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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姐 | 文  关注秦朔朋友圈 ID:qspyq2015 ·
楚国宋玉写有一篇《风赋》,简单来讲是这样的:
楚襄王在兰台宫游玩的时候,突然一阵清风吹来,他感觉到爽快,就问宋玉,这风,寡人和百姓都可以共同享用的吧?
宋玉说并不是,这风是大王才能享用的雄风,清清凉凉的,功用还很多,能治病能解酒,还能让人身心安宁;而百姓享用的那是雌风,吹到嘴唇上就生疮,吹到眼睛就变红眼病,总之这风不好,让人得病,厉害的话还会令人抽搐,大叫,甚至半死不活。
宋玉这么说,是为了说明社会不平等,身份阶级、所处环境都不一样,吹来的风都不一样。
宋玉的观点,用现代人的话语体系来说,你看啊,连风都内卷,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风。
不过苏东坡是不太同意宋玉的。他写过《快哉此风赋》,他认为,风是自然界的存在,它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这个平等主义的倾向,在古代思维里已经挺可贵了。人不是生来就该被吹什么风的。社会阶级,也不是决定人的际遇的唯一的因素。
风无雌雄之异,而人有遇不遇之变。”决定人事变迁的最积极的因素,该是一个人的道德和修养。修养这件事太重要了,比如施行仁政的官员,是可以让百姓畅快的,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是可以让风气净化的。
苏东坡的观点,用现代人的话语体系来说,就是打破内卷靠修养和素质。有些人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机构、组织、企业的所谓氛围的主要基调,他就是那气氛、那空气本身。
风,并不内卷。内卷的是顽固不化的、既得利益者的、自我良好的优越感。而防止内卷,只能不断去做出改变的努力。怎么努力,靠自己的修养去努力。谈道德感太沉重,而改变命运的方式,就是靠自己的修炼。
做个永远活活泼泼的灵魂,要建桥不要筑墙(Build bridges, not walls)。愿你历尽山河,仍觉人间值得;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苏东坡的思想里,甚至一直在做一个努力,事实上,中国有为的士大夫们一直在做这个努力,那就是通过平衡相反的利益来创造一个整体。怎么说呢?后面再仔细解释。让他们要求自己必须博学多才,还有某种现代意识里的尊重多样化的需求。
苏东坡也写过《中庸论》,他对“中庸”这个概念的解释是:通过结合各个极端,来持续创造一个中心。
这个解释画面感极强,仿佛有N条各个方向的绳一起扯着同一个结,这个结会越来越紧。这个核心会越来越坚硬。最终,线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成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圆,而圆心是那个反复验证的内心修养的内核。
苏东坡的理念是:人就是要自信自己可以改变自己的困境,因为确信自己能够了解万事万物作为一个完整整体的一部分的真正价值。“天下之势,譬诸一身”。
哈佛大学教授弼德研究苏东坡时说,庸意味着要认识到事物的两面都是必要的。每一部分都有它特定的功能模式和发展方向。如果让一部分孤零零地存在,它就会走向毁灭;如果与其他部分联系起来,它的自然趋向就会被建设性地引导。
苏东坡认为,事物有内在之理,个人能够通过考察事物的变化、奇变和更动来理解这种内在之理。所以,适应吧,所有无常。
中年人学苏东坡,可能更高阶地应该学这个。这种自信是来自于天地之间的,又是有哲学基础支撑的。
生命本身也是一个活活泼泼的演练。一个涉及一生的演练和改变。
最近在爱与自由公众号上看到一个文章,里面讲到,英国著名电影制片人Charlie Tyrell的父亲Greg Tyrell过世后留给他一堆录像带盒子,里面他父亲记录了CharlieTyrell父亲奶奶各种激烈争吵的场景声音。奶奶是个脾气性格很差的人,对三个儿子使用暴力。而爷爷根本不管儿子们的遭遇。
在他们原生家庭中,奶奶的父亲也是个控制欲很强、有严重家暴倾向的人。Greg有个信念,绝对不能让坏的情绪,恶的个性往下传承。他把内心的伤痛深埋心里,只是一心一意地约束自己的言行。他用了大半辈子时间,走出了原生家庭的轮回,让一切苦难到此为止。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打赢一场与命运的斗争。
怎么战胜命运啊。修养,修养,还是修养。苏东坡也是啊,修炼自己,唯有从各个方面修炼自己,自己才能战胜命运的不公,天地间随机的安排,刻在自己身上的别人的影子和伤口刀痕,都可以靠一生的实践对抗、去消解,从各个极端的拉扯中形成自己更加坚实的内核。
在这个消费主义的社会,人类有很多一夜情般的短需求、眼前需求、即时需求,商业会趁机而入帮助大家全部解决,懒懒地、随意地、不费脑筋过着这一生,所以会觉得生活和时代把人裹挟着往前走,以前我也信这种观点,现在不太信了,因为信就是随意了。随意本身就是一种被裹挟的陷阱。
人应该永远保持修养,并且活活泼泼地践行自己的一生。为了某个非常长期的目标,跨越人性的弱点和求死欲,好好活着。
篇就是“中年好友苏东坡15”了。依然祝好!
  • 参考文献:美·包弼德著,刘宁译:《斯文:唐宋思想的转型》,江苏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
  • 作者:秦朔朋友圈创始主编。个人同名微信公众号:水姐(id:shuijie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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