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
人类所有的行为,本质都是在满足自己的需求。人的需求也有很多种,比如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自我实现需求等。
我们参加工作,赚取工资,一方面能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另一方面也在工作中实现了社交需求,工作的结果也能完成了一些自我实现的追求。当你打开一篇文章都是为了娱乐或提高自己时,就别期望辛辛苦苦码字的作者是完全无私无欲了。
有利益驱动其实并不可怕,比如我们为了工资而工作,但工作本身又创造了对他人有用的价值,所以“利己”本身也是可以“利人”的,人类社会其实也是在每个个体的自我利益驱动下发展和进步的。
在写科普这件事上,每个作者开始的原因都可能不同,有人始于完成工作任务,有人始于想赚点稿费,有人始于想被读者认可,有人始于想改变一些人的观念,背后的驱动力量,其实也是生理需求、社交需求、自我实现这些需求。
只要科普的知识准确可靠,对读者有用,作者能获得收益也没什么。如果写出好的科普,作者就有更多收益,大家能看到的优质科普也会越多。
就我自己而言,在医院上班十几年,意识到医疗行业问题很多,医患矛盾严重,后面因为自己科室发生了“八毛门”那件著名的医疗事件而用了微博,然后在微博上吐槽医患关系,后面发现吐槽于人于己都意义不大,然后开始写医学科普。
开始写科普的动机,是希望在恶劣的医疗环境下给自己多一个选择,比如通过科普也可以谋生,等医疗环境真的恶劣到不适合做医生了,自己也有一个选择的自由,同时也满足自己的表达欲。但没想到自己在这件事上还比较擅长,在比较短的时间里有了比较多的读者,觉得有机会可以实现自己的医疗上的想法,才开始了创业。
创业后继续写科普,是因为通过科普可以向读者提供有价值的信息,聚合更多读者后,可以再聚合医生资源,然后让医生向读者提供符合自己理念的医疗服务。
医学信息也好,线上咨询和课程也好,线下医疗也好,如果通过科普把理念一致的家长和医生聚合起来了,让家长能学到正确的育儿知识,树立正确的观念,可以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护理,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乱用药,还能让家长们少花钱,也能让医生依靠专业能力来实现自己的价值,这对患者有利,对医生有利,对医疗行业的进步有利,对我个人的自我实现有利,我觉得是很有价值的一件事。
更多人用怡禾,就是我的利益诉求之一
医学科普的内容,如果传递大家都知道的,大家认知也很对的事,自然意义不大,相反,如果传递的是大家不知道,或者普遍有误区的知识,对读者的帮助会更大,所以科普的往往是反认知的知识。
写超越读者认知的知识,会给作者带来两种结果,一种是读者觉得有道理,然后觉得有收获,会感激作者,另一种是被读者质疑,比如认为你是为了标新立异,是为了吸引流量哗众取宠,在我们的基础教育存在缺陷,没有教会大家如何去区分事实和观点的情况下,后面这种更容易碰到。
比如就有人说我是因为创业了需要流量才去“黑”中医,但事实上在中医上反思的文章,我基本都是在公立医院上班时写的。而且中医作为自己国家的传统医学,作为中国人怎么可能不希望它是真的好,这样全世界的医生来跟我们学我们不是更风光吗?之所以经常提到它只是因为它是和科学是冲突的,做科普就不可避免要碰到它。
只在网上被质疑其实还好,更危险的是,当你讲的知识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时候,可能还要面临现实里的风险,尤其是讲的知识和当时的政策法规不一致时,就可能会被举报,而执法的人同样不会基于事实和逻辑来判断合理性时,作者就可能要面临删文甚至封号,甚至只是“涉嫌”就会被删。
大家可能也知道,我之前的文章质疑过一些药物的有效性和安全性,除了自制药消字号的那些擦边球的“药”,还有艾畅匹多莫德安乃近这些药监部门批准的合法的正式药物,后面也看到这些药被注销或被药监部门禁用或限用,我也相信我的那些文章让很多很多孩子免受伤害,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就这几年时间里,我因为这些药品相关的文章,被人找上门来几次,甚至遭遇过报案。
而且一个作者的读者越多,影响力越大,影响到他人利益越多,碰到各种各样读者的的机会也越大,有阅读理解障碍的,有认知障碍的,有举报攻击成瘾的,而且这种攻击不仅仅局限于网上,碰上一个这样的读者就能给你制造很多风险。
在法治不完善的环境下,当一个作者的影响力到了一定程度,写作这件事给作者带来的风险和压力都会超过了作者的动力,导致的结果是有的作者要么被封号,要么就不怎么说话了,或者回避那些对读者有用但对作者有风险的话题。
相比而言,迎合读者,故意说符合读者认知,讲读者爱听的,照顾读者情绪,是更容易获得认同;利用读者的认知盲点去恐吓读者,或者煽动读者的情绪,再来实现作者的目的,是更容易获得利益,所以一些作者也选择了这条路。
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价值观,所以可能会有不同的选择,说什么不说什么,只要在合法合规的层面上,也没有什么好评价的。只不过经历了这次疫情,我也更意识到,在一个民众整体缺乏科学思维,又普遍充满斗争意识的环境下,坚持科学也是一件风险比较大的事。
对我自己而言,哪怕不写作,相信也不会饿死,在外部压力之下,我顶多是尽量不去写那些有风险的话题,不说那些有风险的话,哪怕是对读者有用的真话,除非是实在憋不住。
作为读者,了解了这些,也应该意识到,连世界卫生组织这样的机构都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有选择性的“科普”,更别说普通人了。
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去迷信或崇拜个人,也不要去神圣化某一个人,因为是人就有认知的局限性,是人就有七情六欲,都可能在诱惑或者压力之下,有选择性地说话,包括我自己。
所以,作为读者,最重要的是建立自己的科学思维,这样才能知道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思维方式永远比知识本身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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