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摘要:曾经预言了病毒大流行的比尔盖茨,最近接受了TED和CNN的专访,谈新冠疫情(点击阅读:5年前预言疫情爆发的比尔盖茨,现在如何看?

外国人戴没戴口罩,成为了新冠疫情全球爆发之后,中国人民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我们之前曾经专门写过一篇关于这个的文章:《为什么外国不戴口罩却抢卫生纸?》。
对于普通人日常自我防护来说,更重要的是保持距离,不聚集,多洗手。一方面普通口罩或者一次性医用口罩,并不能提供完美的病毒防护能力;另一方面普通人也不需要像医护等职业一样,日常近距离长期接触患者。但我们国家要求和鼓励全民戴口罩,对于防疫也是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除了减少社会恐慌情绪以外,普通民众日常戴口罩更是一个保护他人而非保护自我的行为
所以我国所实行的全民口罩(universal masks)模式,根本意义并不是去保护每个戴口罩的人,而是去消除可能存在的无症状感染、症状尚未出现的患者、轻微症状患者以及不自觉的人可能对其他人造成的风险。

中韩包括港台等东亚国家和地区在面对此次疫情的时候,直接开启了全民口罩模式。但当疫情逐渐向欧美地区扩散的时候,是否戴口罩就成为了一个激烈的民众冲突点,因为当地大多数人认为只有病人才戴口罩,所以第一时间戴上口罩的东亚裔民众,往往遇到不解、嘲笑、歧视甚至被攻击。

但随着欧美疫情越来越严重,情况出现了反转。除了疫情严重的意大利、西班牙以外,一些主动积极防疫的欧洲国家也开始推荐甚至强制要求民众外出佩戴口罩。比如捷克除了从中国大量购买口罩外,还号召民众自制口罩,并且强制要求任何捷克人出门必须戴口罩遮住口鼻。捷克人甚至在互联网上推进一个叫做#Masks4All(大家的口罩)的运动,请了自己的卫生部长一起出镜,向欧美各国人民宣传戴口罩的重要性。
因为疫情开始越来越恐慌的其他欧美国家,除了戴口罩的比例越来越高外,互联网上咨询和质疑国家不推荐口罩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在这样的背景下,上周末美国媒体上发出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声音”。
首先,美国时间3月28日,推特上开始流传CDC将在10天内修改指南,将推荐日常戴口罩。但很快CDC发了一条对应的说明。但说明的措辞反而引发了很多人的联想 —— “我们还没有更新指南的时间表”。
之后几天,更多的美国主流媒体开始讨论这个问题,而且讨论的内容让很多人相信,推荐即将变更。

比如著名科技杂志《Wired/连线》,昨天就用了很不客气的语气作为标题《美国是面对现实的时候了:口罩有用》。文章从现实一直追忆到1918流感的时代,并用当时美国红十字会的宣传作为结束:“你必须戴口罩,这不仅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你的孩子和邻居。不戴口罩的人,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都是危险的懒人(dangerous slacker)。”
CBS电视台的节目"Face the Nation," 则邀请了FDA的前专员Scott Gottlieb来说明他一直努力推行全民口罩的原因:口罩的意义不在于保护自己,而在于保护其他人不受潜在感染者传染的风险。
今天《华盛顿邮报》则发了一篇更干脆的文章,直接说CDC正在考虑推荐大众日常佩戴口罩,减少病毒传播。


接受邮报采访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健康安全中心的Thomas Inglesby主任认为:CDC应该敦促(urge)民众日常使用非医疗口罩,这可以减少被无症状患者感染的风险。但普通口罩不能提供足够的防护,因此不能因此停止隔离(social distancing)。
当然更引起大家注意的是,ABC电视台《早安美国》节目中,介绍了中国CDC高福主任的观点:不普遍使用口罩是欧美防疫的一个严重错误,同时也采访了目前美国人民心中的防疫英雄Fauci博士。(点击阅读:“美版钟南山”Fauci博士接受《科学》专访:我永远不会说“中国病毒”
Fauci博士在节目中介绍说,他们已经开始对全民使用口罩进行研究,虽然还没有被证实,但理论上佩戴口罩的确可以减少患者在不知道已经被感染的时候,传给其他人的风险。

Fauci博士认为,随着口罩供应越来越充足,当足够每个人使用的时候,我们应该比现在更多的使用口罩(We should utilize them much more...)。

以这段时间Fauci博士在美国抗疫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他的意见似乎可以被看做,美国即将开始推荐全民使用口罩的一个风向标。但正如我们之前文章所说的,各国是否推行全民口罩,并不是很多中国网民口中的好或坏,聪明或愚蠢的简单差别。每个国家的情况差异很大,不能用中国来简单对比。
比如在1-2月中国疫情爆发的时候,我们的留学生和华侨几乎买光了全世界的口罩来支援国内抗疫,这样的一个结果就是2月下旬开始全球爆发的时候,没几个国家有足够的口罩库存,大部分国家连医护人员的日常使用都无法保证,更不要说全民口罩了。
只有最近当中国疫情基本得到控制,可以大量向其他国家地区出售、捐赠医疗物资之后,一些国家才开始稍微缓和一些,即便如此很多国家目前医护人员的保障依旧很差:昨天英国天空电视台采访需要初诊新冠病人的英国GP诊所(类似社区医院)医生时,看到的依旧是这样的防护装备(还是自购的)。

即便是美国,Fauci博士也只是说,等口罩库存足够多了再说,所以即便美国开始反转推广全民口罩,并不代表“戴口罩”在任何一个国家地区就是一个可以形成鄙视链的东西。绝大部分国家不会像中美这样有很强的基础工业能力,他们防疫物资工作核心依旧是保障医护人员和患者,即便开始推荐普通民众戴口罩,更多的也只能是以DIY口罩和普通口罩为主了。

而且还需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
相比戴口罩,少聚集、多洗手这些才是更关键的防疫重点
,比如前几天印度政府一声令下,十几亿人一起“放假”,直接造成了民工返乡大潮,媒体采访的时候倒是看到不少人戴了面巾或者口罩,但这种戴口罩有什么可夸奖的呢?只有些许辛酸无奈吧。

最后,多啰嗦几句,恰逢美国大选年,一个口罩的问题也不会那么简单。虽然因为民众呼声很高,各个媒体都在吹风说要改推荐,但画风和目的就各有各的小九九了:
CBS、ABC、NBC、CNN包括各家大报在内的主流媒体,在讨论改推荐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将问题指向川总领导的政府部门,比如FDA、卫生局长等等。而且总会说明:戴口罩外出,是先隔离把疫情压下去之后的事情,现在都老实在家呆着,很怕给纽约、加州等地的各位民主党州长的封州隔离添乱。

而极右派媒体OAN —— 前几天在白宫发布会上宣称“既然来自中国的食物叫Chinese Food没问题,那来自中国的病毒叫Chinese Virus也没错”来讨川普欢心的脑残花瓶记者,就是这家媒体的 —— 虽然也说要修改指南,推荐全民使用。但潜台词则完全相反,他们认为不推荐口罩的责任是CDC、FDA的监管体制问题,政府根本不该管口罩这些医疗器械,完全放开让私人企业自己做就好了。
至于OAN热心全民口罩的目的,也说的很清楚:如果戴口罩有用就不用隔离了啊,该上班上班,该玩就玩。既然戴了口罩就安全,那赶快推广口罩,这样川普复活节解封美国的伟大目标兴许就实现了呢。话说回来,我们怎么能指望川普心爱的这群人形芭比主持/记者们,懂得什么叫科学防疫呢?
每个国家的防疫政策,是不是推广口罩,是各种不同因素的综合结果,有疫情差异的科学分析,也有当地国情民情的特点,甚至也有政客们的私心。
看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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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health/cdc-considering-recommending-general-public-wear-face-coverings-in-public/2020/03/30/6a3e495c-7280-11ea-87da-77a8136c1a6d_story.html#comments-wrapper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ZtEX2-n2Hc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2TDEOfPc0s
https://www.wired.com/story/its-time-to-face-facts-america-masks-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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