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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梳理出真实的中国历史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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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年,当时巴蜀地区的流民汝班、蹇硕等数万家逃荒到了荆、湘,结果被户籍所在地居民欺负的相当憋屈。(时巴蜀流人汝班、蹇硕等数万家,布在荆湘间,而为旧百姓之所侵苦,并怀怨恨)


后来在一系列的博弈发展后,蜀郡成都豪族杜弢被流民们推举为首领,杜弢自称梁、益州牧,湘州刺史,开始造反。


当时的荆州刺史是王澄(也是他琅琊王氏)让人家在巴陵打的大败,杜弢随后纵兵抢掠越闹越大,313年八月,杜弢向南攻破零陵,向东侵扰武昌,焚烧城邑,杀了长沙太守崔敷、宜都太守杜鉴、邵陵太守郑融。


荆、湘大乱。


司马睿命王敦前去解决荆州问题。


在王敦总督诸军向华轶开战的过程中,陶侃比较出工不出力,这可以理解,对前领导不能下手太狠,毕竟所有人都在看着。


人这辈子是个长跑,不能为了眼前的表态让大家看出来你是个畜生。



王敦当时也没说啥,反正你都站队了,日子还长不在这一时,等到王敦进军荆州的时候,巧妙的利用了陶谦要立功向新老板示好表现的心态,命在荆州有根基的陶侃为先锋总指挥,率周访等将前去荆州剿匪。


王敦此时在干啥呢?


在后面出工不出力的做预备队。(蜀贼杜弢作乱,荆州刺史周顗退走,敦遣武昌太守陶侃、豫章太守周访等讨韬,而敦进住豫章,为诸军继援)


在这里简单说一下周访。


周访家世和陶侃家世基本类似,但祖上比陶侃家混得好,爷爷周纂为吴威远将军,父亲周敏为吴左中郎将,后来吴灭后迁到了庐江寻阳。


周访并不像陶侃那样少孤,所以家庭条件还不错,自己还混上了县功曹的官。


在此任上,周访看到了埋在土里的金子陶侃,陶侃被迁为主簿,其实就是周访在背后使劲的缘故,而且这哥俩还结为了亲家,周访将闺女嫁给了陶侃之子陶瞻。(为县功曹,时陶侃为散吏,访荐为主簿,相与结友,以女妻侃子瞻)


周访这位亲家,几乎是陶侃这辈子最伟大的投资。


后来周访也被举孝廉但没去洛阳发展,一直扎根在庐江,直到司马睿渡江后开始参与政治,具体就不讲了,总之很能打,帮着王敦杀了华秩,平江州是首功。


313年,荆州刺史周顗被杜弢围困在浔水城,陶侃大破杜弢,缴获大批辎重,杀伤众多敌兵,杜弢败军退入长沙。


陶侃派遣参军王贡向王敦报捷,王敦说:“要不是有陶侯,荆州咱就丢了啊。


王敦随后上表拜陶侃为使持节、宁远将军、南蛮校尉、荆州刺史,领西阳、江夏、武昌等郡,镇沌口,入沔江。(敦然之,即表拜侃为使持节、宁远将军、南蛮校尉、荆州刺史,领西阳、江夏、武昌,镇于沌口,又移入沔江)


后来这位帮陶侃派去汇报工作的王竞在返程路上听说了贼寇王冲自封荆州刺史占据了江陵,于是竟然假传陶侃的命令委任了竟陵的杜曾武装为前锋大督护,杜曾进军杀了王冲,收降其众,但占据了江陵后的杜曾不听陶侃的招呼,王恭心虚后害怕被陶侃追责,于是与杜曾一块造反了。(贼王冲自称荆州刺史,据江陵。王贡还,至竟陵,矫侃命,以杜曾为前锋大督护,进军斩冲,悉降其众。侃召曾不到,贡又恐矫命获罪,遂与曾举兵反)


陶侃被自己人背叛后一度被打的相当狼狈,陶侃被免职,不过王敦还是上表请陶侃以布衣身份领职。


没有你我可打不赢这仗,你快加油吧,紧接着陶侃在一场大胜后王敦赶紧给人家官复原职。(侃复帅周访等进击杜,大破之,敦乃奏复侃官)


后面又打了一年半,前后数十战,中间匪首杜弢一度投降,但后来再度反叛,直到315年八月,陶侃终于歼灭杜弢,受降王竞,平定了荆州和湘州的叛乱。


在整个的过程中,没看见王敦有任何的表现,全程都是陶侃、周访、甘卓等人在前线搏杀。(王敦遣陶侃、甘卓等讨杜,前后数十战,将士多死,乃请降于丞相睿;三月,周访击彦,斩之,弘奔临贺;陶侃与杜相攻···众溃,遁走,道死。侃与南平太守应詹进克长沙,湘州悉平)


在平乱荆州后,总督西线的王敦被授予了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封汉安侯。


这里面,别看都督前面六州这个头衔挺猛的,其实后面的这个江州刺史的位置相当重要,类似于前面都督六州的放大器。


江州是西晋新成立的周,291年,司马衷登基不久后割扬州之豫章郡、鄱阳郡、庐陵郡、临川郡、南康郡、建安郡、晋安郡和荆州之武昌郡、桂阳郡、安成郡合十郡,因江水之名而置江州。


东晋永兴元年(304年),又分庐江郡之寻阳县、武昌郡之柴桑县合立寻阳郡,属江州。



王敦这位江州刺史卡在了长江的中游。


这个江南别看那么一大片,在古代,贯通东西的其实就是那一条长江。


江州,把长江的上下游给割裂了。


王敦这个江州刺史,跟查大车一样,卡在长江中间把扬州荆州的所有报告自己先看一遍。


朝廷下发的文件,他统统第一时间知道,然后他可以找中央的兄弟王导去干预朝政,甚至可以扣下朝廷文件自己想干啥干啥。


最关键的是,所有长江上游的机要和概况,中央你啥也看不到了。


狗掀门帘子,全凭那张嘴,人家王敦说啥就是啥。



权力核心的关键就是信息,你朝廷从此对上游两眼一抹黑了,你所督六州的所有官员向上的渠道只有通过你王敦,这基本就跟割据没啥关系了,这其实也是王敦后面有能力翻云覆雨的关键。


王敦就此从名义上,成为了西线的土皇帝,开始掌控人事大权。(敦始自选置,兼统州郡焉)


陶侃成就大功后,王敦对陶侃下手了。


王敦最开始给陶侃画饼的时候,官职是荆州刺史,等陶侃准备回江陵之前要去给领导王敦道别,但这个时候大概王敦要干他的消息就已经泄露出来了,他的手下们就已经劝他千万不要去了。(王敦深忌侃功。将还江陵,欲诣敦别,皇甫方回及朱伺等谏,以为不可)


陶侃不认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不去就是落给王敦把柄,哪天自己也成反动派了,结果还是去了。


结果陶侃去了以后就被王敦扣那了,临时宣布调令,你去当广州刺史吧,荆州刺史给我堂弟王廙了。(敦果留侃不遣,左转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以王广为荆州)



消息传来今后,陶侃的所有将吏士兵全都在挽留陶侃,王敦大怒不许,结果陶侃部将郑攀、苏温、马俊等人不愿南下,就到西边迎接杜曾兵变了。侃之佐吏将士诣敦请留侃。敦怒,不许。侃将郑攀、苏温、马俊等不欲南行,遂西迎杜曾以距廙)


王敦看到这种情况觉得陶侃的手腕太高了,荆州就特么你能调的动了是吧!大怒下披甲持矛打算捅死陶侃。(敦意攀承侃风旨,被甲持矛,将杀侃)


但王敦毕竟是个政治家,还是有理智的,拿起矛后又后悔了,来回来去好几次僵那了。出而复回者数四)


陶侃多机灵,赶紧给王敦缓和的机会去厕所了。


陶侃去厕所后,王敦的谘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给王敦下台阶了,说:“领导啊,周访和陶侃是姻亲,亲的跟左右手一样,哪有砍人家左手而右手不来帮忙的?”(谘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言于敦曰:周访与侃亲姻,如左右手,安有断人左手而右手不应者乎)


王敦顺坡下驴,设宴为陶侃饯行。


陶侃面对这个局面,隐忍了下来,把儿子给了王敦当人质,连夜离开了王敦军营,到了豫章,看见老兄弟周访后哭道:亲家啊!要不是因为你,我就死王敦那了!(侃便夜发。敦引其子瞻参军。侃既达豫章,见周访,流涕曰:"非卿外援,我殆不免)


郑攀、苏温这帮陶侃旧将因为老领导被人家阴了群情激奋,又因为王廙口碑在外不是个东西,率本部三千人去投奔杜曾了,结果荆州再乱,王廙根本没本事平叛。(攀等以侃始灭大贼,而更被黜,众情愤惋;又以廙忌戾难事,遂帅其徒三千人屯涢口,西迎杜曾···廙督诸军讨曾,复为曾所败)


又折腾了一年多,317年八月,王敦集团的荆州刺史王廙,督护征虏将军赵诱、襄阳太守朱轨、陵江将军黄峻在女观湖与叛军会战后大败,赵诱、朱轨战死。


这次大会战后,杜曾威震江沔,局势又要压不住了。(曾遂逐暠,径造沔口,大为寇害,威震江、沔)


由于前面王敦阴了人家陶侃,所以名声比较臭大街,这两年也使不动人家南豪武装,自己的队伍上去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现眼。


最终是司马睿官方下命令,命周访带队平叛。(元帝命访击之)


把王敦集团恶心了两年,还威震汉沔的杜曾叛军,被周访力战后击溃,而且人家周访仅仅带了八千人的武装就把这事给办了。(访有众八千,进至沌阳···贼未至三十步,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赴,曾遂大溃,杀千余人。访夜追之,诸将请待明日,访曰:“曾骁勇能战,向之败也,彼劳我逸,是以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灭。”鼓行而进,遂定汉、沔)


杜曾等逃进了武当山,周访因功迁南中郎将、督梁州诸军、梁州刺史,屯兵襄阳。


周访驻襄阳后又进行了武当山剿匪记,“本着”今不斩曾,祸难未已”的革命态度,最终剿灭了这伙乱军,抓了匪首杜曾。


革命成功之后,周访跟王敦也决裂了。


因为王敦又跟人家说话不算了。



司马睿下令周访剿匪后,王敦对周访是那么许愿破冰的,你要是抓了杜曾啊,咱就当这个荆州刺史。(初,王敦惧杜曾之难,谓访曰:擒曾,当相论为荆州刺史)


此时的原荆州刺史王廙被调回扬州当辅国将军了,他已经很好的完成了家族使命。


之前王廙在周访的帮助下打跑了叛军才顺利来到荆州上班,结果这哥们到了荆州的任务就死大批量的清算诛杀陶侃时的将佐和手下,弄得荆州骂声一片,等这脏手套用完后,王敦就给这兄弟调岗了。(廙在州大诛戮侃时将佐,及征士皇甫方回,于是大失荆土之望,人情乖阻。帝乃征廙为辅国将军,加散骑常侍)


荆州刺史空出来,又成了钓周访的钩。


结果等周访发扬了极大的革命热情将杜曾抓了之后,王敦又耍赖自领了荆州,周访仅仅进位安南将军、持节,都督、刺史如故。(至王廙去职,诏以访为荆州。敦以访名将,勋业隆重,有疑色。其从事中郎郭舒说敦曰:鄙州虽遇寇难荒弊,实为用武之国,若以假人,将有尾大之患,公宜自领,访为梁州足矣。敦从之)


周访得到消息后大怒,吓得王敦赶紧亲自写信解释革命路线思想,全局一盘棋理念,还送了一大堆手镯碟子碗儿的做安抚,结果人家周访拿起碗就给摔了!大怒道:拿我当特么做买卖的了吗!以为这仨瓜俩枣就能收买我吗!(访大怒。敦手书譬释,并遗玉环玉碗以申厚意。访投碗于地曰:吾岂贾竖,可以宝悦乎)


此后周访和王敦就处于对峙状态了,周访开始积攒实力打算干王敦,梁州的所有编制也是周访自己先定人选,定完了直接往上汇报,王敦因为人家胳膊粗,屁也不敢放。(阴欲图之。即在襄阳,务农训卒,勤于采纳,守宰有缺辄补,然后言上。敦患之,而惮其强,不敢有异)


无论是江州的华轶集团,还是荆州的二杜之乱,王敦集团要么是杵在后面通过画饼坐享其成,要么就是自己上阵后各种现眼。


整个西进拓展过程,是以陶侃和周访为主力完成的。


用完人家之后,王敦又利用政治话语权耍手段分化压制了人家。


陶侃集团被王敦射人先射马的控制了陶侃,随后逼反了不服势力,又利用周访平乱后利用脏手套王廙根除了旧有势力,完成了肢解。


周访相对势力较弱,仅仅八千兵还征战二年多,最终在用完人家之后选择了直接翻脸。


这其实和王导前些年对“三定江南”的阳羡周氏的手法颇为相似。


不过说实在,看上去北人集团手腕多么高超,实际上也是在走钢丝。


周玘死后周家一度叛乱,但最终的处理结果是“以周氏奕世豪望,吴人所宗,故不穷治,抚之如旧“。


陶侃被阴后,人家手下的猛将们马上叛变了,陶侃去了广州后也断绝了和王敦的合作,变成了半独立状态。


周访被放鸽子后那是公开撕破脸,又摔东西,又自任官职,王敦连个屁都不敢放。


让一个政治家对于几乎公开的隐患选择默认,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实力不够。


王导和王敦根本没有追责到底的力量。


他们说到底,只能做一个高级的寄生虫,利用南人各种阶级豪族间的弱点和欲求来进行各种操作的木偶牵线。


有的木偶加入了牵线的队伍当北人的伪军,如和洛阳之前有交集的南方高门士族陆家、顾家等。


有的木偶由于势大力沉,是办大事的好材料,但通常用过一次以后这线就断了,再想修复很艰难,双方打名牌的各过各的日子,比如义兴周氏,陶侃周访。


所谓的门阀政治开端,是在琅琊王氏的精准走钢丝表演下谋篇布局完成的。


琅邪王司马睿本质上不并具有在江东独立运转皇权的条件,他并非司马师、司马炎家族黄金统序之列,也没有什么政治威望和实力,最早来到江东时根本没人搭理。


你之前没有政治威望和从政经历,你就不可能培养出自己的行政班子,你根本没有自己人,你也没有自己的军队。


是琅琊王氏的王导一步步的牵线搭台,不断吸揽原来司马越府的众多门阀士族加入增加政治号召和砝码,不断挑拨利用南方豪族,导致这个无名望根基的政权渐渐的有了立足于江东的机会,“王与马,共天下”的政治童谣也是在一开始就成为时髦口号散播江东了。(帝初镇江东,威名未著,敦与从弟导等同心翼戴,以隆中兴,时人为之语曰:王与马,共天下)


永嘉之乱司马炽被抓到平阳当服务员后不久,司马炎之孙司马邺在长安被扶为了皇帝,由于人家是是正统的血脉,此时江东已经被呼吁为天下盟主的司马睿要乖乖的听人家长安的领导。


直到317年4月,司马邺也被抓到平阳当服务员后都快半年了,司马睿才敢在江东继位晋王。


随后又过了一年,直到在平阳干服务员的司马邺被刘聪所杀,在以刘琨为首的北方抗胡联盟联名再三劝进后,司马睿最终才又进一步做了皇帝。


在司马睿继位的时候,史书中惊人的出现了历朝历代开国记载中唯一的一次神奇到离谱的剧情。


司马睿在称帝的时候,居然下令命王导升御床共坐!而且来回来去的推让了好几次!(及帝登尊号,百官陪列,命导升御床共坐。导固辞,至于三四)


这段记载,出于《晋书》。


真假不好说,但又没的选,你不信它就没别的了。


无论真假,此时“王与马,共天下”的名头几乎达到顶点。


王导控制扬州和中央,一系列的头衔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扬州刺史、监管江南诸军事、侍中、司空、假节、录尚书事,领中书监。


王敦控制扬州上游,头衔为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


琅琊王家此时成为了门阀士族中的航空母舰,整个朝堂近四分之三的编制是王家任免或有关的。


从307年王与马登陆江东最开始南下时几乎是来到外国的窘迫,到311年中原崩盘后起到了诺亚方舟般的作用成功将局势巩固到了淮河一线,再到316年江北彻底沦陷东晋建立,通过这十年间的经营,司马睿政府也暂时摆脱了政权存续上的窘境。


北方此时已经渐渐明朗,石勒开始发力成为北方霸主,祖逖也把大河之南的坞堡体打造成了铁道游击队,国防安全暂时不再有啥问题。


人无远虑时必有近忧。


当存亡的近忧渐渐缓解后,司马睿的远虑开始出现了。


他的位置该如何自处?


整套政权班子几乎都是王导一人搭建起来的,他兄弟王敦在七八年的空手套白狼后掌控了整个荆州江州的上游。


这哥俩的威猛程度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他司马家当年上位时还不算遥远的历史。


解决完生存立足问题后,司马睿无可避免的要和“琅琊王氏”对决了,他开始提拔刘隗、刁协等其他和“琅琊王氏”关系并不那么密切的士族。


司马睿在寻找一些新派系,来制衡权力结构中已经盘根错节到极致的琅琊王氏。


司马睿开始和王导争权了。


由于王导最后超高规格善终,所以王导本传中对于这段历史是这么描述的:说王导对于司马睿的削弱相当淡泊,有识之士全都夸王导心胸宽广,看淡兴废。(及刘隗用事,导渐见疏远,任真推分,澹如也。有识咸称导善处兴废焉)

但实际上嘛,王敦的传中明明白白的写了王导也愤怒了,但家族爆发的途径选择了王敦那。时刘隗用事,颇疏间王氏,导等甚不平之。敦上疏曰······表至,导封以还敦,敦复遣奏之)


自从司马睿引刘隗、刁协为心腹,王敦就相当不爽了,经常酒后唱曹操先生的成名曲《龟虽寿》。



老王一边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一边拿如意打痰盂伴奏,每次唱的都很激动,唱完那痰盂都让他打崩了。(初,敦务自矫厉···遂欲专制朝廷,有问鼎之心。帝畏而恶之,遂引刘隗、刁协等以为心膂。敦益不能平,于是嫌隙始构矣。每酒后辄咏魏武帝乐府歌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以如意打唾壶为节,壶边尽缺)


320年八月,梁州刺史周访死了。


王敦大松心啊,因为周访一直憋着干他呢!这位大哥太能打,所以周访在的时候王敦一直没敢有任何动作。(访善于抚士,众皆为致死。知王敦有不臣之心,私常切齿,敦由是终访之世,未敢为逆)


周访死后,王敦派心腹郭舒监襄阳军,但随后司马睿开始驳王敦的面子,跟王敦抢襄阳,命湘州刺史甘卓为梁州刺史,督沔北诸军事去镇守襄阳,与此同时又征王敦的这位心腹郭舒入朝,王敦留郭舒不搭理中央的调令。(敦遣从事中郎郭舒监襄陽军,帝以湘州刺史甘卓为梁州刺史,督沔北诸军事,镇襄陽。舒既还,帝征为左丞;敦留不遣)


由于甘卓原来是湘州刺史,等甘卓换防襄阳后,王敦又打算派另一个心腹陈颁去替甘卓,司马睿又不同意,派了宗亲谯王司马承去镇守湘州,打算从王敦的后方打入一颗钉子。(及湘州刺史甘卓迁梁州,敦欲以从事中郎陈颁代卓,帝不从,更以谯王承镇湘州)


这事之后,司马睿削弱你王敦的态度相当明显,王敦随后上表说自己是忠臣被君主猜疑是因为中间有苍蝇在那嗡嗡,直白的跟司马睿抬杠,吓得司马睿又是一哆嗦,赶紧一大堆安抚派下来。(敦复上表陈古今忠臣见疑于君,而苍蝇之人交构其间,欲以感动天子。帝愈忌惮之。俄加敦羽葆鼓吹,增从事中郎、掾属、舍人各二人)


321年,五月庚申,司马睿脑子被驴踢了。


他用刁协之谋,下诏免南下避难流民为扬州诸郡僮客者为平民,以备征役。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司马睿的政治水平不是一般的低,比王导王敦差了不止一个量级,因为他根本不懂啥叫团结所有能团结的成分阶级去帮他打击敌对势力。


这是个极傻极傻的方案,他触犯了几乎所有阶级的利益。(诏免中州良民遭难为扬州诸郡僮客者,以备征役。尚令刁协之谋也,由是众益怨之


这个“以备征役”“僮客”是个啥意思呢?


僮,是指未成年人。客,是指外地成年人。


总体来说就是那些南下逃难的北方散户们。


他们南下后没有资本,没有声望,势力零散,基本上都投奔在了当地的吴人豪强势力中做家奴。


刁协等人的废奴运动直接将刀砍到了吴人豪强身上,让人家把“便宜人”都吐出来,我司马睿要收编成自己的力量。


这本是对南方豪族的默认好处,是人家为你出钱出粮的利益分红,你现在想和北方高门的琅琊王氏争权,是不是应该团结南方豪族和北方流民军这两伙不同的阶级去帮你呢?咋还能一刀砍过去把南方豪族都得罪了呢?


与此同时,刘隗窜动司马睿派心腹外镇江北,增加己方实力。


秋七月甲戌,司马睿又派了戴渊镇合肥,派刘隗镇淮阴,这二位成为了北方流民军的最大领导,与此同时把扬州解放出来的那帮家奴全都征兵调走了,名为讨胡,实备王敦。(帝以刘隗为镇北将军,戴若思为征西将军,悉发扬州奴为兵,外以讨胡,实御敦也)


此时此刻,河南最大的咖是谁呢?


咱祖书记啊!


祖书记看到此时司马睿和王敦已经势同水火,知道自己北伐再无希望,心灰意冷后生了病。(又闻王敦与刘、刁构隙,将有内难,知大功不遂,感激发病)


这是司马睿第二个没脑子的地方。


北方是从中原不断南来的流民军力量,本质上和北方高门集团不是一个阶级,现在已经有一个能统一起这股力量的祖逖,而祖逖又是明明白白忠于王室的好同志,此时此刻应该封祖逖为江北的总指挥,靠他来整合北军来制衡已经越来越不满的王敦。


结果九月壬寅,祖逖气病后卒于雍丘,豫州百姓如丧父母,谯、梁间皆为立祠。


河南人民的好书记离去了,悬在王敦头顶最吓人的一把剑消失了。(王敦久怀逆乱,畏逖不敢发,至是始得肆意焉)


如果司马睿仔细想想就会琢磨明白,王敦真的可怕吗?


这些年他哪里打了什么硬仗啊!周访的八千劲旅就解决了他两年都搞不定的事。


他这个政府之所以能够在江东立柱脚靠的是他司马睿和所谓的北方高门集团吗?


根本就不是!


你靠的是在南方豪族和北方流亡军之间的不断走钢丝。


陶侃、周访、祖逖,这都是王敦害怕而且没有能力追责的人!


调出来干他啊!制衡他啊!


结果可倒好,本来王敦是个相当一般的纸老虎,让他的一顿操作猛如虎后,现在变成真老虎了。


北方高门、江南豪族、江北流亡军,这三个阶级群体,此时没有一个他能指望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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