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陌上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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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真正的朋友?你侬我侬,酒肉之欢?还是称兄道弟,只为了有人帮忙接送机场?
不忘对朋友的口头承诺,一个刚刚被美国家庭收养的中国男孩改变了另一个中国盲童的一生。
近日在美国堪萨斯州蓝谷西北高中越野比赛中,出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在接近终点的队伍中,跑在最前面的参赛选手穿着正面印有“西北高中”标志的运动衫,后面紧跟着一个穿着明亮橙色T恤的男孩。奇怪的是,后者似乎并没有试图超越前者,而且仿佛在为他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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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跑在最前面的亚裔男孩利亚姆(Liam)是一个盲人。这个英文流利的普通美国高中生,患有眼睛发育障碍的先天性小眼病,自出生以来就几乎双目失明。三年半之前一直生活在中国山东临沂一家孤儿院。
从中国黄海边的小城飞越7,000英里来到美国腹地的堪萨斯州,利亚姆不可思议的旅程起于一个可信赖的发小,延续于一个充满爱心的美国家庭。
和不少先天残疾的孩子一样,陈杰和郭福良很小就被亲生父母遗弃,住进了当地孤儿院。同病相怜的两个弃儿特别投缘,总在一起玩。看着孤儿院的其他孩子被陆陆续续领养,他俩拉勾许下君子之约:
“如果你先被领养,”陈杰对郭福良说,“一定要让你的养父母收养我。如果我先被领养,我也要做同样的事情。”
在中国,弃儿一旦过了14岁就是“超龄孤儿”,不再能被国外的家庭合法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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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生日来了又去,“高龄”盲童福良可被领养的日子进入倒计时。11岁的好朋友陈杰则被美国堪萨斯州约翰逊县的居民简·克拉克森(Jan Clarkson)领养。更名为乔希·克拉克森(Josh Clarkson)。
乔希知道每分每秒对他的好朋友意味着什么。刚落地欧弗兰公园城(Overland Park),乔希就开始为福良寻找养父母。对一个从未坐过汽车,几乎不会讲英语的11岁男孩,这个目标看似遥不可及。 
“再难也不放弃希望。”乔希挨家敲门,向任何愿意听他讲述的人介绍福良。
克里斯汀(Kristin)和特斯·色尔伯(Trace Thurlby)夫妇是乔希游说许多家庭中的一个。这对夫妻己育有两个女儿汉娜(Hannah)和卡洛琳(Carolyn),还在十年前从中国领养过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以丽斯(Elliese)。
虽然对跨国收养并不陌生,色尔伯夫妇压根儿就没有打算收养残疾儿。而乔希口中的男孩是那样的聪明和优秀,让克里斯汀动了带他回家的念头。
对于领养福良,色尔伯家其他成员很快投了赞成票。家中唯一的华裔孩子、十岁的以丽斯却对添一个哥哥并不十分热衷。当养父告诉她这个男孩现在已经十三岁半了,还有半年就不能再被中国以外的家庭收养时,她马上改了主意:“我们最好快点开始领养程序!”
不久之后,一家人就飞去了山东临沂的这家孤儿院,见到了郭富良。
初次见面有点尴尬:郭富良不会说英语;而色尔伯家人基本上没人会说中文。 
于是养母有了一个好主意:全家一起观看有中英对照字幕的《星际大战》 光碟(DVD)来进行沟通。
万事开头难。现名利亚姆(Liam)的郭富良初来美国的头两年,“听着不懂的语言,吃着奇怪的食物,还肩负人们对他前所未有的各种期望。” 
左到右:Carolyn, Liam, Kristin, Trace, Elliese and Hann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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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住孤儿院时,没人对残障儿童寄予普通孩子一样的厚望。而在色尔伯家中,养母告诉利亚姆,父母对他的期望与对家中其他三个明眼女儿的一样。没人能放弃努力回避辛苦。这就是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难处。残障只是比普通人遇到的困难大一点而已,并不是萎靡不振的理由。世界上没有什么障碍大到无法克服。
首先是语言。没上盲校初中的利亚姆与视力正常的孩子在同一间教室上课。他学会了使用笔记本电脑,代替他在中国时用来写盲文的钉子,与老师和同学交流。现在的利亚姆是一个门门功课近乎全A的优等生。
其次是一些生活常识,也得从头学起。比如养母不得不经常提醒乔希“别在开车时打开车门”。 
明眼孩子喜欢的课外活动,他也一个没拉下。
来美国后,经常随色尔伯家去奥扎克斯湖(Lake of the Ozarks)度假,利亚姆很快学会了游泳。现在的他,不仅是蓝谷西北高中游泳队的50米和100米短泳好手,而且在学校乐队中演奏长笛。
养母眼中的利亚姆独立性强,好学上进。还有令人难以置信的记忆力,他可以快速记住路,从而无须使用白色盲杖就可来去自如。
因为视力受阻,盲人大多喜静不喜动,阻碍了身心健康。利亚姆在养父指导下开始练习长跑,之后在妹妹卡罗琳陪伴下训练,终于在高中越野赛夺冠。
高中越野教练伊恩·弗雷泽(Ian Frazier)对利亚姆赞不绝口:“他心胸宽大,罕见地勤奋执着。训练时从不用任何借口偷奸耍滑。”
一个一诺千金的发小,一对善于鼓励引导的父母,一个乐于陪练的妹妹,还有一个鼓舞人心的教练。
在这个积极向上的氛围中,利亚姆的先天不足显得不足挂齿。不到四年,就从一个安安静静的盲童破茧而出,成为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三好阳光少年。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利亚姆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能走多远,飞多高,全由自已决定。失明无法阻止弃儿探索这个美丽的世界,更无碍于利亚姆梦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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