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衷蒙学堂字课图说》自清末问世以来,启蒙了包括胡适、矛盾、梁漱溟等在内的几代中国人,被称为“百年语文第一书”。余世存、胡赳赳二位先生,主持修复此书经年。为了便于读者使用、阅读、理解这套大书,又专门撰写了《中国字说》与《汉字百讲》两本配套读本。
澄衷蒙学堂字课图说·精讲复刻版
余世存  胡赳赳  主编
浙江人民出版社
汉字的意义并非经久不变
今人多把《澄衷蒙学堂字课图说》(以下简称“《字课图说》”)当做识字书或蒙学教材,以为这只是给孩子和老师们看的,今人读它也只是在众多的汉字书里聊备一格。但事实上《字课图说》不只是识字读本,还是一套小型简明的百科全书。对《字课图说》的阅读也不一样,有的人读得快,三五天即通读一遍;有的人读得慢,两三个小时只读了十几页。
跟“三百千”(即《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以及《幼学琼林》等传统的蒙学教材不同,《字课图说》有鲜明的时代特征。今天的读者读这部《字课图说》,印象深刻的是,前人对汉字的认知跟古人和当代人对汉字的认知都不大一样。汉字的意义并非经久不变,而有着时代的变迁。
民国版的“三百千”
《字课图说》编著者们认为所选的三千多字,“皆世俗所通行,及书牍所习见者。”但我们今人读来,会发现一百年前的通行汉字有不少已经生僻化、边缘化了。比如有关车马一类的字中,“毂”“轺”“辕”“鞅”“缰”“辔”等字,树木一类的字中,“枚”“樗”“栎”“槚”“枏”“箨”“篠”“筠”等字,都已经很少用了;甚至动字类中,“觐”“跸”“彀”“糴”“窆”“酖”“澣”等字,使用的频率也已经非常少了。
而本书书名,“澄衷蒙学堂字课图说”在我们看来非常常用,但居然有好几个字没有收进本书。有人感慨说,“毕竟是100多年前编著的,一些内容过于陈旧,距离学生们的生活太远。”
事实上,与其指责《字课图说》的内容陈旧,不如把它当作一个时代客观的事实,以此认识汉字变迁的特征和意义。无论今天的师生或普通读者,应该把汉字的动态演进当作一个常识。明乎此,我们才能不妄自尊大,把时下流行的语文当作认知世界的标准。
清末民初的社会观念“活化石”
我们看《字课图说》选用的通行字在今天已不再通行,正如我们和《字课图说》的编者看《诗经》中的常用字一样,先秦时代通行的“寘”“蕡”“箦”“隰”“漙”“翿”“汜”等字,在后来也不再通行。
先秦时代活跃的很多字在我们今人看来已经死亡,比如给人印象深刻的各种马的名称,仅用毛色命名的马就有二十多种,“骊”(纯黑色的马)“骆”(黑鬃的白马)“骍”(赤黄色的马)“骝”(红身黑鬃的马)“騧”(黑嘴黄身马)“骐”(青黑色的马,或者白马有青黑色纹路)“骃”(毛色黑白相间的马,浅黑带有白色的杂毛马)“騵”(赤毛白腹的马)“骓”(毛色苍白相杂的马)“駓”(毛色黄白相杂的马)“驒”(有鳞状黑斑纹的青毛马)“驈”(黑马白胯)“駵”(黑鬣的赤马)“騢”(赤白色的杂毛马)“驔”(腿胫有白色长毛的马)“馵”(后左足为白色的马)……
李公麟《五马图》其一
因此,正视时代的特征,正视前人和我们自身语言和思维的边界,应该是我们读这部《字课图说》正当而健康的态度。如果说《诗经》《尚书》《尔雅》《左传》等先秦经典中多有我们习焉不察而能接受的生僻字,那么《字课图说》离我们仅仅百年,就有如此多的生僻字,实在是需要我们认真考察的。
明乎此,我们才能平实地认识当代和自身,我们并非空前绝后享用文明福祉和消费、挥霍汉字的一代,“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  
如果说“三百千”中的汉字表征了汉唐宋明等上千年相对静态的生活观念,那么《字课图说》中的汉字则增加了清末以来国人的世界观。显然,当代汉字中的观念跟百年前汉字中的观念有非常大的差异。我们读《字课图说》中的国家名称就跟今天的国家名称有异,如“倭”“爱”“俾”“暹”等汉字也是国名,估计今人读来既一头雾水又不免饶有兴味。  
是的,考察《字课图说》中的国际关系和国家观就相当有意义。如“亚”字条目下说,“全州人口约为七万四千六百万。开辟最早。夙以甲五洲。近百年俄雄于北。英竞于南。法据安南。德义亦觊觎其侧。喧宾夺主之势。骎骎盛矣。”如“欧”字条目下说,“民风坚毅。权势独雄。列强相持。莫敢先发。其尤强者。推俄英法德四国云。”如“美”字条目下说,“乾嘉以后各自建国。不复归欧洲统摄。然人民皆其苗裔。土著几荡然无存矣。” 
阅读“字课图说”,也需留意时人对世界的认知
《字课图说》时代的国情观有着我们中国人固有的情感投入,其中有对强者的感慨,如“倭”字条目下说,“昔为蕞尔之岛邦。今则骎骎乎强国矣。”如“俄”字条目下说,“康熙时略定亚洲地。来请通商。今其铁路。直通我东三省。用心殊险矣。”至于弱小国家,编者不无同情,甚至有联系自己国家的忧患,如“韩”字条目下说,“大权尽失。而民气又不克振拔。初无自全之术也。”“缅”字条目下说,“比来开筑铁路。辖境直接我滇疆。而西南自此多事矣。”如“印”字条目下说,“事由英人主持。印民则为奴隶矣。”
《字课图说》时代的国家认同也有意思,如“清”字条目下,“大清者。我朝有天下之号也。土地之广。亚于俄英。人民之众。冠于列国。统属之地。分二十二省。北为内外蒙古。西为青海西藏。物产殷阜。尤全球所艳称。”可以说,其中的“自信”和“国家认同”跃然纸上。  
如何挖掘这座品类齐全的地矿
由此可见,《字课图说》作为小百科虽小,但“肝胆俱全”,值得今天的读者解剖。《字课图说》是一座品类齐全的地矿,有待读者挖掘。如前述,《字课图说》时代的国际视野就是一个好题目。
在我看来,《字课图说》时代的时空观同样值得梳理,其中有对传统中国文化的继承,如干支纪时,如今人已经陌生的时间空间化、空间时间化意识。编者在“东”字条目下说,“于时为春。”“西”字条目下说,“于时为秋。”“南”字条目下说,“于时为夏。”“北”字条目下说,“于时为冬。”
传统代表四方的四神兽: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我个人近年研读传统时空观,在跟人分享古人的思想观念时,遇到了不少挑战。古人以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勿需论证的说法,在我们这些后人心中却是将信将疑的,在一些科学主义者眼里是可笑的。古人视为大道或公理性的东西,在我们这里却成了“假说”,我们不少人读到古人的这种时空观会大笑,“不笑不足以为道。”  
当然,也会有不少读者读到一些条目备感亲切。如“秋”字条目下说,“百谷以初生为春。成熟为秋。故麦以孟夏为秋。”对节气知识稍有了解的人马上会想到立夏之后“小满”节气的三候,苦菜秀,靡草死,麦秋至。这里的秋字就是指小麦成熟了。如此我们也能理解,《字课图说》时代或传统文化中的有些汉字,其内涵外延较之今天要丰富得多。  
在我的印象中,《字课图说》可值得梳理的角度非常多,除了上述的国家观、时空观外,还有《字课图说》时代的建筑、《字课图说》时代的植物、《字课图说》时代的动物、《字课图说》时代的民生、《字课图说》时代的养生、《字课图说》时代的科技、《字课图说》时代的公民教育、《字课图说》时代的避讳字或敏感字(就是为了避皇帝讳而缺笔的字,初看那些缺胳膊断腿儿的字是错别字,再思之下就明白是敏感字)、《字课图说》时代的书牍字及其俗字……  
如果把这座矿脉中的矿藏都挖掘出来,我相信,读者会对汉字和历史的演进有更清晰的认知。尤其值得一说的,《字课图说》中的字有编者们人生社会的常识,这比后来的“政治课”“公民教育”“爱国宣传口号”更有意义。比如“钞”字条目下说,“今中西并行。谓之钞票。惟限制不严则易滋流弊也。”如“镑”字条目下说,“英以十二夲士为一先令。二十先令为一镑。中国向外洋购件及他贷借诸款。皆以金镑计。故镑价盈虚伸缩之权。悉操自外人焉。”
结合原典阅读来温故知新
《字课图说》堪称一部近代正本清源的“说文解字”,它本身即有对汉字切入的角度,比如它按天文地理、山川河岳、民生日用、花鸟虫鱼等分类,对汉字进行系统梳理。很多我们今天日用的汉字,从最初的意义一步步转化引申出后来和当代的意义。
如“葛”字,本是一种野生草,“葛与瓜并为引蔓缠绕之草。故引申谓事之烦绕者曰纠葛。属之绵远者曰瓜葛。”如“针”字,古人以砭石为针,“引申之匡人之失曰针砭。”如“维”字,本是指车盖之丝,系物之绳,“引申为维系之维。又申之礼义廉耻谓之四维。”如“粲”字,本义指最白的米,“引申为好之称。如粲齿粲者是也。”如果读者能够对这些汉字原初的意义、引申的意义进行分类,既有趣味,又是对我们思维的训练。
前人读者多有此类读法,比如张舜徽先生说他儿时跟父亲读蒙学书,就用象形、形声、转注、会意等类别把《说文解字》中的汉字重新分类。
《说文解字》木刻本
当然,《字课图说》时代的编者已经有科学精神和现代意识,这使得对不少字的介绍在传统的基础上融入了“现代性”。比如开篇让不少人惊艳的“天”字,“腆平声。至高无上曰天。天地。青天。”“他前切。天积气也。气包乎地。近地者气浓。离地愈远则愈薄。以风雨表测之。高千尺。气轻三十之一。高万有六百尺。轻三之一。高万八千尺。轻二之一。高至二百余里而气尽。气尽则空。故曰天空。”  
但我们必须看到,这种融汇现代西学精神的努力,使得《字课图说》对不少汉字的介绍多呈现其“工具理性”,偏离了传统汉字明心见性的“价值理性”。作为原生文明文字,汉字堪称唯一活下来的“圣书”,它对世界的命名、认知,有着全息一体的特征,每一个原生汉字都“伏藏”了足够的信息供后人挖掘,从先人到今天的我们都在参与对汉字富矿的挖掘。这一“圣书”因为科学和现代意识而工具化,但我们当明白,“圣书”本身具足信息能量,足够我们置身其中,歌于斯,哭于斯,安顿于斯。
比如“天”字在六书中是会意字,“颠也”, 本义是人的头顶上方的无边苍穹。甲骨文和金文中的“天”,是一个脑袋被着重画出的小人,本义为“头”,后引申为“天”(因为两者都是至高无上的)。
这个本义远比《字课图说》中对天的介绍要丰富,要耐人寻味得多。先人对“天”字的挖掘极为多样,如老子说,“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长生。”如孔子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易经》中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因此,今天的读者在读《字课图说》时,还有一个阅读角度,就是联想原典中的例证,这是一个动手动脚的角度,就是用中华原典来做书中字的例句。那些让我们看来美好的汉字,它们在《诗经》《易经》《书经》《论语》《道德经》等书中是怎么呈现的。
以我的经验,这一读法是相当有趣的。它不仅让我们重温原典,温故知新,而且能让我们游于艺,寓教于乐,蒙以养正;最终能让我们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
仍在生成的传统文化
在《字课图说》以新的形式跟读者见面之际,我把个人的一些看法写下来跟读者分享。不可否认,汉字热、大语文热是当代社会重要的文化现象。五、六年前,由胡赳赳重新发现的《字课图说》出版,参与、带动了这一文化热。自那时以来,《字课图说》出现了众多版本,受到读者的欢迎。同样不可否认的是,由于对《字课图说》或传统语文学习的隔膜,使得《字课图说》对当代精神、心智和思维的加持尚未见出实效。
“字课图说”附《汉语拼音检字表》
有鉴于此,我们不揣简陋,在《字课图说》新版中增加了“中国字说”和“汉字百讲”等内容,以给读者提供汉字演变的常识和部分汉字的当代解释;我们愿意跟读者分享有关《字课图说》的阅读和汉字的学习方法。
必须承认,一百多年来我们社会出现了不少次传统热,但在道统象征、民族文化的人格象征等方面,恐怕只有我们当代这一次是最为匮乏的。幸运的是,前贤担忧的文化根本问题、体用问题和文化演进中的问题在今天多不成为问题,如于右任先生担忧毛笔的书写速度和效率低于硬笔的书写,如马一浮先生担忧典籍不易获得,如人们争论的中西体用、传统与现代体用,等等,在今天都成为了伪问题。我们今天阅读自家文化经典极为方便,我们今天重拾琴棋书画也不再觉得没有人生和社会的效率,传统文化的一切都向我们敞开,只是我们不知道自己跟传统之间能否建构有机的联系。  
修复一新的“字课图说”内页
由于缺乏经典文化滋养的精神巨子们的示范,很多人把传统文化当作客观的、外在的、可怀疑或可资利用的;人们很少想到传统文化是仍在生成的,在相当程度上也是归宿、认同,是能够安身立命的。这也是我们再三要向读者强调的一点,跟现代语文教育、包括《字课图说》在内的学习教育不同,传统文化的语文教育不仅仅是工具教育,更是一种价值教育。尤其是,传统文化从来不是僵死的、书面上的,而是由历史上一个一个的人在示范,在身体力行,在激活。 
《字课图说》的缘起和影响
《字课图说》在百年来的教材中已经堪称经典,在数千年的中国语文读本里,它也正由时间加冕其经典品性。但是,我们阅读《字课图说》,不仅只是学习一个一个的汉字,如前所说,我们还要知道无数原典中先哲的话语、故事、趣闻和道理。同样重要的,我们还应该知道,《字课图说》的编者刘树屏先生等人,以及《字课图说》的发起者、命名者叶澄衷先生,就是我们历史上兴废继绝、继往开来的一代仁者、志者。
刘树屏,1857-1917
阅读《字课图说》的人对刘树屏先生的名字不会陌生,是的,刘先生作为《字课图说》的主事者主持策划,确定编写体例,撰写凡例。可以说,进士出身的刘树屏先生虽为科举时代的大文化人,但他并不守旧,在编写过程中,他要求参与编写者尽力吸收西方教科书的形式,力图做到通俗易懂,兼容并包。在《字课图说》的编写作者中,既有如蔡元培、章梫等“宿学通儒”,又有沈颐、严保诚、夏清贻、姚明辉等年轻新秀。章梫先生总揽《字课图说》的编纂事务,蔡元培先生负责全书定稿,书法家唐驼先生缮写课本,吴子城先生专事绘图。刘树屏先生强调,“是书专为小学堂训蒙而作,故词尚浅近,一切深文奥义不及焉”,对于难字难义,“不特艰于讲解,且恐阻窒其性灵也”。 
配套读本《中国字说》,余世存、胡赳赳著
配套读本《汉字百讲》,余世存、胡赳赳著
刘树屏先生主编的《字课图说》一经问世,就引起了轰动,当年重印多次。一年后的1902年,除已经出版的十来个版次外,市场上还出现了很多翻印的版本。政府公告也称赞说,“据澄衷学堂禀,窃维振兴教育,首重国文学习,学习国文,必先认字。澄衷学堂编辑字课图说一书,延聘通儒,精心考订,选字注句斟酌,完善缮楷绘图,皆出名手。”《字课图说》在正式出版一年后,被认定为学校的正式用书,成为课本。据说,当时的醇亲王曾到上海视察澄衷蒙学堂,醇亲王翻看到此书,“称善者久之”。  
茅盾、黄裳、梁漱溟、胡适等现代文化名人在回忆自己的蒙学生活时,都提起过《字课图说》,可见《字课图说》对一个时代的影响。令人伤感的是,《字课图说》乃至澄衷蒙学堂的“开花结实”并不为其创始者叶澄衷先生所知。但对叶澄衷先生来说,他并不遗憾,因为他发愿兴学,《字课图说》等等只是其应有之义。
“做人当如叶澄衷”
叶澄衷先生是近代著名的宁波商团的先驱和领袖。他为人处事既诚且信,宽厚待人,被称为“首善之人”。叶澄衷先生原名叶成忠,出身贫寒,为人诚信宽厚,十几岁做小贩打工时,他捡到洋人的装着生意单据、钱钞的公文包,在原地等待,最后将公文包还给了那个洋人。在《清史稿·孝义传》中,如此重重地为叶澄衷记下一笔:“西人有遗革囊路侧者,成忠守伺而还之,酬以金不受,乃为之延誉,多购其物,因渐有积蓄。”  
叶澄衷先生是与胡雪岩齐名的富商,虽然今人多知胡雪岩而少知叶澄衷。跟其他富商有所不同的是,叶衷澄发家致富后仍热心于社会公益,他在家乡设立了树德堂、忠孝堂、牛痘局、救火会等,抚恤孤寡,急人所急,深得人望。当时宁波地方就有顺口溜说,“依澄衷,不忧穷。”在宁波商帮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做人当如叶澄衷”。
清末巨商叶澄衷,1840-1899
叶澄衷先生虽然少时失学,但他清楚学习的重要性,他曾经感叹,“中国之积弱,由于积贫,积贫由于无知,无知由于不学,兴天下之利莫大于兴学。”临终前,即1899年,叶先生在上海捐置土地30余亩,并以10万两银兴建澄衷蒙学堂。是年10月快要落成时,叶先生病故,遗命对学校事须有久远规划,其子又捐款10多万两继办。叶先生挑选任命的刘树屏先生相当出色地实现了他的心愿,刘树屏先生订立了《澄衷蒙学堂章程》,确立了澄衷蒙学堂的规章制度,强调学堂“以开发性灵为第一义”,“即或秉质不齐,亦宜循循善诱,不必过事束缚,以窒性灵”。  
叶澄衷先生没有看到澄衷蒙学堂的落成,刘树屏先生撰写了《澄衷蒙学堂落成记》,详述学堂兴建的缘起与规模,鼓励大家“相与淬厉奋发,以无负乎君之所期”。此记由清末状元张謇先生书写,刻碑于学堂。刘先生还承叶澄衷生前旨意为其代拟了一副对联:“昔以孤幼旅寓申江,自伤老大无成,有类夜行须炳烛;今为童蒙特开讲舍,所望髻年志学,一般努力惜分阴。”刻于学堂内,以此彰显叶澄衷先生办学的用心。  
澄衷蒙学堂
刘树屏是澄衷蒙学堂的首任校长,可以说他出色地完成了叶澄衷先生的心愿。在他之后,蔡元培先生长校,我们由此可知,蔡元培后来任北京大学校长的思想行为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其来有自,刘树屏先生等人已经为其导夫先路。澄衷蒙学堂先后有黄培炎、陶行知、陈鹤琴、章太炎、李公朴、马寅初、林语堂、夏丏尊等中国现代史上著名的仁人志士来学校任教。有人统计过,澄衷学校前后培养过四万名学生,其中有丰子恺、钱君匋、陈虞孙、胡适、竺可桢、袁牧之等一大批大师级人物。可见,清末民初中国现代大学起点即高标的成绩并非横空出世的奇迹,而是有蒙学堂等中小学教育打下了基础。
我们今天读《字课图说》,当知叶澄衷先生、刘树屏先生、蔡元培先生等先贤的用心,当知《字课图说》跟一个一个的历史人物相关,《字课图说》参与了历史。是的,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我们今天的阅读或研习,则在创造生成新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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