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的托克维尔:  为社会保留一点理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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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以来,女性主义者便在不停诘问,虽然文学艺术中不乏女性角色出现,但文学中真正的女性又在何处?


正如福柯所说,话语即权力,因此父权制阴影下的传统文学中,真正的女性形象在文学中是缺失的。女性角色的出现只是满足男性对女性的一种幻想。女性要么被二元对立的分为“圣女”与“妖女”的形象,要么被强加上诸如贞洁、善良、温柔、非理智、依从等刻板的社会印象。


如同波伏娃所论述的那样,女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变成的。男女除了生理上的结构差异外,性格和心理特征并无多大差异,而这些所谓的刻板印象和差异更多的是来自社会影响。



金庸对女性角色的描述是不吝笔墨的,且金庸主观上对女性的态度相比同时代其他作家还算友好,即使是相比于今日科幻圈的大牛王晋康也是友善度拉满。但作为男性中心思想浸淫已久的钢铁大直男,他笔下的女性角色着实是非常不真实,其字里行间也无意识透露着对女性的凝视与物化。


虽然金庸对外宣称自己崇拜女性,但其喜欢的是专注于家庭和爱情的“像女人的女人”,而表现出社会中男性应有特征的女性,比如事业心极强的“母夜叉”,那这样的女性,便是被金庸所不喜欢甚至无意识表露厌恶,大概这就是金式厌女症吧。


(一)凝视,父权制下的观察视角


我们了解他人,往往是先从外貌开始,而金庸笔下的女性主要角色,绝大多数可谓是千娇百媚。



且不说美的令人窒息的香香公主或仙气飘飘的王语嫣,即使是开场小叫花打扮的黄蓉,和男装打扮的赵敏,亦或是以老婆婆形象登场的任盈盈,到正式与男主见面时,黄蓉“容色绝伦,不可逼视”,赵敏“潇洒飘逸,容光照人”,任盈盈“容貌秀美绝伦”,倾倒众生的女主团必定能叫男主神魂颠倒,用金庸的话术就叫“心中一荡”。


这种对女性外貌的过分美化到不真实的程度,本质就是男性对女性的凝视。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父权制社会把男性视角合理化,使之成为占主导地位的观赏地位,而女性是为了衬托男主的客体,其形象则是用来讨好男性的。而“容貌平平,肌肤枯黄,面有菜色”的程灵素无论对胡斐多么深情,终究也只能得到妹妹的名分。


美貌是金书中女性的首要价值,这承袭了传统审美中“尤物”的价值观,反应出对女性的物化以及隐藏在书中的男性生物欲望,虽然这种欲望被掩饰在爱情与家国情怀的妆容下。传统中国社会中女性的身体并不仅仅是一种生物意义的存在,她往往是一种联系着政治、权力和道德的文化现象。从坦胸露乳唐装到拘谨呆板的宋装,也反应了古代中国由开放到保守的转变。



无独有偶,女性身体的归属在金书中依然是表征男性社会价值的存在符号,女性对爱情的选择隐喻着金庸对理想男性符号的认同。黄蓉选择呆傻但心怀大义的老实人郭靖而不是风度翩翩的欧阳克公子,并最终成为江湖赢家;苗若兰的母亲南兰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抛弃并不体贴但威震江湖的原配苗人凤却最终得到悲惨结局。这种对比充分体现了金庸男权主义的价值取向。


(二)附属,男性凝视的意淫


谋生能力对所有人,无论男女还是老幼,都无比重要。若无谋生能力,何谈独立自主?


传统社会“男主外女主内”和“男耕女织”的社会分工就使得女性谋生能力弱于男性,《礼记》中宣扬“子妇无私货,无私蓄,无私器”也质疑女性享有财产权的合理性,同时传统文化中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女性的受教育权也被天然剥夺,男女间种种不平等的经济社会权利使得女性根本无法离开男性生活。女性的独立自主地位完全谈不上,沦为男性的附庸,也是无法逃脱的宿命。



金庸并不喜欢独立女性,他喜欢专注于家庭和爱情的温柔小女人。金书中的女性几乎都是恋爱脑,无论是傻白甜的圣女还是心机婊的妖女,其大多都拿着“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的剧本,在努力取悦男性并与之建立关系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她们对爱情的态度远比男性大胆主动,对男主而言她们甚至在诱惑,她们的美貌满足了男性的性幻想,她们协助自己的男人成就事业又满足了男性的俄狄浦斯情节。所爱的人就是她们的一切,这种积极追求做男性附属的女性形象着实是一种充斥着男性凝视的可笑意淫,更让当代女性看了极度不适。


金庸笔下也有事业有成的强势女角色,比如追求王重阳不成开创古墓派的林朝英,单恋杨过不成建立峨眉派的郭襄,以及因与丈夫白自在冷战自创金乌刀法的史小翠,但这种女性基本都是情场失意和婚姻不睦的副产品。这也迎合了父权制社会下男性潜意识对女强人的敌意,一旦女性强于男性,男性骄傲而虚荣的自尊心便会收到打击,种种对女强人的非议便随之即来,这种心态本质依然是上野千鹤子所说的“喜欢女性的男性厌女症”。



(三)物化,无可奈何的结局


沦为附属的女性被男性凝视所物化,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金庸由四五十年代的左翼青年蜕变文化保守主义代言人,其书中的女性角色地位也是一降再降。从金庸开山之作的《书剑恩仇录》中智勇双全、为父兄族人而战的霍青桐到封笔之作《鹿鼎记》中的韦小宝的太太团,女性被彻底物化为男性的附属品。



《鹿鼎记》是我最不喜欢的金庸武侠小说,不单单是因为金庸亲手解构了自己建立的武侠世界,其对女性的物化也是令人作呕。金庸以往的作品中男主身边虽然漂亮女性不断,但起码还是遵循了一夫一妻的原则,即使是做梦一舟四美的张无忌也最终老老实实选择与赵敏共度一生。韦小宝通过各种手段收集占有七个老婆,这已经大大突破以往作品的底线了。


在以往的作品中,男女关系在占有的本质外还是有一层两情相悦的外衣的,而韦小宝对女性表现出的完全就是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他对阿珂死缠烂打,不是因为阿珂多么善良多么温柔,只是因为阿珂在他眼里“花容月貌”,而阿珂的心意则完全不在这个小流氓的考虑之内,即使阿珂多次对他拔刀相向,他仍旧按捺不住自己的欲念。


他对建宁公主的态度则更加恶劣,他与建宁公主并没有爱情。建宁公主最早与韦小宝建立性关系,但是韦小宝完全没有迎娶她的心意,甚至非常不喜欢并极度看不起她。他眼中的皇宫只是大号丽春院,而建宁公主与娼妓一样,都是他的性的客体,甚至是泄欲对象。



其他几位妻子的来历和游戏中打怪升级拿装备并无本质不同,她们之于韦小宝与一件物品也无多大区别。双儿是庄家少奶奶送他的礼物,其作为人的尊严甚至都是不存在的;沐剑屏和曾柔就是典型送上门的傻白甜花瓶,占有方怡和苏荃的过程与巧取豪夺自己心仪的财物无异。金庸所建构的武侠世界虽说是个男性专权的世界,但对女性的物化可以说在《鹿鼎记》表现得“登峰造极”,作为文化保守主义者的金庸本人厌女症发作也到无药可救的程度了。


结语:


荣格认为有一种不为创作者的自觉意识所完全控制的直觉领悟的心理倾向,它普遍的存在于作者的无意识之中,而畅销的文学作品则是作者的无意识唤起了人们心中隐藏的集体无意识。集体无意识深深扎根于它背后的土壤,希望所有的女性都能够独立而有自尊的活着,诗意的栖居于这块不再那么污浊的土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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