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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喜欢车太贤主演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看过。像《我的野蛮女友》《非常主播》《开心家族》这些喜剧,我会每隔几年再看一次。
车太贤常演一些优柔寡断,脆弱丧气的小人物,有时傲娇有时唠叨,眼神嘴角的喜剧表演自成一格。我喜欢的喜剧电影,不是一些段子台词的堆砌,不是装傻充愣式的撇脚演技,不鸡汤不说教,而是完整地讲述一个故事,甚至是用戏虐、荒诞的情节来表达悲情。
电影《开心家族》里,车太贤饰演的主人公叫姜尚万。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没有人在乎他,从小到大仅有的几张照片都是独照。他孤单又认真地生活,长大后他依然过得很孤单、很丧。被公司辞退了,没什么生活能力,甚至没有自信活下去了。
他去了一个地方狭促的小旅馆,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药试图自杀。意识模糊中,被旅馆老板发现,送到医院。尚万醒来后,发现自己能看见鬼,有4个鬼一直跟着他:嗜烟鬼大叔、爱哭鬼大婶、嗜酒的变态鬼爷爷、贪吃的小鬼。尚万觉得:一定是自杀时暂停过呼吸,死亡离他很近过,死的不彻底,所以才会惹鬼上身。
一说到鬼魂,很容易让人想起恐怖电影里狰狞的面部妆容,让人寒栗的配乐音效。我是从来不看鬼片,因为胆子很小。但这部电影不恐怖,故事情节反而有很多笑点和泪点,是一部温情又悲伤的作品。
虽然男主尚万是孤儿,但电影风格并不是苦情,影片里对于孤独的表达,对于离世亲人回忆,都是以独特的风格展现。甚至连自杀场面都很滑稽,很丧——苦兮兮地往嘴里塞药片,又无奈地把一嘴药品喷吐出来。
尚万出院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开始了与4个鬼一起生活。他一直是孤单的一个人,曾经很渴望能与家人们热闹地生活在一起。可是突然不请自来的4个鬼打破了他原有的规律生活。
这4个鬼共用尚万的身体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尚万的生活习惯与喜好都被改变了。他开始抽烟、喝酒、贪吃甜食、整日哭哭啼啼的,甚至还在阳台撒尿。他不堪其扰,试图再次自杀也失败了。一个算命先生告诉尚万:只有满足每个鬼的愿望,才有可能送走他们。
变态鬼爷爷的愿望是找到一部旧相机,把它还给原来的主人。贪吃小鬼的愿望是去看动漫电影,扔飞镖选中糖鱼。在帮助他们实现愿望的过程中,尚万认识了医院里的护士妍秀,并默默地喜欢着她。这部电影里有我很喜欢的一个情节:尚万带着附在他身上的贪吃小鬼,一连吃了4碗炸酱面。护士妍秀带着医院生病的孩子正元,坐在旁边也在吃炸酱面。
生病小孩好奇地说:那个叔叔好像是食神啊!叔叔,你还能再吃一碗吗?
贪吃的小鬼傲娇地说:开玩笑吗?我还能多吃三碗呢?……再来一碗。
车太贤呈现了很精湛的演技,让人爆笑。但其实这是在用充足的笑点不经意地表达悲伤。那个叫正元的孩子是因为在化疗治疗,吃不了太多东西,所以很羡慕能吃的人。一个即将去世的孩子,对一个已经离世的孩子的食量表示羡慕。
韩国影视剧里,常有孤儿、癌症、车祸的桥段被人诟病。我们喜欢看热闹的大团圆的结局,喜欢正义励志的英雄,光环耀眼的主人公。但不起眼的小人物,不够好的反派,才显得更血肉丰满。
我六七岁时,看83版的《射雕英雄传》,并不喜欢侠义的郭靖,而是喜欢被视为坏人的杨康(也许与苗侨伟的扮相足够好有关)。因为郭靖太好运了,遇到什么都能逢凶化吉,在黄蓉与华筝之间摇摆不定。杨康纵然有万般不是,到底只对穆念慈一人真心。待我成年后再看《射雕英雄传》时,竟然还是喜欢杨康这个角色。不完整不完美,却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嗜烟鬼大叔的愿望是再开一次出租车。尚万和嗜烟鬼一起开车到海边,他第一次看大海,第一次游泳。海水又冷又咸,广阔又特别耀眼。尚万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生活体验,很开心。他和嗜烟鬼坐在海边,像家人一样聊天。尚万想知道:结婚是什么样,有家人一起生活是什么样,为家人而辛苦劳累会怎样承受……他开始对未来有了向往,重燃了对生活的希望。
之前尚万对于活着很灰心,他觉得想死的人和死了的人一样,购物是没有必要的。现在他去买了妍秀喜欢的动漫影碟。在回来的路上,尚万因为没有驾照又乱扔烟头被带到警察局。他想起了自己的梦想:在节日的时候,有家人陪在身边。想努力工作,和喜欢的女人结婚,生一两个孩子,不管多累也为家人活着。因为从小怕被别人说是孤儿,所以更努力地活着。
孤独感这种东西,很难用镜头去表达。在一些特别的情境里,况味更甚。譬如在节日的夜晚,一个人怕听见外面噼啦啦响彻一片的鞭炮声;周末喧闹的商场,想要与周边声音和气味割裂开来的沉寂;独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神情离索和沉默……更多时候,孤独感不是独白,是一种自我疏离。
妍秀赶来警察局,看到了尚万孤单忧伤的样子,她走到跟前,贴在他的胸口,听着尚万的心跳。尚万对于活下去的希望就这样一会熄灭、一会又重燃了。他终于鼓起勇气把动漫影碟送给了妍秀,并排坐在她身边,也贴在胸口听了她的心跳。
在不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是很难让人靠近的,也许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妍秀小时候独自守着去世的妈妈,而爸爸并未归家。她在充满对爸爸的怨恨中长大,这种不原谅使她痛苦着,觉得有家人也是一种痛苦。直到她爸爸去世时,她的怨恨开始消解,也开始接受了尚万。
电影的前五分之四,可以当作是喜剧电影。情节像是在两个时空里切换:独自生活的尚万感到失望、灰心。满足4个鬼愿望过程中找回失散的记忆。
爱哭鬼大婶的愿望是:给喜欢的人亲手做一桌晚餐。她和尚万一起去市场,买了水芹菜做紫菜包饭。尚万和4个鬼,还有妍秀围坐在一起吃晚饭,像一家人一样聊天。
电影的后五分之一,是一个转折。尚万哭着跑回家,想留住那4个鬼。尚万终于想起来,妈妈说水芹菜对血液好,所以一直用水芹菜代替菠菜做紫菜包饭;爱哭鬼一直哭哭啼啼地说“对不起”,是因为妈妈对独自留尚万一人在世上感到自责;小时候哥哥答应过他,以后要带他看动漫电影;爷爷借了邻居家的相机,准备给孙子们拍照;爸爸新买了一辆出租车,带全家人出去游玩,路上遭遇了交通事故……
年幼的尚万亲眼看见了父母、爷爷、哥哥在他眼前去世,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自此,他失去了他们,也失去了对亲人的记忆。他的潜意识或许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选择性地遗忘了那些事,世的亲人们,或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到尚万身边,始终守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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