电影的动人之处在于,双重人格一直在纠缠、相互加强、相生相克,一直到《复仇者联盟4》大结局,也依然在一起,始终没有一方打败另一方,甚至二者合而为一了。
为什么会如此?
显然不只是因为Gamma射线,编剧真正做出安排的时候,尤其是涉及到正派与反派这样决定性的力量的安排,是不会轻易做一个设置。
绿巨人不是超人那样的传统英雄——在超人变身的时候,是他最帅气潇洒且正义善良的英雄时刻,是光明本明,一切完美的词汇都集于一身。
而绿巨人恰恰相反:他变身的时候,拥有无敌的力量、是最强的,但更是他的理智消失、破坏性十足、愤怒和盲目攻击充斥身体的时刻;而他恢复本身的时候,是善良上线,但也是超级英雄力量消失的时候。也就是说,超人是善良和力量汇于一点,绿巨人是善良和力量不可兼得。
怎么办?做无敌老好人,还是超级破坏王?
你敢说你的身体里没有你自己的“浩克”吗?
你难道没有想忘但忘不掉的阴影,在身体里升腾?你没有过对外界的破坏欲,带着冷笑想把一切毁掉?你没有过对自己唯我独尊的想象和世人渺小的冷笑?
所有这一切,你身体里的“浩克”,如果有一天获得了无穷力量,你会怎么样?
为何还要回到班纳
越到漫威系列电影后期,对绿巨人的处理越微妙而复杂。他散落在多部电影的片段中,他不是主角,但在电影中往往非常重要。
其中最经典的设计就在于班纳和浩克的合二为一。
在《复仇者联盟》系列里,绿巨人有一段时间都是到了另外的一个星球,萨卡星(Sakaar)上,一直在浩克状态下再也不回到班纳状态,而且受该星球人爱戴。他终于不用遮遮掩掩逃命了,终于不用因为绿巨人的模样被人当作是怪物了,终于不用为身体里的浩克而羞耻了。他就是浩克,可以一直是浩克了。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要做回班纳呢?
这让我想到《西游记》里经典的桥段,因为三打白骨精被冤枉,孙悟空愤然回到花果山,做回自己的潇洒天王老子,再也不想伺候没脑子的唐僧了——老子不干了!这个段落我反复拿来问小朋友:如果你是孙悟空,你还会回去取经吗?绝大多数小朋友都说:不会了,我要留在花果山!
浩克的问题也是一样。如果你是班纳,当你的浩克身份终于扬眉吐气地留在自己的极乐园,你还会回到憋闷压抑的现实世界吗?
在电影里,最后还是娜塔莎的影像,使浩克最终又回到了他原始的地球人的状态,然后回到了他的班纳的状态,然后他又带着这样的善和爱去回到地球,拯救整个的地球人类。
这是电影编剧为了满足观众期待而做出的设计。如果班纳真的变成浩克留在外星球,不再回到人世间拯救人类,那么观众都会失望,不会再喜欢绿巨人。为什么是这样呢?
其实原因可能也很简单。我们心里都知道,这个如同取经之路一般令人发疯的压抑的人世间,是我们放不下也逃不开的人生试炼之路。
我们最终的英雄之路,就如同绿巨人最终的英雄之路,不是逃离人世间,而是扛起人世间。
这里需要提到的非常重要的一点是绿巨人的感情,其实在绿巨人刚开始变身之后,他和贝蒂之间的感情,以及到他的后期,他和“黑寡妇”娜塔莎之间的感情都是一次又一次、让他从一个怪兽状态又回到班纳状态的一个最强的力量。
可以把这种感情理解为一种牵绊,这种牵绊,往往是决定一个人不会彻底弃世的最后一点力量。
合二为一的人格
班纳和浩克的双重人格,在整个成长过程中不断地生长变化,最后两个人格开始能够相融、相处了,甚至最后是融为一体了。
到了《复联4》里面我们看到了班纳和浩克融为一体的这样的一个人格,他已经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去生存了,甚至是作为网红跟网友小朋友们拍照。他开始接纳了自己,但是他并没有接纳自己以后成为一个恶魔,而是接纳自己之后仍然会为了整个人类而战。
这个是让我们非常感动的整个的“人物弧光”,他就像坎贝尔的《千面英雄》一样:他最开始不愿意踏上这样的一个英雄之旅,班纳在过程当中变成了一个破坏性的怪物浩克,他不断地受到一次又一次的试炼,而最后是他心底的爱和善意,让他超越了自己的恐惧和破坏力量,虽然回到了平凡的生活,可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英雄。他没有否定和放弃体内浩克的人格,而是最终驾驭了这种愤怒的力量。所以最后他才能够真正经受灭霸的响指和几个宝石的冲击,然后在拯救人类的过程当中贡献了非常强的力量。
有很多时候,国内的编剧不敢给主人公加上一点负面因素,不敢让主人公有丑陋、犯错、罪恶的瞬间,生怕读者嫌弃主人公。这样就会把主人公塑造得完全是伟光正、白月光,身上全然是瓷器一样的美好,一丝丝阴影都不能存在。
但其实,真正让人感动的主人公,不是全然无阴影的纸片人,而是体内即使有无穷的破坏力量,即使有可怕经历,但也依然尝试着用心底的那一点善去驾驭怪兽的人——绿巨人。绿巨人因此能够拯救全人类。
绿巨人和灭霸其实构成了一对对比:他们会有很多相似的成长经历,而他们最终做出了不一样的行动的选择。这是绿巨人这个形象复杂的地方,也是他之所以打动我们的地方。
这是“善的正义观”。
未来这些天我还会讲很多其他的角色:包括钢铁侠、美国队长等等所有的这些超级英雄。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成长的“坑”,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要解决的成长的难题,也有每个人所代表的不同的正义观。
好了,在接下来几天时间,欢迎你再次回到我的超级英雄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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