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纽约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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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白宫官员对纽约的感染率感到困扰。
白宫的冠状病毒应对协调员黛博拉·比尔克斯博士(Deborah L. Birx)星期一晚间对纽约州的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做出了严峻的评估。她说,该地区每千人中就有近一人感染了该病毒,“发病率”是其他地区的五倍。
在流行病学中,发作率是指患有某种疾病的人口所占的百分比。纽约州现在的发作率与意大利相似。
“我要对纽约的所有朋友和同事们说,这个群体在这个时候需要绝对的社交距离和自我隔离,”比尔克斯说。“很明显,这种病毒已经在这里传播了几周,达到了渗入普通社区的程度。”
纽约现在是世界上最严重的热点城市之一。这已经让纽约州和纽约市的官员们忧心如焚。
州长安德鲁·库莫(Andrew Cuomo)周二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严峻的警报,警告称全州发病率曲线没有任何趋于平缓的迹象,感染率每三天翻一番,上升的速度和危险性超出预期。他上周说,高峰期可能会在45天左右到来。现在他表示,该州可能会在两周内到达峰值。
州长说:

最高点比我们想象的要高,而且到来比我们想像的要早。
最糟糕的事情碰到一起去了。
我们并没有拖慢感染速度,它还在不断加速。
这不是一辆货车,而是一列子弹头列车。
数字上升得太快了。
为什么纽约的病例数仍然在高速增长?库莫和纽约市长白思豪(Bill de Blasio)都表示,这跟纽约人仍然没有采取严格的社交隔离手段有关,主观原因是部分年轻民众此前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性,歌照唱舞照跳,而客观原因在于纽约人口实在是太密集了。
库莫说,控制病毒传播的最初措施没有奏效,尤其是在纽约,人们周末聚集在公园里,彼此之间没有保持足够的距离。
目前,纽约市正在采取与纽约州其他地方相同的社会疏远措施。所有非必要的商铺都已关闭,多数员工在家工作。市政方面禁止聚会,包括团体运动和城市公园里的野餐。自上周以来,酒吧和餐馆已关闭,只提供外卖和送货服务。

城市的很多地方已经与昔日完全不同。时报广场同一场景,去年迎新年夜时百万人汇集于此,现在则空空荡荡。
城市的很多地方已经与昔日完全不同。时报广场的灯光仍然明亮,但很少有游客走过。第五大道空无一人。乘地铁的人很少,MTA要求联邦政府提供40亿美元的救助资金,以弥补乘客量的下降。
但同样的预防措施似乎并没有延伸到纽约五个行政区的公园,这些公园仍然开放。上周末,库莫指责纽约人未能在布鲁克林的展望公园(Prospect Park)遵守社交疏远规定。当时的照片显示,草坪上人山人海,几乎没有人间隔超过6英尺。在上周六,也仍有人在曼哈顿的联合广场绿色市集购物,而且场面仍然颇为热闹。
库莫在周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大为光火:“纽约市的人口密度水平是完全不合适的。这实在是一个错误!这是一个错误!太不敏感了。这是狂妄自大。这是自我毁灭。这是对他人的不尊重,必须停止,现在必须停止。这不是开玩笑,我不是在开玩笑。”
随后,白思豪罗列了一些控制密度的措施,并表示纽约警察局将在那里加强社会隔离。
纽约警察局自周一起加强了对市民遵守社交距离政策的监管。上图为纽约警车在展望公园(Prospect Park)附近巡逻,提醒锻炼的市民保持足够的距离。
库莫称,纽约将制定一项全面的行动计划,目标是减少减少纽约市的人口密度,而且在五个行政区采取任何新的密度控制措施都应将重点放在年轻人身上,如果纽约市方面需要立法来制定一项由州一级批准的计划,他会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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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终于开始当真了 
在第五大道那些富裕街区里,几乎看不到一盏灯亮着。大多数真正富有的人都坐直升机或私人飞机去了汉普顿或某个地方的某个岛屿。留下的人愈发谨慎。
27岁的玛丽莎·克里德(Marissa Crider)最近在皇后区的公寓里接收了第三个室友,之后她制定了严格的家规。
首先,她告诉她的新室友,他不能与朋友见面。然后,她解释说,公寓里的每个人每天都必须详细描述自己的行踪。
克里德说,“感觉就像在打仗,战时得用一套不同的规则。这么做是要缓解其他人的焦虑。现在,所有室友在什么是明智的、什么是不明智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克里德自己也十分谨慎。现在她出门只是去买食物或锻炼身体。在她跑步的时候,她经常经过她的一个朋友的窗口,这位朋友最近刚从国外旅行回来,正在照政府的要求执行两周居家隔离。“我可以看到她站在窗口,但我们能做的只是互相挥挥手,”克里德说。
短短几周内,随着纽约市成为全球冠状病毒大流行的中心,居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他们的生活方式。对于那些知道自己处于危险中的老年人来说,变化来得很快。但对于年轻的纽约人来说,纽约的魅力长期以来一直在于,他们能够在城市里自由地活动,进行社交、工作和生活,直到现在,像克里德这样的年轻人终于开始不情愿地接受自己也处于危险之中的事实,并开始采取更加负责的态度。
虽然普遍的误解是只有年老体弱的人才会感染冠状病毒,但美国疾控中心(CDC)上周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全美38%的住院患者年龄在20岁至54岁之间,12%的重症监护病人年龄在20岁到44岁之间。
纽约市早期的检测数据也显示,年轻人同样容易感染。根据周一的数据,18到44岁的人群占了阳性结果的46%。到目前为止,纽约已有三名44岁以下的患者死于感染病毒。
在疫情爆发的初期,年轻人似乎对病毒的威胁无动于衷。年轻人在佛罗里达的海滩上悠闲地度过春假,面对采访时放出“如果得了就得了呗”这种妄言。在纽约市,市政府和州政府官员发布了社会疏远指引后,成群结队的年轻人继续频繁光顾酒吧和餐馆,直至3月14日的那个周末,各间酒吧仍然爆满,甚至到了让酒保都感到恐慌的程度。
这种行为导致纽约官员出台了更严格的措施,包括关闭酒吧、餐馆、体育馆和音乐会场馆。
“年轻人可能会感染冠状病毒,”库莫在上周的新闻发布会上说。“这是另一个迷思,年轻人还不明白。年轻人能感染这种病毒,年轻人能传播这种病毒,如果你被传染上,你最终可能会感染别人,甚至害死别人。”
“不要害死别人”,也是作家、制片人和瑜伽教师菲奥娜·洛温斯坦(Fiona Lowenstein)发出的信息,26岁的她在确诊后在《纽约时报》发表文章,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并呼吁年轻人承担起社会责任。
洛温斯坦是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每周锻炼六次,不抽烟。3月13日,星期五,她决定为了他人的幸福开始远离社交活动,但就在这一天,她开始发烧和头痛。到了周一,她到了去趟洗手间都会气喘吁吁的程度,幸好被及时送往医院急救。
洛温斯坦说,她对自己症状的恶化之快感到震惊,但医生和护士们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她在文章中写道:“在我被收进医院后,我得知隔壁病房住着一个30岁的人,在其他方面也很健康,但他也出现了严重的呼吸困难。医院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越来越多和我年龄相仿的病人出现在急救室。”
洛温斯坦在急救室。由作者本人供图。
洛温斯坦提醒她的同龄人,一定要认真对待Covid-19。“我们这一代中的许多人——以及一些比我们年轻的人——没有足够认真地对待这场公共卫生危机。我们继续组团,进行国际旅行,并将这段时间视为加长版的春假。”
她还着重指出了一个尤其值得警醒的问题:与其他世代相比,90后与父母同住的可能性更大,因此可能会有将病毒传播给亲人的风险,甚至导致亲人因此丧生。
更糟糕的是,在医疗资源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医疗专业人员可能被迫选择谁生谁死,而年轻人往往被选择接受治疗。因此,年轻人不仅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冒险,而且更多年轻人被收治入院,也减少了其他群体可能得到的治疗和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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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密度现在是纽约最大的敌人
正如比尔克斯所说,病毒据信已经在纽约传播了几周,而联邦政府反应滞后导致各地未能及时采取遏制和社会疏远手段,因此纽约的确诊病例曲线一直十分陡峭。
“纽约往往最先受到冲击,因为人口稠密,而且有非常多的国际旅客进来,”纽约市疾控中心主任托马斯·R·弗里登(Thomas R. Frieden)表示。
纽约每年吸引着来自全世界的6000万名旅客,在疫情暴发导致这座城市陷入停滞之前,每天有超过3000架飞机降落在这里的机场。但美国直至3月13日23:59起,才开始暂停来自欧洲申根地区的入境旅行,这就导致在此之前,或许已有感染者入境美国,其中又有纽约为主要目的地,具体人数不可估计。哪怕将这部分国际旅客的传播控制住,都是项十分艰巨的任务。
纽约自身的人口密度又进一步导致纽约较容易呼吸道传染病的原爆点。纽约比美国其他任何主要城市都要拥挤得多。美国人口普查局(U.S. Census Bureau)的数据显示,全市每平方英里有2.8万居民,人口密度排第二的城市旧金山每平方英里有1.7万居民。
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会有超过500万人挤上这座城市的地铁——这是洛杉矶半个月的地铁出行人数。纽约有40万人居住在拥挤的公共住房里,远远超过其他任何城市。
在拥挤的地铁、繁忙的操场和蜂巢般的公寓楼,所有人似乎都在帮助病毒迅速传播,形成不断扩大的感染范围,使纽约成为美国的疫情中心。
“在这种情况下,人口密度确实是大敌,”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流行病学家史蒂文·古德曼(Steven Goodman)博士说。“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人们随时都在与更多的人互动,所以它就会成为病毒传播最快的地方。”
哥伦比亚大学梅尔曼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学教授斯蒂芬·莫尔斯(Stephen Morse)博士也表示:“一般来说,人与人之间的传播感染,例如这种冠状病毒和流感,通常在人口稠密的城市环境中会传播得更快。”
这就意味着,想要控制疫情传播,就必须让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再少一点,距离再远一些。事实证明,社会疏远是有用的。纽约的第一次大规模病毒爆发始于纽约市北部威彻斯特县的新罗谢尔郊区,从3月2日的第一例确诊后,这个小城一周内确诊病例达到108例。但在3月10日对当地设置了一英里的“控制区域”后,病例数已经较先前减缓。今天(25日)新罗谢尔的确诊病例总计为234例。
纽约大学医学院医学伦理部的创始负责人阿特·卡普兰(Art Caplan)博士说,新罗谢尔是严格控制措施切实有效的一个例证。
他说:“这是一个小实验,但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实验,这给我们提供了证据,说明现在不是放弃隔离和社会疏远的时候。”
这个实验也证明,纽约不仅要继续推行社会疏远,而且力度应比其他任何地方更大——至少要比每平方英里的居民只有7400人的新罗谢尔力度更大。
除了密度之外,还有其他原因可能导致纽约目前的感染率极高。官员们表示,纽约进行的检测比其他任何一个州都多,而且人均检测率超过了中国和意大利。相比之下,直至周一,洛杉矶县官员才表示打算尽快大幅增加检测。
天气或许也是一大因素。一些早期分析表明温暖的气候可能会减缓病毒的传播。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的研究人员称,迄今为止,平均气温高于华氏64.4度(摄氏18度)的地区的病例所占比例不足全球病例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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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下一步将怎么办? 
为了进一步降低人口密度,库莫和白思豪在商讨各种方案。
库莫暂时不主张关闭公园,不过纽约市议会发言人科里·约翰逊(Corey Johnson)表示,运动场、排球场和篮球场都应该关闭。白思豪则说,公园里的游乐场目前仍将开放,家长必须对孩子的健康承担“全部责任”——但美国已经有多地封闭了公共游乐场和公园洗手间,因为这类设施表面可能会有病毒存活。
在各种社交疏远措施生效之前,预计纽约的确诊数仍将上升。在纽约长老会医院等地方,感染人数已经很明显,当地官员说,截至周日上午,他们已经看到500多名冠状病毒患者。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纽约市应急管理部门已经就如何处理冠状病毒病例进行了规划,该市82%的重症监护病房床位目前已满,78%的非重症监护病房床位已满。预计到3月27日全市所有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床位将全部满员。
纽约正在尝试各种手段应对病人爆涨,包括在曼哈顿时的贾维茨会展中心(Jacob K. Javits Convention Center)内设立 “紧急医院”,总床位数达2000个,用于接收非新冠病人。一艘有1000张病床的美国海军医院船将在下个月抵达纽约,目的也是为岸上医院分流一部分非新冠患者。此外库莫还在尝试各种手段,比如将养老院和酒店用作临时医院,他承诺,“我会把整个州翻个遍,争取获得更多的病床。”
与此同时,该州表示正在积极寻找对抗这种病毒的方法,大量购买了三种药物——羟氯喹、阿奇霉素和氯喹——并计划于本周开始药物试验。
库莫强调,将竭尽全力挽救每一条生命。
周二在发布会上他说:

我们能度过这一切,因为我爱纽约,我爱纽约是因为纽约爱你们。
纽约爱你们每个人。
黑人白人拉丁人亚洲人,
高的矮的直的弯的。
纽约你们每个人。
所以我才爱纽约。
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当所有这一切都过去的时候,朋友们,就算那得花上好一阵了,
但爱是能赢的,
这一次,
爱也能战胜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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