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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大碗碗写过《Sears 破产,我们能能学到啥?》。今天大碗碗再来写一个特别有趣的破产案例:Hertz
Hertz估计大家都知道哈。大碗碗稍稍花一丢丢时间给不知道的同学介绍一下背景:
Hertz,美国第二大租车公司,1918年成立于芝加哥,至今102年历史。全美有超过30,000个租车点,超过38,000个员工。2019财年总收入接近100亿美金。
可是,这么大这么牛逼的一个公司,在美国新冠疫情爆发后,情况急转直下。
原因很简单,各个州都颁布了居家令,大家都宅家里不出门, 谁还租车啊。
430日,Hertz开始付不出租金,开始和各个借款方紧急贷款。
518日,CEO  Marinello辞职。
522日,华尔街日报发文,说有消息称:Hertz和各个借款方没谈拢,在准备申请破产。
结果还没等到第二天,就在522日华尔街日报发文的当天,Hertz就破!产!啦!
虽然Hertz财务状况恶化得有点迅速,破产来得让人措手不及,但故事发展到现在,还是比较正常。下面再发生的,就非常魔幻,非常活久见了。
好,我们现在从522日开始讲。
01
我们在《Sears 破产,我们能能学到啥?》一文中介绍过公司的资产结构,capital structure的概念。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公司如果破产,股票持有者要亏光光的。公司剩下的一些桌子板凳电脑圆珠笔全部进入破产清算,有多少算多少赔给债券持有者。
来看看在破产中的Sears2019年来价格一直两毛钱左右徘徊。多么正常。
而这个妖异的Hertz,在526日达到$0.56最低点后,竟然一路上涨,10天时间翻了10倍,在68号达到了$5.53。当天交易量达到了5.33亿股,一天交易金额达到了近30亿美金!
这是彻彻底底违反常识的行为!一个公司破产,只有在债券投资者能拿回全部本金利息时,剩下的钱才能分给股票投资者。
而现在Hertz的债券价格在40 cents ,也就是说,债券持有者只能拿回大约40%的本金,并不是满足拿回全部本金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股票一定要归零。股票上涨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因为疫情大家宅家里太闲了!纷纷参与各种网络娱乐活动。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去Robinhood开户炒股票。 Robinhood的股票自疫情开始后交易量暴涨。
所以啊,Hertz本该价格归零的股票,发生了1010倍的上涨,完全是二级市场的炒作行为。你卖我,我卖你,相互抬轿子,越抬越高。
这不禁让我想起《倚天屠龙记》中,张三丰所创的武当派轻功绝技“梯云纵”: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就能脱离重力,螺旋升天,飞向月球。道理和Hertz的股票破产后大家相互对敲抬升股价一个道理。
02
你以为,Hertz股票的魔幻之旅就到这里吗?
一切刚刚开始。。。
Hertz高层看到自己公司股价在破产后一路飙升,在表示看不懂的同时,也莫名其妙地问自己:“我们公司股票还是很优秀的对不对?大家都想买我们公司的股票对不对?”
既然大家都想买我们公司的股票,为啥到二级市场花高价买啊?我们直接一级市场增发,供应充足,不行吗?这年头,有人想给自己送钱,哪有不收的道理。何况,还有谁比我们这种破产清算中的公司更需要钱的呢?
于是Hertz高管去破产法庭,对法官说:大家都爱我们公司的股票,我们要增!发!股!票!
破产法官的工作是什么?是把公司里面的任何一点钱财都清算出来,赔偿给债券持有者,最大化保护债券持有者的利益。法官这么一听,发股票来圈钱还给债券持有者,很有道理啊,准了准了。
于是,Hertz于上周一六月十五号,去证监会SEC提交了招股说明书,要求公开发售五亿美金的股票。
招股说明书链接:
https://www.sec.gov/Archives/edgar/data/1657853/000110465920073132/tm2022223-1_424b5.htm
招股说明书开头:
招股说明书中有一个必填项目,叫“Recent Developments”,公司近期发展状况。
Hertz近期发展状况就是:呃,我们刚刚破产了。
这个,好尴尬啊。。。
来,看看原文怎么写的:
大碗碗把重点全用红笔给你圈出来了哈:
1. 我们已经破产了
2. 卖股票来的钱,我们是要花掉的。股东们你们不要有幻想
3. 我们股票要最终一钱不值的。
另外,重中之重,写这个文件的律师非常有良心地提醒希望购买这个增发股票的投资者(文中黄色highlight部分):你买这个股票,除非发生奇迹 (原话是:A significant and rapid and currently unanticipated),公司业务迅速回到疫情之前状态,否则,钱就是去白送给债权人的。。。
03
好,我们继续看剧情如何发展。
这个神仙操作的招股说明书交上去,可把证监会SEC吓惨了。
因为通常招股说明书的风险提示一栏都会写:买我们的股票,有公司破产的风险。
Hertz的这个可独特,直接写:我们已经破产了,但股票还蛮受欢迎的,你要不要来点?
SEC觉得这个警告力度还不够,不能吓跑Robinhood的散户投资者。
为什么?因为Robinhood的散户投资者都不会看几百页的招股说明书的。
来,有Robinhood账户,并且买股票前看过招股说明书的,出来走两步。


SEC本质上是个监管机构,理论上不能阻止公司的股票发行。
SEC怎么对抗Hertz这个神仙操作,保护Robinhood的散户投资者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SEC可以以信息披露还不够充分为理由,从中作梗阻拦。比如要求某些警告语言字体更大,打回去重写,比如某个地方漏了个逗号,打回去重写,反正跟你磨功夫,一直拖到法院把破产程序走完,你的招股说明书还没完成充分信息披露的要求,让你计划流产。
目前,Hertz的破产后股票增发方案,基本可以预见地被SEC拖流产。。。
04
说点题外话。
Hertz破产,谁亏钱最多?
传奇的activist investor Carl Icahn。他从2014年起对就Hertz股票买买买,一直买到今年的三月12日。一共占Hertz 39%的股份。直到五月26日,以七毛二的价格卖掉了他的全部Hertz股票。
过去这六年里,Carl Icahn在Hertz这么一只股票上,一共亏掉了23亿美金。。。不愧是activist,炒股只只重仓一把梭。

另外呢,Hertz这种破产后价格还1010倍上涨的神仙操作,在教科书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真实发生了。
大碗碗打算以后继续给大家介绍一些有意思的教科书上看不到的“活久见“案例。大碗碗不能收红包,如果觉得好看,就记得点赞和转发吧。
完。

微信改版后,如果不打星标或者不点在看,就可能再也看不到我们的推送了咯。快快,现在就随手点个“在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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