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读懂了人口流动趋势,谁就掌握了财富密码。”
这句话是我当年上城市管理课时,老教授在黑板上用粉笔重重敲下来的。
老教授说,未来的竞争,努力其次,重在「赛道」。别人在天上扑腾几下翅膀,你在地上拼死了跑都赶不上,这就是差距。
此后,我们便一直在揣摩城市、人口、以及财富赛道的变化趋势,以求从中可以找到惠及自身的密码。
今天,正好赶上机会,子木把研究成果撰于文中,以飨读者。

1

人口大潮
的确,追溯自建国以来的几波人口流动大潮,结局无一不是对老教授那句话的具象演绎。
1988年4月,海南建省,成立海南经济特区,巴掌大的一个岛屿,成为了全中国年轻人的梦想之地。
一批批来自全国各地约10万人次的闯海人,如潮水一般地袭向海南寻梦、创业,中国近代史上第一轮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形成。
这次潮水创造了不计其数的财富,最后虽因房地产泡沫破裂而瞬间湮灭,但从海南逃离的“闯海人”,都成了富甲一方的人物,典型如万通六君子。
万通六君子(部分)
1992年,邓公南巡归来,深圳、广州成为全国年轻人眼中天堂。
一夜之间,12万公职人员“下海”,超千万公职人员停薪留职创业,不计其数的农村年轻人扒着绿皮火车,奔向广东。
下海人潮
同样,一夜之间诞生了一个个造富神话。那时候只要勤快些,在深圳坚持留下来,现在基本都是千万起步的中产家庭。
在这两波集中的人口“移民大潮”之后,我们便进入历史规模最大,时间最长,且相对分散的“内地-沿海”迁移路径。
在这之中,一方面是国家政策向沿海地带的红利输送,所设立的两大超级城市群(珠三角和长三角),五大计划单列市(深圳、厦门、宁波、青岛、大连),也均位于沿海地带。
同时,全球化时代来临,在改革开放的号召下,国外进出口贸易订单呈奇数倍增长,贸易产业加速规模化、成熟化,沿海地区成为中国经济重要增长极。
在大浪淘金的引诱力下,内地年轻人再次背起行囊涌向沿海,参加海外贸易产业协作,创造了一代沿海城市的辉煌。
那么现在呢?人口移民路径到底是怎样的?

2

流动趋势
昨天我从老朋友的研究员拿到一份报告,《城市移民指数专题研究》,讲到了这点。
数据的算法逻辑,是通过2020年上半年32城二手房交易中非本地客源比例,经标准化处理后,得到“移民”指数(指数越高,说明外来购房客户占比越高),用以比较不同城市新定居居民的特点。
用二手房成交来作为人口流动的参考标的,相对靠谱。毕竟买了房子,在国人眼中,意味着在一个地方彻底扎下了根。
数据显示,当下全国人口流动趋势极其明显,主要向「城市群」集聚。
其中在多个城市群中,粤港澳大湾区是最典型的移民城市群,外来购房人群占比最高,其次是中原城市群和长三角城市群。
2019年,粤港澳、长三角、中原三大城市群总常住人口分别同比增加177.65、178.96和146.82万人,同比增幅分别为1.46%、0.79%和0.39%。
值得细说的是,内地城市人口流入表现亮眼,从改革开放后的净流到现在净流入,人口趋势开始规模化反弹。这意味着在高铁交通烫平地理差距后,内陆城市正在崛起。
而且,在未来我国主张“内循环”经济下,内地城市的优势会越来越突出,甚至可以和沿海城市群相抗衡。
“移民指数”越高,代表外来购房客户占比越高。户籍比越大,则代表城市相对流动人口越多。两值高,意味着对外人口虹吸力强。
分城市看,深圳的移民指数位于一线榜首,2019年常住人口和户籍人口比值为2.72,是外来人口购房占比最多的城市。
其次对于新一线城市来讲,东莞受惠于深圳的产业溢出,成为制造业强市,人口流入量迅猛,2019年常住人口户籍比高达3.37,居于中国首位。
在二线城市中,榜首是厦门。厦门作为宜居旅游城市,是全福建人的梦想之地,一直以来对全省虹吸严重。
除沿海城市群城市,紧接着就是郑州、成都、西安、合肥、长沙等内地大城。这些城市都是一方水土的霸者。
值得细说的是,北京、上海在2019年,对外来人口的吸引力开始变得薄弱,这缘于近几年北上施行的人口疏解政策,以及极高的落户门槛和高企的房价。
不过北上目前常住人口均在2200万以上,需要一定时间去消化和资源再分配,以解决未来可能出现的大城市病。

3

真伪城市群
除此之外,我们再来研究人口流动趋势的微观趋势。
在报告中,有一张图,它把城市的购房人群,分为本市、省内非本市以及省外。
在省内购房客户占比榜单中,我们可以看到郑州、合肥、长沙、武汉、成都等新一线城市豪占榜首,反而像深圳、东莞、北京、珠海、杭州等城市却排在末尾。
这个数据,表现出了当下内地各大城市群的特点:单核城市对区域虹吸严重,资源高度集中。
这些年,河南、安徽、湖南和湖北等大省,都在纵一省之力打造一座大城,由此衍生出“强省会战略”。
例如郑州,作为人口大省河南的省会,其对各地级市人口的吸纳能力突出,省内购房客户占比达到93.4%,也即是每10个购房客户中,至少有9个都是河南老乡。
值得注意的是,这不是最好的城市群形态。因为单核心城市群,会长期虹吸省内其他城市的资源,直至榨干。只有当人口和产业经济达到目前一线城市的水平,才有能力对外溢出资源,带动周边城市发展。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几年,很多省会城市的隔壁的小城市,都在用城市群炒作,售楼处的讲解员更是一口一个城市群发展红利,这些都是虚概念,兑现周期超出你的预期。千万不要被迷惑。
根据国家十三五的规划,我们一共要在全国范围内建设19个城市群。按照国际概念,真正的城市群一般以1个以上特大城市为核心,由3个以上大城市为构成单元。
在当下中国,真正能称之为超级城市群的,只有粤港澳大湾区、长三角城市群、以及京津冀城市群。
三大城市群核心城市均有对周边溢出效应,例如北京隔壁的天津、深广旁边的莞佛、上海周边的苏杭,凭借独特优势,对人口吸引力已经在迅速扩张。以杭州为例,53%的房子被省外购房者买走。

4

愈演愈烈
我再对这份报告所透露出的人口流动趋势进行总结。
当下,全国人口正在加速向城市群聚集,以粤港澳大湾区为首的三大超级城市群为主要阵地,受惠城市分别为: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天津、廊坊、苏州、杭州、宁波、南京、东莞、佛山、惠州、珠海等。
其次是内地城市群的省会城市、经济核心。例如武汉、长沙、郑州、合肥、成都、重庆、青岛、济南、厦门、福州等。
值得细说的是,之前中国的人口,是以“农村-县级-三四线城市-一二线城市”的形式流动,而当下,是直接从农村、县级到大城市的直接跃迁。
这种趋势的形成因素,我们通过研究,主要源于高考红利、基建水平和迁徙思维。
高考制度下,小地方的考生可以通过努力,到大城市读书,获得当地户口,从而就业安家,甚至把父母接过来一起生活。完成一个家庭的人口迁移。很多城市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开启一轮接一轮的人才政策。
基建信息水平,则是直接降低了人口迁徙成本。原来我们是绿皮火车,去一个地方太远,通勤成本太高,很多人不敢离家太远。而现在,航空、高铁发达,两地生活成为常态。
迁徙思维很简单,就是对财富和教育的追逐。当你在一个城市找不到好的工作时,或者孩子得不到很好的教育时,人们只能去向上追逐更高质量的生活状态。之前落叶归根,现在讲究生活质量提升。
从这三点,我们可以看出超级大城的基础因素就是:交通发达、产业新颖、高校以及中小学教育质量较高。这种城市的房地产价值具有长期投资潜力。
西安人才落户办事大厅
2017年以来,城市之间打响“人才大战”,而且逐年各个地方的人才政策呈现“井喷”之势,截至6月上旬已有百余城发布了人才政策,且其中超过80城发布的政策涉及购房补贴。
这意味着,未来人口加速流动的局势将会进入白热化状态,城市进入大变局时代。
那么未来,中国的城市格局会如何转变?不在城市群的城市怎么办?

5

未来城市格局
“强者恒强,弱者持弱”是肯定的。
在城市群战略下,国家会把主要资源注入到核心城市。
例如近日,国家发改委审批粤港澳大湾区的城际铁路规划,直接通过了13个城际铁路和5个枢纽工程项目,总里程约775公里。
人求之不得的项目,在粤港澳大湾区轻轻松松。这就是老教授所说的“赛道之争”
所以在未来,加剧的人口流动趋势下,选择城市对个人发展极其重要,有时候城市红利带来的财富机遇,不是个人朝夕所奋斗出来的。
这时候有人肯定不满了,迁徙是需要成本的,如果我所在的城市不在趋势范围内,那么我们的城市就完蛋了?
记住,决定你所在城市的生命力的根本因素只有两个,产业和教育。
如果你所在的城市没有产业,年轻人常年流出,教育也一般,那么你的城市最后必然会衰败,鹤岗就是很好的案例。
如果你所在的城市,有自己独特不可取代的产业,而且教育也很强,例如江浙一带一些百强县城,制造业发达,工艺成熟,教育质量较高。
那么你所在的城市不会衰败,会维持自己的生态,缓慢向上发展,前提是城市产业能跟上时代步伐。
衡量产业质量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看你所在的城市,高校毕业生在私营企业找工作的难易程度,以及是否可以拿到高薪收入。

6

人口集聚的意义
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并不是引发大家焦虑,而是让大家看清当下形势,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地更换“赛道”。
当然如果条件不足也不必懊恼,毕竟阶级跃迁自古以来都是极难之事,三代跃一级是普遍现象。这是事实。
但记得,千万别跟趋势作对。
这让我想起一个读者,他经常给我留言,支持他的“三四线城市论”,他认为,中国未来的城市格局不应该是城市群,而是三四线和乡镇。
他说,“我国的农村不等于农业,农业不等于种地,所以农村才有各行各业,有行脚医生,有乡村私塾,有集市,有裁缝……就地城镇化才有可能。超级城市对灾害战争没有抵抗力。”
“人们怎么鼓吹超级城市,也改变不了三线四线还有农村才是抵抗和化解重大危机的现实,尤其是网络实现了资源流通,超级大城市的资源未来一定会被平摊,多数城市房地产注定只是阶段经济产物。”
乍一听,有一定的道理。但实际上一条逻辑就可以驳倒,我当时给的回复是:
“农村经济体制提供的就业岗位极其有限,对于下一代是否可以提供足够的收入保障。如果下一代进行竞争,那么上一辈人在资源竞争上处于农村是否有竞争力?”
“城市化的精髓在于资源集群化,资源聚集才能最大化发挥价值,这是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基础。”
我们在改革开放后,一直施行城镇化战略,用“户籍”作为城市的边界,想实现所有城市均衡发展,对农村乡镇投资不遗余力。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撒胡椒面”。
这套机制运行了几十年后才发现,我们想要的均衡发展其实是不切实际的。虽然有户籍束缚,但人们为了追逐财富,抢夺资源,拼命地爬上绿皮火车,人口流动趋势愈演愈烈。
空心村、空心镇,甚至鬼城遍布大地,而前期的基建投资基本荒废,在最后一次全国造新城运动后,我们得到的结果是几十万亿的地方债务。
最后,我们选择启动房地产去库存,转移债务到个人,才把之前走过的弯路勉强铺平。自此,开始取消户籍限制,启动轰轰烈烈的城市群战略。
人口流动趋势其实不是任何政策人为可以改变的,它是一种自生的自然走势。我们只有顺应走势才能得到得到最大的价值回馈。用老祖宗的话来说,就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在《城市的胜利》一书中,格莱泽提到一句话:“高密度的城市生活,不仅有利于保护自然生态,而且还能刺激创新。”
人口只有集聚起来,才能进行多元文化的碰撞,这是自古以来人类进步的唯一引擎。
郑重提醒
因最近微信公众平台文章推送规则改了,很多小伙伴反馈没有及时看到更新的文章,根据最新规则,建议如下:多点击阅读经济学人壹周刊不同文章,成为“常读”用户;或看完文章常点右下角的“在看”。
长按下方二维码可免费关注,更多精彩与您分享
你若喜欢,别忘了点亮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