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老师肚子痛,这节体育课改上数学。”“体育老师胃痛,这节课做套语文卷子。”
以前,即使所有学生“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遍”,给体育老师“向天再借五百年”,身体素质本该最好、本该从不生病的体育老师,也总是浑身上下都是“痛”点。
终于,体育老师的病,好了!以后,篮球、足球、跑步、跳远、游泳、仰卧起坐……改所有学生浑身上下都是考点了。

学生浑身上下都是考点

体育老师的病,是被两个“意见”治好的。
10月15日,中办、国办印发《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的意见》和《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美育工作的意见》。16日,教育部解读时表示:
德智体美“素质教育的推进,以计分数的方式落地”,实是无奈之举。以往,在与语数外老师的“博弈”过程中,体育老师从来都是完败的一方。中国新闻周刊发现,越接近升学季,体育课越容易被一刀切取消。云南省教育厅2018年对该省16个县的小学四年级和初中八年级的抽查显示,四年级体育开课达标率为61.2%,八年级时只有38.7%,而八年级数学周课时已经超过正常课时数的90%。
这还是在教育部特别表扬、走在全国之先的云南,“目前全国有一家,云南省已经做到了从今年开始体育中考跟语文数学外语一样都是100分。”与此同时,云南还将音乐、美术中考分由10分提高到40分。
云南省中考方案提出,体育100分由初一20分、初二40分、初三40分三部分构成,每学年得分均由上学期得分、下学期得分和竞赛加分组成;体育考试内容包括基础体能测试、专项技能测试、体质健康监测和竞赛加分四部分。
跳绳、跑步、引体向上、仰卧起坐、坐位体前屈、游泳、立定跳远、投掷实心球、足球、篮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网球、武术、体操……学生浑身上下都是考点。
此外,云南省中考方案对特殊类考生做出了规定。因身体残疾、患有严重疾病且长期免修体育课和免予执行《国家学生体质健康标准》的,可申请三年连续免考,按其所在学校全体考生(男或女)平均成绩计算。因个人身体原因选择申请年度免考的,成绩按所在年级全体考生(男或女)当年平均成绩的60%计算。由外省转入的学生须参加当年体育考试,并根据相应情况,核算上一学期或学年的体育考试分值。

分,依然是学生的命根

并非云南一地如此。实际上,1990年,教育部就已颁发《学校体育工作条例》,规定“体育是考试科目”。当年,以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杭州等为首的10大城市率先全面推行了体育中考,正式将体育素质教育纳入计分项目。近几年,一些省市陆续跟进。不过截至目前,大多数地区的中考体育分数远远低于语数外。
但除了云南外,多地也在逐步提高体育中考分数。如,江西从之前的55分提高至今年的60分,广州将从2021年起由现在的60分调整为70分,天津市2022年起提高到40分,深圳市2022年起提高至50分......
“把体育纳入中考并提高分值的思路,还是应试思维。”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并不十分认同这一做法。财新网则更担忧,在中、高考中逐年增加体育、美育的分值,甚至达到跟语数外同分值的水平……这一做法是否忽视了不同学生在身体、天赋等方面的差异与不同地方和家庭在财力及设施条件等方面的差距,不仅带来新的不公平,也会加重家庭的经济负担和学生的课业负担。

体育老师再不敢生病了

这些担忧是基于目前教育领域存在着体育教师数量不足、场地器材设施设备紧缺等短板。首先,“可有可无”的体育老师缺多少呢?2009年中小学体育教师约43万人,缺额约29万人。2018年体育教师55万人,仍有20万左右的缺口。
如上图所示,全国初中体育与健康专任教师与学生的生师比高达225,也就是说,1名体育与健康专任教师,要带约225名学生。估计再也不会有体育老师敢生病了,但却怕真的累出病。

《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的意见》因此要求,各地要加大力度配齐中小学体育教师,未配齐的地区应每年划出一定比例用于招聘体育教师。在大中小学校设立专(兼)职教练员岗位。建立聘用优秀退役运动员为体育教师或教练员制度。
场地器材设施设备紧缺问题同样严重。以场地为例,尤其是体育馆,全国初中在校生生均面积仅为0.3平米,其中乡村更是低至0.14平米,与城区的0.51平米差距明显。
《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的意见》要求,建好满足课程教学和实践活动需求的场地设施、专用教室。小规模学校以保基本、兜底线为原则,配备必要的功能教室和设施设备。加强高校体育场馆建设,鼓励有条件的高校与地方共建共享。配好体育教学所需器材设备,建立体育器材补充机制。建有高水平运动队的高校,场地设备配备条件应满足实际需要,不满足的原则上不得招生。
但在目前资源紧缺、而又考试计分的情况下,家长们必将争先恐后给孩子报班。新周刊《中考游泳,每个浙江孩子的“魔咒”》一文报道称,当杭州宣布把游泳纳入中小学必修课之后,游泳培训课甚至到了需要靠秒杀来抢的程度;
在杭州,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完整的游泳体考培训体系,考生们白天教室学习,晚上水下摸鱼;等游完今天的里程还得回家继续赶作业,真真的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哪怕狗刨也要给我刨进3分钟”,“这可是白送给你们的30分”,这两句课堂名言成了很多浙江旱鸭子的童年噩梦。
我们从不缺应试,再加体育又如何?
如果真的能“挽救”早已边缘化的素质教育的话。

参考资料:
财新网《火线评论 | 推进体美教育,也要靠应试?》
中国新闻周刊《体育老师太卑微?云南中考将体育与语数外并列100分》
中国新闻周刊《音乐美术与升学挂钩,中考权重变了!》
云南网《云南举行中考方案听证会:体育分由50分直接提升到100分》
新华社《云南“中考体育100分”这样考:算总分!要比赛!测视力!》
新周刊《中考游泳,每个浙江孩子的“魔咒”》
侠客岛之家《体育中考100分背后的逻辑》
央视新闻客户端《中考体育100分!已有地方施行,来看看怎么考?》
有间大学《这门课要增到100分,下一届学生更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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