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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杜晨    编辑|Vicky Xiao
注:本文写在11月4日,投票日第三天。当时由于计票工作尚未结束,谁将成为下一任美国总统,仍未可知。在那样的情景下,我们采访了身边一些关注大选的人,和他们聊了聊。
在新冠疫情和社会分裂愈发严重的背景下,2020美国大选注定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选。
许多在美国科技行业工作、在外人印象中“莫谈政治”的华人们,今年也都积极参与其中,在焦虑中期盼着尘埃落定。毫无疑问的是,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和这决定美国
未来四
年政治、经济、社会走向的大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选情胶着的昨夜,我们与四位政治立场各异,有选票和没有选票的在美华人聊了聊。他们处在不同的境况里,也有着不同的政治观点,然而,对于他们自己和美国的未来,都有着深深的不确定性和担忧。
为了保护隐私,部分受访者将被匿名。受访者口述经过编辑。
  • “加州不再能包容不同声音,我要离开”
受访者:Lordhong,硅谷某小型创业公司员工,特朗普和共和党选民
Q:对于今年大选令你最有希望和最失望的是什么?
这次大选的民众参与度非常高,应该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这充分表明大家都有各方面的诉求,而且很希望看到改变,这是非常好的。特别是全国各地的特朗普集会,人气极旺,反观拜登集会,参与者寥寥无几。选举看的是民心所向,反而很多民调预测拜登大胜,这就会打脸了。
最让我失望的是看到半夜4点计票,而且开出来的都是拜登的选票。
如果是合法的选票,都应该点,但也有很多选票给已经过世的人,这些都需要搞清楚。邮寄选票很容易作假,所以美国选举机制需要改善。如果川普得到很多选票,民主党也可以说他们造假。
Q:对于 Prop 22 等加州本地的重要法案投票结果,你有何看法?
在我看来,AB-5管的太宽,连带限制了一些自由工作者;而 Prop 22 又只聚焦于这些基于应用程序的那几个行业,反而把收到 AB-5 影响的自由工作者给落下了,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结果。(关于这两个法案,可以查看硅星人之前的文章
更好的思路应该是给这些司机更多的保障,比如车保险,以及更好的福利,但不一定非得让成为全职员工。靠剥削员工和躲避监管来竞争的商业模式不是好模式。
Q:如何看待大选中间的戏剧性事件,比如特朗普提早宣布胜选,以及要求继续/停止计票的呼吁?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真相会出来的。我不会很担心,有作弊的迟早会被查明,没有作弊的话愿赌服输。
Q:你觉得这次大选后,中美关系是否有可能回暖?需要多久?
中美关系的根结还是全球化的问题。想要改善只能用全球化(的思路)去解决。我对中美关系接下来的走向不看好,接下来3-5年可能会非常糟糕。
Q:你支持特朗普的最主要理由是什么?
极左思潮和全球化带来的弊端已经非常明显,看看欧洲就知道了。当务之急是要保持美国的传统和立国之本,不能拉美化。
Q:目前数据显示拜登赢面更大。如果最终拜登胜选,针对这样的结果,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加州向来是蓝州,我投共和党也是为了平衡这个关系,但聊胜于无。
至于我今后,可能会搬到一个政治立场比较平衡的地方。加州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包容不同声音的地方了。
  • "我相信很多投给特朗普的人并不是种族主义者。"
受访者:Chen,洛杉矶某科技公司员工,无投票权,民主党支持者
Q:你来美国后经历了几次大选?感觉这次和前几次有何异同?
刚来美国的时候还是奥巴马在任,感觉这个国家整体崇尚多元,朝着更开放的方向在前进,也是世界上比较受尊敬的国家。结果特朗普当选成为了一个黑天鹅事件。
我的个人政治立场是非常左倾、进步的。记得16年大选的时候,我身边根本没有川粉朋友(交朋友也不交川粉),其实活在一个泡沫里。特朗普当选的那天哭了一晚上,还打了公司提供的心理咨询热线。我感觉这不是我想要的美国。
今年大选在我看来,到现在还没出结果也主要是因为邮寄选票和缺席选票的邮寄时间较长,以及不同州的不同计票节奏。现在看如果计完票的话,民调也在误差之内,但投票日当天的数据肯定没我之前想象的那么乐观的。
如果没有新冠,特朗普连任的可能性确实很高:非常多人愿意给他一个胡说八道的许可。至于实际政策,比如小政府、减少监管、降低税率。现在就算有新冠,不同社会阶级的人,认知也非常不一样。美国太大,太多元了,目前的投票结果就印证了这一点,Covid denialism 是非常真实的一个存在。
现在的结果,和我预想的也差不多:川粉更加狂热了,四年之后胆儿更壮了。可以说在2020年的今天,已经没有还未出柜的特朗普支持者了。
Q:这届大选当中,哪些事件让你感觉最有希望和失望?
最有希望的都发生在本地、州级的选举和法案投票的层面。
比如说内华达州这次投票成为了全美第一个立法保护同性婚姻的州;前 NASA 宇航员 Mark Kelly 在一直以来偏保守的亚利桑那州击败了特朗普拥趸 Martha McSally 成为参议员;威斯康辛的州议会选出了 Francesca Hong,第一位亚裔女性议员,和 Ald. Samba Baldeh,第一位非裔穆斯林男性议员。
Francesca Hong 是当地一家拉面馆的老板
感觉到最失望的也是在本地选举层面,特别是选上来了很多 QAnon 阴谋论支持者。就是感觉美国这一半人没救了。
Q:你觉得拜登和特朗普分别有什么优缺点?
特朗普不是普通的政客,我们也已经不是在简单讨论民共两党的对决,政策的好坏。特朗普已经非常远离共和党的传统政治核心了,直接走偏了,全凭自己人格魅力。他把大选营造成了一种类似于大片+大型体育赛事的感觉,这种方式对他非常有好处
我相信很多投给特朗普的人并不是种族主义者,可能只是因为他们了解的少一些,生活中遇不到少数族群而已。如果你生活在一个小镇里,你的生活经验怎么可能和城市人士一样的呢?  
至于拜登这边,民主党每次的参选人都不大让我满意。在奥巴马之后,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够真正吸引各个族群年龄和阶层的魅力领袖了。这一届民主党初选的这些人里,沃伦、桑德斯更令我满意。不过最后平衡一下,可能拜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美国这个国家,它的保守派的根基还是非常稳的。保守派会有一些绝对不能放松的议题,比如堕胎,比如第二修正案(持枪权),比如提高宗教地位。加上选举人团制度,保守派根基不大可能被攻破。我不太确定民主党怎样去讨好这一部分人。
这次民调结果也可以看出来,拉丁裔和亚裔有走“红”的迹象。很多人说这是因为民主党太爱搞身份政治,太依赖少数族群。民主党接下来四年得多用心了。
Q:怎么看待华人川粉?
我身边的华人群体里,程序员比较多,川粉也特别多。华人川粉让我感觉很失望。白人支持特朗普我还能理解他们的动机,看到华人也支持,实在是让我太痛苦了。
这个群体里有很多人活在自己的语言圈里,他们的信息来源(比如微信)是一个关于美国虚假信息的聚集地。当然,他们当中也有需要吃这碗饭的人,所以在这群人里阴谋论里比较容易传播。
这里面也有民主党的问题,他们的信息传达不是特别好。
我之前学过西语,在古巴留过学,感觉其实华人川粉是个很有代表性的群体。他们和第一代古巴和委内瑞拉到美国的移民很像。这些华人,就算他们有投票权,目前也没有什么统计上的意义——当然,如果你看佛罗里达州,古巴裔美国人这个群体已经能力左右选举的走向了。
Q:对于加州本地法案,比如 Prop 22 的投票结果有何看法?
如果我有投票权的话一定会投 no。如果你看过 Prop 22 的措辞,
什么“永远不能逆转”之类的,
那简直就是对加州政府的一个巨大的 "f*** you"。我觉得 AB-5 有一套成熟的体系,应该用 AB-5 去区分到底你应该属于员工还是承包商。
我是科技公司员工,这些司机成为员工当然会挤占我的资源。每个人最关心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支持特朗普的人也是同样的意思。我确实不是 Uber、Lyft 员工,如果我是的话,这可能会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
但是抛开我作为科技公司员工的职业身份,我觉得我个人已经 privileged enough(享受足够多特权)。虽然我不是码农,但我仍然觉得非常幸运。我认为应该为那些没有我这么幸运的人设身处地去思考。
Q:中美关系对你有何影响?你觉得中美在这次大选后关系会向好吗?
我现在在美国公司工作,之前在一家中国互联网公司的美国部门工作,幸运的是过程中都还没有收到什么影响。
大选之后,中美关系在一些领域上应该会有好转。如果拜登当选,至少美国可以回到一个比较正常的政府,让很多东西可以有斡旋的余地。我认为对中国更多批判可能会是两党的共识。不过疫情搞得美国国运也实在太差了,对中国的一些影响力也消失了。我感觉现在的中美两国,从各行业生态上基本算是脱钩了。
Q:你害怕最坏的结果再一次出现吗?如果真的出现,你有何打算?
16年的时候,特朗普的当选其实是一种全球现象的表征你看欧洲整体受教育更高、社会更加平等多元,结果这几天我看法国也是超级多川粉,美国川粉一模一样的话术,liberal media(自由派媒体、radical left(激进左派fake news(假新闻)之类的。
投票日之前我想,就算最后特朗普赢,我也会继续奋战。结果选举的第一夜,我真的是慌了,脑子里全是 "f***"、”我该怎么办“、”要不要认真考虑回国“。当然那些都是大脑进入恐慌模式下的想法——我现在感觉还挺不错的!
个人来说,我会没事儿的。我生活在加州洛杉矶,一个很有民主共识的地方,个人政治立场也非常左。我也有资源,属于中产阶级,我很幸运。
  • “对美国还有感情,但不管结果怎样,都打算跑路了”
小红:硅谷某中型公司机器学习研究员,无投票权,民主党支持者
Q:你经历过几届美国大选?今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经历过两届。四年前还在研究生院,没精力看新闻,大家觉得希拉里会赢,但也都很焦虑。有个亲友邀请去家里一起看直播,结果当天晚上直接崩溃。今年,至少投票日当晚我也是焦虑到爆了。那天吃了两顿晚饭,还喝了酒(我平常很少喝酒),恐慌之余还给亲友打了电话求助
反正这个礼拜都很难专心工作。在家工作嘛,倒是有时间关注最新动向了,把新闻台开着音量调低当背景放,还一直在社交网络上 doomscrolling(注:一直不停地刷令人沮丧的坏消息)。有精力刷新闻之后发现真的会焦虑死。
今年的心态和四年前不一样。今年真的是还没开始就觉得要输。身边朋友还每人都有一套理论说哪个候选人为啥会赢/会输。周二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感觉世界末日要到了……
好在后来发现威斯康辛和密歇根州翻蓝,心情算是稳定了下来。现在在愉快地看宾夕法尼亚和佐治亚州,希望也能翻蓝——那种感觉就像在看 Windows 磁盘整理……
Q:你认为拜登特朗普分别有哪些优缺点?
其实我对拜登没什么希望,觉得他在选民真正切身的问题上很不作为,比如不推全民医保之类的。基本上他就只做最低限度的保证,基本就是在说“我们比特朗普更体面”,让左翼选民也会失望。
有人喜欢说民主党是资本主义代言人,这个说法也不是全错。我觉得全民医保、对富人加税,这些左派政策对投特朗普的那50%其实都是有好处的政策只是他们未必这么觉得。
特朗普的话,在贸易战期间就体现的很明显了,他清楚美国农业区是主要票仓,所以往死里卖玉米,农业区选民基本把他当成自己的英雄了。群人在经济上很沮丧,这种沮丧很容易转移成种族和排外主义。而特朗普把他们的沮丧说出来了,很对他们的胃口——对于他们来说,支持特朗普其实是不需要理性的。
特朗普的反智主义是个很大问题。一个国家要是反智兴盛,肯定要完。美国的民主正常运转要求每个选民都有做出明智决策的时间和资源,这一点在美国底层基本做不到。
所以我其实是很绝望的,因为不管怎样,这个国家也已经四分五裂了。大部分州的计票结果,两个人都是一两个百分点甚至更微小的差距。所以即便最后拜登赢了,大约一半人口支持特朗普这件事也是不会变的。我觉得要拨钱到教育上才是长远解决问题的办法。
Q:你怎么看本次大选期间满天飞的假消息?
政府有责任教育公民让大家都能甄别假新闻,但是短期内肯定实现不了。所以现在还是要靠个人甄别。对于我自己,看到的消息哪怕符合我的立场,也会做事实核查。
但大部分人不会这样,所以假消息才满天飞。我也感觉很无助,看到假新闻除了(在网上)破口大骂,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特别是看一些华人谈论美国大选,大部分人表现出对美国政治生态相当的无知。这种就只能靠中文的内容创作者去科普,因为很大原因是这些人不懂英语——其实我担心懂英语也不一定有用,关键在于有没有自我教育的意识。
Q:你觉得拜登和今天的共和党能代表自己吗?
我的身份认同比较复杂。比起亚裔,我更在意自己 LGBTQ 的身份。拜登对 LGBTQ 比较友好,这点我比较放心。
在教育方面,我认为 AA(注:即平权法案。拜登支持 AA。)应该继续实行。现实是,亚裔普遍都是中产家庭,高质量教育资源上已经享受特权了,小孩上不了常青藤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同一份录取通知书,对于非裔和拉丁裔的意义大得多,对于他们可能就是跨越阶层向上流动的唯一途径。
我不认可美国亚裔群体太过于关注 AA。这一是因为我对自己亚裔身份的认同非常淡;二是觉得,与其保护自己群体已经有长处的地方,不如花更多精力去提升那些自己待遇不好、表现不够的方面。比如政治上的更多参与,更多亚裔应该去参与竞选。
Q:中美关系变冷对你产生了哪些影响?你担心情况会变得更糟吗?
中美矛盾冲突确实会在美国国内造成种族对立,但好在加州倒是不太会出现街上有人喊我滚回中国的情况。实质影响的话,主要是政策越来越排外,导致现在还没抽到 H-1B……
至于中美关系会不会变好,至少拜登不像是会主动引战的,不过(如果拜登任期内退休)贺锦丽上来就不一定了。
Q:听说你在筹划重大的人生改变,具体怎么想的?
我担心特朗普连任的话,会对美国民主政体带来不可逆转的破坏。他的移民政策可能雷声大雨点小,但我作为移民的身份来说,每天都会担惊受怕。特朗普作为总统对种族和民粹主义的鼓舞很强,对于移民真的很不友好。
我几年没抽到 H-1B,移民焦虑本来就够重了,加上今年上半年,对美国的防疫反应失望的要死,所以无论如何都会走。
目前已经提交了加拿大的技术工作者快速入境项目。准备一系列文件,参加英语考试,然后提交申请到池子里就行了,移民局会时不时从里面捞人,发永久居民身份。加拿大今年提高了移民额度,而且和美国移民相比异!常!简!单!美国要杠上七八年,加拿大(这个项目)半年到一年,而且不一定需要有工作 offer。
唉,最后对美国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在这里学习工作生活了这么久,还是希望它变好的。但是结果不论怎样,都打算要跑路了。
  • “与其减税但不知哪天就要滚蛋,我宁愿多缴税但平平安安”
周思远:纽约某中型科技公司员工,业余内容创作者,绿卡持有人,民主党支持者
Q:你已经经历过至少两届大选。这届和往届相比,有何不同的感受?
上次大选最大的感受是失望和震惊。我人在纽约,也在科技公司工作,虽然大家工作中基本不谈政治,但我知道同事里绝大多数都支持民主党。上一次,人们的普遍观点是全球化没能让他们受益,所以他们把特朗普选了上去。而科技公司和移民群体,都是明显受益于全球化,就我个人,甚至可以说全球化带来的红利贯穿了我的成长。
所以自从上次大选之后,我会更想走出泡沫,了解美国普通人在过什么样的日子,也更关注美国国内新闻。以前出去旅行住 Airbnb 经常看到门上挂着“拒绝仇恨”的牌子,现在也会数路边支持特朗普的牌子有多少。
和上次大选当天相比,这次更多的是焦急地等待结果,毕竟到现在还没有结束。一开始民调对拜登非常乐观,第一天晚上的头几个小时(看真实选情)又很沮丧。后面两天,就是谨慎乐观了。
另一个有意思的影响是,给父母打电话,无论我们分歧多大,骂特朗普总能成为共识。我也会解释美国大选以及国内热点问题给他们,比如为什么特朗普当选、黑人面临什么困境等。我发现父母其实非常关心美国新闻,但又经常被假新闻弄得心神不明,跟我说这里不要去那里别呆久……
Q:这届大选你主要关注哪些内容?
首先是就是移民面临的挑战太多了。我身边很多同学朋友,为了在这边留下来去找 OPT 学校挂靠;有朋友 H-1B 抽了两年没中,不想等了打算回国。
有一个男性朋友,拿到绿卡就差临门一脚了,但流程需要按指纹,因为有疫情就一拖拖了半年。只要按了指纹,进展就很快了,可现在拖着办不了,结果他老婆就因为这个一直拖着没办法工作。还有很多我认识的朋友亲身的经历,总的来说现在的各种移民政策问题严重打乱了大家生活的计划,很没有安全感。
我也在关注种族问题,比如“黑人的命也是命”活动。我参加了“纽约文化沙龙”等组织的关于黑人平权问题的系列讲座,了解了这一问题的历史和现状,也明白了系统性的问题在哪里。这些学习的机会很重要,就好像你给美国人介绍为什么城管在中国不招人待见,以及户口的问题,都有非常多的背景需要了解。同为少数
族裔
,我们受惠于历史上黑人和女性发起的平权运动,今天他们的努力对我们也有借鉴作用。
Q:你看好拜登吗?
其实很多人的想法是不管谁上来都可以,只要不是特朗普。说来我拿到绿卡的那天特别开心,终于可以合法给参选者捐钱了,甚至还想给杨安泽打钱……
总的来说,特朗普可能在各个方面对我们这个(移民)群体不友好。我看了拜登关于移民的政策,大段都是围绕非法移民和难民,中间好像只有一小部分提到合法移民,要吸引更多的留学生和移民,为美国经济做贡献什么的。
当然,我也不相信拜登一定会兑现承诺,至少在立场上比特朗普表现的好很多——那些16年觉得特朗普只打击非法移民的人,现在也打脸了。
如果拜登当选,加税可能是个影响,但我很乐意多交1%,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工作生活,也不想少缴税但指不定哪天就得滚蛋了。
Q:你对中美关系接下来的发展怎么看?
我觉得这里有两个层面,一个是国家和国家的层面,以及可以延伸在美华人以及亚裔作为个体,和美国之间关系的层面。
在高维度上,我再关心政治也没法对形势有个很好的判断,只是希望美国不要再搞关税这类下三滥的手段。关税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只会落在美国老百姓的头上。
中美现在对彼此都更封闭了,而我们这种有跨国经验的人,更希望看到有更多的交流。这还是一个对全球化的认识的问题。前几天听一个 podcast,采访一个宾州选民,是光盘厂的失业工人。他被淘汰是因为产业外移,但他就觉得工业从美国被抢走了。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也会不关心。我注意到对于这些蓝领人士来说,工作对于他们不光是钱,还是尊严。这些问题要解决起来很难。
在个体的层面,我确实有过被种族歧视的经历,只是很少,也没放在心上但最近有看到一条新闻,在密歇根读书的中国学生不小心闯进军事基地,差点按间谍罪被判了好几年。这背后肯定有对把华人污名化成间谍的努力,也有民粹政客推波助澜的责任。
总体来说,两国脱钩自然是我不愿意见到的,但我感觉中美关系短期内好不了。这次大选,在这样的疫情面前,特朗普的热度不减,说明他代表的美国国内问题根深蒂固,他16年当选也绝不是偶然。
两国竞争在所难免,如果拜登胜选,我期待他可以专注提升美国实力,并且加强中美两国人民的交流,在能够合作的领域保持合作。当然,还有很多不确定性,希望不是一厢情愿吧。
Q:如果大选最终结果令你感到悲观,你有哪些打算?
确实想过去别的国家看看,但最后觉得纽约的多元化环境还是非常独特的,不想放弃这里。与其逃避,不如更多参与到推动多元化、改善移民生活的社会政治活动中去。
有一个我在想的问题,就是印度人推动对他们有利的绿卡政策改动,华人不想损失自己的既得利益就去反对。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和印度人对着干?为什么不能加强族群之间的对话,推动一个更全面的,对于整个移民群体都更加有利的新政策?
我还打算更多参与到公司多元化的组织里面。之前看到在 BLM 活动期间,公司里的黑人员工的组织拍摄了一部小影片,里面是每个黑人同事介绍自己的情况,说出想说的话。我们科技行业的华人员工也可以,也应该做这样的事情。
这种工作可以从公司内部一点一点建立起来,通过实践去获得一个了解政治生态,学习游戏规则的机会。我们华人在这个游戏里不是最大的玩家,但至少要有一点话语权。
(Chen、小红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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