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学
美国麻省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称,导致哈佛运动队深陷2019年春季招生丑闻的前击剑教练和一位哈佛本科生家长于本周一被捕,被控罪名为收受贿赂。
故事要从哈佛击剑队主教练彼得·布兰德(Peter Brand)的一处房产说起。
涉案物业
这是一处按照当地标准相当普通的物业,进门有三间卧室和可以停两辆车的车库,占地约四分之一英亩。外表略显陈旧,内部很长时间没有重新装修。
原业主是:彼得·布兰德,哈佛大学富有传奇色彩的击剑校队主教练。物业评估价值:549,300美元。
因此,当一位华裔商人一掷百万(美元)买下这座物业后,当地房产评估师瞠目结舌,对此交易只能视为:“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No,评估师先生,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
彼时,这位买主的小儿子正值高中11年级,正在积极准备申请就读哈佛大学,而且希望加入哈佛击剑校队。
买主赵捷
不久之后,买主赵捷(Jie ‘Jack’ Zhao)的小儿子爱德华(Edward Zhao)如愿进入哈佛并成为击剑校队的一员。赵捷和他的家人从没有在Needham这所物业住过一天,也未将其出租给他人。17个月后的2017年10月,赵先生以$665,000的价格出售了该物业,蒙受了颇为可观的$324,500损失。
赵先生在接受《波士顿环球报》采访时断然否认购买该物业与儿子录取哈佛并加入击剑校队存在任何关联。他说:“我只是想帮到他,因为布兰德教练每天长途跋涉指导击剑训练令我于心不忍。”该住宅离哈佛所在的Needham市距离哈佛所在的剑桥市约12英里,在高峰时段,尤其是冬季下雪天,驱车往返两地之间约需一个小时。
出生在以色列的布兰德于13岁移民美国。1999年他成为哈佛大学男女击剑校队教练。
哈佛击剑队教练布兰德
哈佛大学管理人员向《波士顿环球报》坦承此项交易存在利益冲突,并指出:“当雇员个人利益有可能危及其对于学校承担的责任,利益冲突即告成立。”学校雇员应避免使自己牵涉任何有可能干扰其按照学校最大利益行事的处境。学校相关政策显示:如果没有按照相关规定披露利益冲突事项,可能导致纪律处分甚至免职。
哈佛大学有关利益冲突的相关规定
赵先生亲自赶往波士顿与媒体面谈数次,再三强调此项交易并非出于助推儿子进入哈佛。他表示自己的小儿子是一个出色的击剑选手,高中期间品学兼优,并且与哈佛大学具有家庭传承——大儿子也在哈佛就读并效力击剑队,孩子的母亲则拥有多个哈佛研究生学位。
赵先生的小儿子爱德华
在接受媒体电话采访时,赵捷两个公子均称自己对父亲与布兰德教练的房产交易毫不知情。赵先生的大儿子已于2018年从哈佛毕业,小儿子现为哈佛大四学生。
买主赵先生
1985年赵捷从北京来到美国,于1995年成为美国公民。他在2003年创立iTalk全球通信公司,专注中美之间的电信业务。该公司于2012年被出售,他和合伙人共计获得八千万美元出售对价。
赵先生由于孩子的课外活动对击剑运动产生极大好感。当老大八、九岁时,一位朋友向他推荐了击剑运动:“华人孩子都显得比较书呆子气,我们得让他们成为运动员!”朋友介绍他认识弗吉尼亚击剑学会的创始人和教练拉吉克(Alexandre Ryjik)。赵先生从此积极陪伴孩子参加击剑运动,并一直跟随两个孩子参加各种比赛,包括国际锦标赛,并且为拉吉克支付参赛商务舱机票。赵先生说:“我非常尊敬教练,是唯一为教练购买商务舱机票的家长。”
后来,拉吉克把赵先生介绍给了哈佛大学著名击剑教练布兰德。赵先生回忆道:“他经常介绍家长给布兰德认识。”赵捷告诉媒体,他后来与布兰德教练成为朋友,在大儿子进入哈佛击剑队不久,他还为击剑队七八个队员支付了往返中国参加比赛的费用。
当谈到房产交易时,赵先生得知布兰德的住所离学校比较远,通勤时间长达一个小时,而且教练太太也住在剑桥镇,因此动念买下布兰德的住宅。赵先生说:“他没有让我买,从来没有,不是那样的。从我的角度而言,(购买这个物业)只是想让他生活得方便一点,并且对我自己也是一项不错的投资。
赵先生称自己没有过多考虑就接受了布兰德的出价,并且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与小儿子大学录取存在任何利益冲突。赵先生提到本来想将物业出租但是由于父亲生病而忙于照料,因此房子就一直空关。到了2017年夏天,他需要现金进行其他投资,因此聘用了一家房产经纪将其出售,并称市场价格之低也颇为出乎意料。
另一笔交易
《波士顿环球报》还发现另一项与赵先生、Brand教练和位于华盛顿的全美击剑基金会(National Fencing Foundation of Washington, DC)有关的交易颇为令人关注。
据后者网站显示,该基金会为一个非营利性组织,赞助并主办每年一度的青少年击剑锦标赛并为边缘青少年提供学术指导。赵先生于2011年加入该组织并担任副总裁。2009-2012年间,该基金获得赞助寥寥无几,仅有25,000美元,但是到了2013年2月,赵先生向基金会大手笔捐出一百万美元的赞助。
同样在2013年,布兰德和夫人共同在特拉华设立了彼得·布兰德基金会。这个基金会直至2014年几乎颗粒无收,2014年秋天收到了来自全美基金会的一张足有十万美元的大额支票。无独有偶就在这个秋天,赵先生也有喜事临门,老大埃里克(Eric Zhao)踏入哈佛大学的深造之路。
赵先生的大儿子埃里克(2018年本科毕业于哈佛大学)
赵先生表示两者之间毫无关联,称自己对基金会的捐款运作没有控制权甚至并不知情。赵先生坚称:”从这个基金会到另一个基金会的捐款,我不知情、也未干预,更没有参与决策。“全美击剑基金会的律师确认赵先生对此并未加以任何干预,并指出布兰德基金会答应将该笔捐款用于击剑相关用途。
媒体调查显示该笔捐款并没有按照承诺用于击剑项目。
以上为《波士顿环球报》在去年揭露的这一疑似利益输送事件全部过程。由于时隔仅17个月的两笔房产交易价格令人存疑,因此当联邦执法人员宣布查获美国史上最大高校招生舞弊案后,考虑到交易双方身份后,当地居民致电媒体导致事件曝光。
爬藤捷径
校队效力的高水平运动员,根据其家庭经济状况不同,往往还可以获得数额不菲的助学金资助学业。
正常情况下,高中学生运动员能否被藤校或其他大学特招进入校队打比赛,靠的是运动水平以及学术能力(对于藤校和其他顶尖大学而言,学术水平起到的作用尤其不容忽视),而不是老爸砸钱或明或暗地向教练输送利益。
美国儿童和青少年更加积极地参与体育运动,人口普查数据显示,2014年度6-17岁孩子参加体育运动的比例达到42%;相比之下,1998年仅为36%。NCAA(全美大学体育协会)指出,全美约八百万高中运动员中,仅有48万得以在NCAA成员学校继续运动生涯。以下图表显示各个单项体育运动中,高中运动员继续在大学阶段从事校级比赛的比例:
不知是否纯属巧合,击剑不但是最有可能被大学特招的体育项目,而且还是一个颇为适合亚洲人身体条件的运动!
后续
媒体曝光后,哈佛文理学院教务院长(Dean of the Fauclty of Arts and Sciences)盖伊(Claudine Gay)致哈佛教师的声明中,尽管语焉不详、闪烁其词地将此事件成为描述为“与某个家庭相关的个人交易(one individual regarding transactions that pertain to one family)”但承诺将通过独立调查了解更多实情。2019年7月,哈佛大学根据盖伊调查结果,解雇了布兰德教练。
经过了一年多的调查后,本周一检方最终决定逮捕赵捷和布兰德并指控他们密谋规避大学录取程序并收受150余万美元贿赂。
在一则电子邮件声明中,赵捷代表律师魏因布(Bill Weinreb)表示其委托人将在法庭控抗争到底。律师写道,
“赵捷的孩子高中期间不但成绩优异,而且击剑达到世界级水准,因此他们完全能够凭借其卓越才能获得哈佛录取。两个孩子入学后一直为哈佛校队效力并参与NCAA最高级别的赛事。赵先生完全否认所有指控并将在法庭抗争到底。”
在前期曝光的大学录取舞弊案件中,大量案例都涉及或明或暗地贿赂大学校队教练。这一次事件之前并没有被联邦调查局涉及,而且与辛格的申请顾问公司毫无关联,说明向教练进行利益输送获得名校录取并不一定是辛格首创的一道边门(详见:美国顶尖大学的前门、后门和边门...)。
此前坊间亦有未经证实的传闻称,哈佛男网主教练戴夫·菲施(Dave Fish)临近退休时,与UTR (Universal Tennis Rating) 总裁莱施利(Mark Leschly)达成一项交易,以自己去UTR任职交换莱施利的小儿子波(Bo)入选哈佛男队,圈内人士知道波公子根本不够格。
当2019年3月涉及耶鲁、斯坦福等多所大学的舞弊丑闻被揭露时,哈佛大学曾强调其招生政策完美无缺。学校官员称每一位特招运动员都经过面试,而且所有的招生录取,包括特招运动员,都是经由一个由40人组成的招生委员会做出集体决定。显而易见的是,教练在运动员录取过程中的份量举足轻重!且哈佛本科招生流程并非无懈可击。
然而,本案最为蹊跷之处为赵先生小儿子爱德华在当地著名私立男校St. Albans School就读期间不但学业出众(其成绩单显示除了九年级有过一个B,其他成绩均为A,且SAT分数接近满分),而且击剑水平也非常高(全美排名363),确实满足了哈佛校队的招募条件。
因此,尽管检方对赵捷和布兰德发起指控,但本案真相究竟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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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www.bostonglobe.com/metro/2019/04/04/bought-fencing-coach-house-then-his-son-got-into-harvard/EIWVMIxUFQ1XweY1xfB1GK/story.html?p1=Article_Trending_Most_Viewed&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
https://www.bostonglobe.com/metro/2019/04/04/read-harvard-statement-fencing-coach-peter-brand/6hlJwBL9a9HLZkaCub9X0H/story.html?p1=Article_Related_Box_Article
https://www.theguardian.com/education/2020/nov/16/harvard-fencing-bribery-scandal-arrests
https://www.thecrimson.com/article/2020/11/16/fencing-coach-parent-charged-brib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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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哥,本文经授权发表,版权归属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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