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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章转自公众号《刺客夜行》。
最近GameStop狂涨。十来天翻了快十倍,今天又翻了一倍。
各种文章很多,什么散户逼死机构啊,韭菜割镰刀啊。今天哥来讲讲到底什么是short squeeze。
Short,就是卖空。
几个重要条件:
1. 要想卖空,必须开margin保证金账户。
股票是可以上涨无限而下跌有限的,最多跌成零。
所以买股票的最大亏损就是股票归零,亏掉所有资金而已。不会产生additional liability。
而如果是卖空的话,有可能本金全部亏光后还要倒贴,产生负债。
比如卖空时价格100,如果涨到200,本金亏光。如果涨到300,本金亏光两次,倒欠出本金数额那么大的负债。
如何确保卖空的人会来偿付这个负债?就是保证金账户的机制,根据账户大小复杂程度等等分成几种:
初级的散户的叫Regulation T margin rule,每个个股单独算margin requirement。大部分人都是按这个来算,具体规则搜搜就可以搜到。

机构的,long short balanced fund,常常用的是portfolio margin rule,按整个portfolio来计算margin, 可以加的杠杆更大。

再往上一级,各个券商的prime brokerage部分还常常提供offshore结构的保证金账户,杠杆更大。基本只提供给大型对冲基金。
2. 必须能借到股票。
什么意思呢?
比如你想卖空微软股票,但是两手空空,卖什么呢?
所以你必须找你的券商,去问那些持有微软股票的人借股票,借到手后,有股票了,才能卖出。

当然,和人借东西自然有费用,这就叫borrow fee。通常是个年化数字,但是按天来算钱的。
借股票这里面又有太多点可以讲的:
2.1
如果我在Fidelity有个账户,里面有微软股票,Fidelity会不会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股票借给别人去short,然后Fidelity赚着borrow fee,也不分给我?
回答:绝对不会。券商不能不经过客户同意就把股票借出。
但是,如果客户签了个Hypothecation agreement,同意券商把自己股票借出去的话,这事儿就可以玩儿转了
什么情况下客户会签Hypothecation agreement呢?凭什么愿意把自己股票借出去呢?当然也是有求于券商的时候。
最明显的:当客户要开margin account的时候。因为margin账户一来是做空,二来是借钱加杠杆做多,借钱做多,你得有抵押物collateral不是?所以Hypothecation agreement的作用就是让你同意把股票作为抵押物给券商,这样券商就能顺理成章地再把你的股票借出去了。
这样就理顺了是不?你开个margin账户,打算加杠杆炒股。开margin account的一堆文件里面包括了hypothecation agreement。券商就把你做抵押物的股票可以拿去再借给要卖空的人了。

这正好解答了很多人的疑惑:现在券商都不收手续费了哈,零佣金了啊,怎么赚钱?
Margin账户借钱赚利息啊,stock loan赚 borrow fee啊,两头赚,赚钱办法多了去了。
不过你知道不知道也没啥用,券商怎么赚钱和你自己是否赚钱基本也没什么关系。
2.2 借股票卖空,borrow fee是多少?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不管做多做空,都是为了赚钱。
如果你做多,又不加杠杆不开margin,几乎是没什么费用的。但是如果你做空,是一定有borrow fee的。别人凭什么白借给你东西,是吧?
投行里面,把所有股票分成两种,一种叫GC, general collateral,一种叫hard, hard to borrow。
GC就是哪些供应充足,不担心借不到的,费用也低,基本上就是个行价,到哪借价格都差不多。比如微软啊,苹果啊,强生啊,那些盘子大的,人人养老金里面都有的,基本都叫GC,不愁借不到。
Hard to borrow就有意思了。为什么会hard to borrow? 可能是盘子小,可能是流通股少,最重要的是指标是short interest和days to cover。

1). Short interest
空的股票数除以流通股,按百分比显示。
简单讲起来,就是空头多的股票。
Short interest通常到个20%就算高了。到个30%就是trader都得很当心尽量绕着走或者price in additional risk了。到个40%就很容易有squeeze产生。
目前short interest高的几个股票
2). Days to cover
Days to cover就是所有short的股票,除以平均的日交易量。
就是说,如果要把空头仓位全平了,至少需要花多少天。
通常到个一天以上,就得注意了。到个几天时间,就很麻烦了。
换句话讲,如果days to cover是5, 那么就是天天把这个股票的所有交易量都用来cover short,也得等上五天才能把空头仓位都关掉。
五天,可能天都塌完了。
Short interest和days to cover两者要结合起来看:
一个股票可能卖空股数不多,但是交易量小,没量,所以days to cover长,真发生什么了,想卖想买的时候,没人和你对手做交易。
一个股票也可能交易量大,但是就是空头多,short interest大。
所以这些不容易借到的,或者对于trading desk来说流动性不够的,都叫做hard to borrow。

每天stock loan desk都会有个hard to borrow list,里面的股票借起来都是特别贵的。
如果到了特别贵的地步,就有问题了。
因为卖空股票的盈利是有上限的。股票顶多跌成零,卖空股票的回报顶多翻一倍。

但是如果borrow fee特别贵,比如每天1%,那100天如果股票不破产你就被borrow fee耗死了。
2.3 股票到哪去借?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你想想:如果这得看有多少股票available for short sell是不?如果全是散户,你10股他20股的,一个基金要来short一万股,得和多少人借?操作得多麻烦?
所以各个券商都有自己的margin department,投行也有自己的stock loan desk。Stock loan desk做什么?就是到处去找available的shares啊,比如A股票,有多少available,borrow rate多少多少钱,B股票,有多少available, borrow rate多少多少钱。

不要以为投行里面全是计算机,那么多屏幕,全是自动化的。这行其实是最讲究关系的。你认识谁,和谁关系好,非常重要。
每天一大早,大概六七点吧。投行stock loan desk就全上班了,疯狂地打电话。对冲基金一早就要确定,自己short的股票,是不是还available,现在的borrow rate是多少,市面上有多少shares available,让自己继续维持空头头寸。
那stock loan desk这个手里的list,就非常重要了。如果股票不多,优先给关系户。谁是关系户?让投行赚钱多的客户就是关系户。
你不给别人赚钱,别人有好货的时候也不会留给你。这个道理,到哪里都适用。

2.4 如果股票原持有者想把股票要回来
这点是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引发short squeeze的关键。
比如你和A借了微软去卖空,A过了几天说,微软涨了啊,我不想持有了,我想卖掉自己的微软股票。
人家的东西,你毕竟只是借的,人家要了,还是得及时还回去。
怎么办?得到市场上买微软的股票,还回去。

但这时候微软股票涨了啊,咋办?没办法,认栽,高价买入,还给人家。

那如果同时很多人要求还回股票,怎么办?
没办法,大量的空头都要去市面上买股票。

这时候就发生了short squeeze。

特别是流通股少的,交易量小的,short interest大的,days to cover长的。
哈哈,有点押韵。

为什么现在GME short squeeze得这么厉害?
Short interest高啊,超过100%。

为什么short interest可能高过100%呢? 可能卖空的数额比所有的股票数还多?
是的。一个股票可能被卖空不止一次。
假设A有一手股票,A把股票借给B。B卖空股票卖给C。C这时候拥有股票,C再把股票借给D,D再卖空股票卖给E。
看懂了不?其实只有一手股票,但是被卖空了2次。
理论上讲这个过程可以无限进行下去,一股股票可以被卖空无数次。

但是如果A这时候要把股票要回来,就会发生连锁反应: A和B去要股票,B去和C买股票,C又和D去要求还回来,D又去和E买股票。
其实最终只有一手股票的买盘需求,来自A, 但是B和D也都在买股票,买入需求一下子扩大了三倍。
如果这个股票被卖空了100次,任何一点来自A的小需求,都会被放大了100倍。

蝴蝶效应,是这么说不?
我们看NYSE short interest report来炒股,有没有用?
用处不大。

Short interest report半个月才出一次,你看看GME半个月前,不到20块,今天盘后,现在210多块。
你看看short interest report,顶多用来避雷,你要想靠着这个发财,就比较白日梦了。

怎么看整个事件呢?
不身在其中的,都是看戏吃瓜的态度。不痛不痒还来点entertaining。
真正short的,别说啥了。每年金融行业跳楼的一堆一堆。
如果你不是过把瘾就死的类型,大钱一定要守住。小钱玩玩就当赌场乐呵了,亏了也不伤身。大钱一定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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