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 华 观 点
临床试验证明,日常佩戴有呼吸阀的非医用N95口罩能有效防病毒!
普通医用外科口罩虽然密封性差一些,但可以用来防病毒,不迷信医用防护口罩。
老人,儿童,呼吸不畅者,需慎重佩戴没有呼吸阀的N95口罩。
今天文章全是知识点。
忌:全篇背诵。
宜:直接转发给那些尚蒙在鼓里的人。
昨天一大早,粉丝群里就跟炸了锅一样。果不其然,和新的冠状病毒有关。
很多人开始以为这只是“局部性”疫情,但没有想到在北京和深圳也检出新病例,从而引发了大面积的恐慌。而根据昨晚的最新通告,确诊和疑似病例都在增加,不仅是患者数量,而且地区也有增加。
图片来源于微博
从确诊的病例扩散情况来看,官方已经确认【人传染人】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新型病毒,已经来到了你我身边。特殊时期,任何防范都不会显得多余。少出门多洗手,出门记得戴口罩等等,这类如何防护的内容大家已经看了很多,咱们就不再重复了。
而今天文章属于临时起意,因为昨天看到粉丝群里很多人在问关于口罩的事情。不止是疑问,还有很多误读,尤其有不少科普大V和医院官媒昨天都在发,让整个事情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尽管人微言轻,但这里面有两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讨论下。
第一个是,非医用N95口罩,是否有防病毒效果?
第二个是,带呼吸阀的N95口罩,是不是没用?
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讲道理,马上开整!
误读1:
普通N95口罩不能防病毒?
这个观点里最让人迷惑的,就是“医用”两个字。

一旦带上“医用”两个字,就有了天然的光环,比如前一阵儿曝出的“医用面膜”事件,难道你们这么快就忘记了?我把谣言罗列了下,大家在群里问到的和下面两个图中所述基本一致。
图片来源于粉丝供图
可能我智商水平不够,读完后总觉得后一篇的作者在自相矛盾。我顺手发给几个医生和疾控中心的朋友看,结果他们也表示看不懂。前面说医用N95和普通N95口罩都能阻隔流感病毒,但后面马上又说N95只能阻隔粉尘,不能过滤细小粉尘。
这里犯了两个常识性错误,为了让大家明白问题所在,我们要先解释下两个概念。
第一,冠状病毒是怎么传播的?
冠状病毒本身很小,平均只有几十纳米大小,大一些的也只有100多nm。如果以60nm来换算的话,就是0.06微米。这么小的病毒,在空气中不会单独存在,他们需要有个“家”或者是“载体”。所谓载体,可以理解为去到别的地方的交通工具。
图片来源于网络
只不过有时是一个病毒坐一个载体,有时是多个病毒共用一个载体,类似顺风车。
空气中的载体很多,但最容易搭上车的就是各种粉尘(比如pm1或者pm2.5等大小的颗粒)还有飞沫,而这两种载体的直径,显然都远大于病毒。
之前有老粉儿在群里问过我,为什么春天和冬天是流感高发季节?我提了几个问题来抛砖引玉。春季和冬季与夏季比差异最大的是什么?当然就是温度和湿度。冬季温度更适合病毒存活,而干燥的空气又不利于粉尘下降。一直漂浮的粉尘,就是病毒最好的温床。如果病毒合适,在粉尘多的地方,就有可能爆发流感病毒。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谜底都在谜面上,自己多想两步就找到答案了。
第二,N95口罩是如何工作的?
在很多人心目中,口罩的工作原理和【筛子】差不多,无非就是简单粗暴的“过滤”。细小的孔径可以把大颗粒留下,那些小于滤布孔径的颗粒物就可以通过。
图片来源于网络
所以说,你们这些人可能当不了好的工程师,但一定有当个好厨子的潜质。其实N95口罩的工作原理不是只靠过滤,而是对不同大小的颗粒物分别使用了不同的拦截方式,比如碰撞,扩散以及静电吸附。
不同颗粒物的过滤方式
可以看出,较大的颗粒物会通过碰撞和拦截的方式被纤维过滤掉,而小于0.1um的颗粒物,在遇到纤维后会迷失自己的前进方向,脱离空气投入到纤维的怀抱中。研究结果表明,N95对于小于0.1um的颗粒物与大于1.0um的颗粒物,防护效率几乎是一样高的。
图片来源于参考文献
根据NOISH对N95的要求,0.3um的颗粒物防护效率需要达到95%以上,因此对小于0.1um和大于1um的颗粒物,更不可能存在上面文章中所说的普通N95无法过滤粉尘的结果。
好,看懂上面两个概念,我们再对“医用防护口罩”进行分析,是不是真的就比非医用级N95口罩更好。国标GB19083-2010是专门针对医用防护口罩的技术标准,应该符合上面谣言中的规格。
仔细搜索整篇标准,并没有一个字提到了医用防护口罩比N95口罩在日常防护方面会更严格。防护级别要求和我国的KN95是完全一个级别。
与KN95口罩不同的是,医用防护口罩明确规定了使用场所为“医疗环境工作下”什么是医疗工作环境,我想没有必要解释了。难道我们普通人为了预防病毒传染,需要每天处在医疗工作环境中吗?
显然不是。
那普通N95口罩对病毒到底有没有效呢?当然有效。美国CDC在禽流感(H5N1)和SARS之后给出的官方正式文件中,明确指出只要是合格的N95口罩,都是优先推荐用于预防禽流感和SARS病毒的。要注意:NIOSH和CDC完全没有过“医用N95”这个说法。
图片来源于网络
另外一项荟萃分析研究表明,N95口罩和医用口罩都具有防流感病毒的作用。作者同时指出,是在实验室测试条件下发现,N95口罩的面部密闭性更好。
当然这里面有个基本前提,就是提到的普通N95口罩是合格的。市面上的确有一些标称N95的防雾霾口罩,瞒天过海甚至是偷工减料。我们之前的模拟佩戴实验中发现,有些口罩对雾霾的实际防护效果可能只有80%。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并不属于讨论的范畴。想看之前结果的可以回之前的文章(传送门----实测26款口罩,哪些不建议买)
小结:
医用防护口罩和N95口罩重点是使用场所和对象的区别。日常防护病毒,普通医用外科口罩和N95口罩完全可以胜任,但合格的N95口罩普遍密闭性较好,防护级别更高。
误读2:
有呼吸阀的口罩不能防病毒?
看到很多人在问这个问题,真是一脸懵逼,而且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么无聊的话题。扒拉出原文,最早应该是中日友好医院公号发出来的文章。我琢磨着这应该不算是谣言吧,毕竟中日友好医院的呼吸科在国内也是坐头几把交椅的。
但当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就被吓着了。“... ... 凡是带呼气阀的防护口罩因其空隙过大或存在呼气阀,是不能用于防止呼吸道感染的”。这么大的官媒,竟然说出这么武断的话,我试图从文章找出进一步支持这个观点的原因,但一无所获。
紧接着,我们又搜到有协和医生在微博上说,预防病毒感染不能使用呼吸阀。
(图片来源于网络截图,
为保护当事人隐私,做了去ID处理)
他给出的理由是,“呼吸阀处难以达到N95防护级别”,这个理由听上去好像有几分道理。加上好多人看到医生戴口罩的图片都是没有呼吸阀的,很自然就能联想到没有呼吸阀就更安全。很可惜,这个说法看上去站的住脚,但实际上毫无科学道理可言。
首先,不管是美国FDA,CDC还是NIOSH,对N95口罩的定义中,从来没有把“呼吸阀”排除出去。NIOSH对之前已经认证的N95口罩的页面,我们可以看到大量的带有呼吸阀的口罩。这里仅以3M的部分产品为例。
图片来源于CDC官网
其次,N95的检测项目分盐性和油性介质,对小到0.3微米的颗粒物过滤效率达95%以上才能通过检测标准。以我们以之前测过口罩样品中防护最好的LIFAair来举例,针对0.3um颗粒物的防护效率都是在99%以上。不论成人还是儿童款,都是带有呼吸阀的。
第三,呼吸阀的原理。很多人被带跑偏是因为,以为呼吸阀也能吸入空气。恰恰相反,呼吸阀的设计很巧妙,与气筒相似,但更为精巧。当口罩仓内有空气排出时,阀门膜片被推出,并打开一定的角度,便于空气和水汽快速导出,这样就不会憋闷。
当我们用力吸气的时候,膜片会被迅速死死地贴住阀门位置,空气只能从有滤芯的膜布中通过,与阀门膜片没有任何关系。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相当于一扇只能推开但不能拉开的门。
我们再来看临床试验的结果。
2008年《The Annals of Occupational Hygiene》(职业卫生年报)发表了一篇试验文章。研究人员采用OSHA(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的标准,对带有呼吸阀和不带有呼吸阀的N95口罩分别进行试验。结果表明,不管是否带有呼吸阀,二者对病毒和细菌的防护效率不存在差异。
在此确认下,根据美国CDC之前的推荐,只要是认证合格的N95口罩,都是作为预防病毒感染的最优选择,这里面既包括带呼吸阀的,也包括不带呼吸阀的。

图片来源于CDC
后来这条医生的微博的评论中被专业人士反驳,便改口说他不建议戴呼吸阀的口罩的主要原因,是考虑到如果戴口罩的人本身已经是病毒携带者,这样对周围的人群不安全。
看上去很暖,但还是有些地方说不太通。
第一,医疗环境中,医生需要佩戴无呼吸阀口罩,是因为医院本身属于高危区域,对医生的防护要更高(这和普通人要面对的环境和威胁完全不同)。另外有很多区域要求做到“无菌环境”,比如手术时,这个时候不仅要考虑对医生的防护,还要做到医生体内的细菌尽可能少的带入到环境中来。
当我们再看到医生全副武装图片的时候,千万不要觉得医生冷血。要知道他们是在拿着自己的命来救我们所有人的命,谁又不是爹娘养的,谁又没有自己的家人朋友,谁又不想多看这世界一眼。
图片来源于微博
第二,实际生活中,不管戴的是完全没有密闭性的医用外科口罩,还是N95不带呼吸阀的口罩,我们呼出来的空气都不可能不接触外界环境。那种四处漏风的医用外科口罩,呼气时同样会把病菌传播出去。
综合来看,昨天关于呼吸阀不防病毒的言论都是由最早的两条状态引发出来的,对于大众消费者没有指导意义,也没有任何证据。但我们还是能看到,在知乎等平台上,还是有很多专业人士保持客观和冷静。
结论:
带呼吸阀的N95口罩没问题
我们没有找到一条证据,证明带呼吸阀的不能防病毒,反而找到了一些权威机构和实验室支持带呼吸阀N95口罩的证据。另外我们咨询了中国疾控中心专门负责实验安全管理的老师,结论也是普通人群戴呼吸阀的口罩完全可以放心使用,但谨慎起见,不适合医院内使用。如果医生或者大V们有找到新的证据,欢迎探讨。
我们认为:对于普通大众来说,只要是合格的N95口罩,即使不是医用级别,同样可以有效防护病毒侵入,带有呼吸阀的N95口罩同样可以有效防护病毒感染。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是,不带呼吸阀的N95口罩会很憋闷,所以如果让我选一个需要长时间佩戴的口罩,我会选择密封性好的N95口罩。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很多科普大V撂下一句很可能没有科学依据的话,然后、、自己跑一边玩去了,留下一堆公众在后面自己猜。想起了去年的化学防晒事件,一堆大V跑出来质疑FDA做的临床试验,用量和规模不靠谱,却不曾考虑下FDA做这个试验的真实意图到底为何。
防晒这个事情还没过去,FDA的最终结论还没出,但是文章截图我们都保留了,哈哈哈哈。
几点建议
1 关键时期少出门,不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但这不代表一定不能去,去室内旅游景点,坐公共交通时,一定记得给自己和家人戴好口罩。
2 医用外科口罩和N95口罩都可以使用。医用外科口罩更适合没有确诊或疑似疫情发生的地区,做简单防护。已经有疫情的地区,人流量特别大或者空气不流通的地方,使用密封性能更好的N95口罩更为安全。
3 关于用多久。医用外科口罩,性价比高,一次性扔了并不可惜。N95口罩看使用情况,如果不是重度使用,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使用3-4天没问题。注意用完后挂在通风干燥处晾干,并少用手接触表面。当然如果持续在危险区域活动,用完就扔,命更值钱。
4.关于购买。千万不要盲目跟着所谓别人的建议买不带呼吸阀的N95,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和孩子,还有本身呼吸系统有问题的,不带呼吸阀的N95只要戴一天你就受够了,后面全扔在家里白花钱。还有更不要买可重复清洗的,连智商税都算不上,那是脑子进了陈年卤水。
写在最后
此文无意冒犯医院和医生,只在申明部分观点。我很多朋友都是我知道的最好的医生,当然也包括中日友好医院的。昨天看到朝阳医院又发生一起暴力伤害医生事件,难道惋惜谴责痛骂就够了吗?TMD完全没用的,不用重刑不株连九族,只会有更多的医生受到伤害!
SARS过去了17年,当年那些因为奋战在抢救第一线却殉职的医生们又有谁还记得。希望这次,我们每个人能站好自己这班岗,不恐慌,不传谣,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不要给医生添乱了。
刚看到武汉有15名医务人员被传染,医生真的太难了。
没读过参考文献怎么写文章
N95 Respirators and Surgical Masks,CDC,https://blogs.cdc.gov/niosh-science-blog/2009/10/14/n95/
Effectiveness of N95 respirators versus surgical masks in protecting health care workers from acute respiratory infec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CMAJ. 2016 May 17; 188(8): 567–574.
Shu-An Lee, Sergey A. Grinshpun, Tiina Reponen, Respiratory Performance Offered by N95 Respirators and Surgical Masks: Human Subject Evaluation with NaCl Aerosol Representing Bacterial and Viral Particle Size Range, The Annals of Occupational Hygiene, Volume 52, Issue 3, April 2008, Pages 177–185
Lee SA,  Adhikari A,  Grinshpun SA, et al. Respiratory protection provided by N95 filtering facepiece respirators against airborne dust and microorganisms in agricultural farms, J Occup Environ Hyg, 2005, vol. 2
CDC, Update on influenza A (H5N1) and SARS: interim recommendations for enhanced U.S. surveillance, testing, and infection controls, 2004Atlanta, Georgia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Lawrence RB,  Duling MG,  Calvert CA, et al. Comparison of performance of three different types of respiratory protection devices, J Occup Environ Hyg, 2006, vol. 3
GB19083-2010 医用防护口罩技术要求
丁妈说
要预防病毒感染,勤洗手和外出戴口罩是重中之重。均衡饮食、充足的睡眠和适当的锻炼对提高免疫力也有好处。另外,坚持补充维生素D有助于预防上呼吸道感染,运动员可以通过补充维生素C来使感冒发病率降低一半,如果你很容易感冒,还可以适当补锌,因为锌可以在鼻上皮限制病毒的复制,并可以减少呼吸道炎症。还有某些益生菌也可能跟预防病毒感染相关,这个我在《益生菌只能治便秘?太小看它了!》文章里有写。
虽然身在国外,但是这两天一直在跟华人朋友密切关注武汉的冠状病毒和朝阳医院被砍的陶医生。最近闹心的事真不少,希望在新的一年来临之际,大家都能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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