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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几年,做着安稳的工作,有恋爱长跑中的恋人,日子不好不坏。父母开始逼婚、恋人也困惑:“你不结婚,是想分手吗?”
韩剧《春夜》的女主角李静仁,处在这样的两难中。无论往左走选择结婚,还是往右走,作别温水池,她都缺乏勇气。
安畔锡和金恩这对编导搭档非常会写爱情戏的主角,上一部《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里,主角是年过三十向往爱情却又被重重观念束缚的职业女性。
《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里的男主丁海寅,也是《春夜》里的男主角。
这一回,他们选择都市中最常见的孤独者,女主角李静仁外观一切都好,也被各种各样的关系环绕,但内里,对很多事兴趣寥寥。
身边也没有一个人和她建立真正的联结,没有那种提供理解、支持,让人感觉安全稳定的关系。
男主角刘志浩也是同样孤独的人,早年间的恋爱,让他收获一个五岁的儿子,失去再走进关系的勇气。
一天清晨,李静仁醉醺醺地冲进药店寻找醒酒药,刘志浩站在柜台前看着这个没带钱,满身郁闷迷茫的姑娘,动了心。
孤独的人,总是对另外一个人身上相似的孤独信号特别敏感,哪怕她表现得冷漠、任性,他也能解码出:哦,她此刻很无助。
脆弱面被看到被照顾却是心动的好导火索,尤其是对从小生活在父权氛围里的李静仁,当她狼狈万分站在路边一筹莫展时,刚刚和她斗过嘴的年轻药师给她送来打车钱,那一刹那,被看见被照顾的感受和渴望,就被激活了。

虽然文艺作品中,大家都在渲染爱情的纯洁神圣神秘坚固。但其实,爱情并不是那么高深的东西。
两个人在彼此身上嗅出相似的气息,又都在孤独中,那么眼神里的一个小火星,都很容易燃起漫山遍野的山火。
和在前作里一样,安畔锡拍了许多氛围戏与心情戏,那些充满细节的长镜头,将想爱又犹豫的人的心情都摊在镜头前。
李静仁深夜难以安眠,跑到刘志浩楼下,一楼一楼地数灯光,发现他还没回家,就在楼前徘徊又徘徊,犹豫是等是走。
一群朋友在烤肉店相遇,他们俩人对面而坐,假装不熟,只在对话的涟漪中偷偷对视,刘志浩为李静仁递上一双筷子,她睫毛动了动。
刘志浩按捺不住思念,跑去李静仁工作的图书馆,躲在书架后偷偷看她。隔着几层书架,看到她专心工作,笑得像个初恋的少年。
篮球场里,来看男友打球的李静仁意外地发现刘志浩也场,一边假装撩头发一边往他那张望,刘志浩摔倒,她紧张得差点惊呼出声。

蝴蝶轻轻煽动翅膀、小熊摇摇摆摆走上春天的草地、雪花一片一片在空中飞舞、玉兰花正酝酿着第一个花苞。这些时刻,甚至比爱情本身还要美好。
它让人感觉自己和另一个人紧密相连着,而那些真正相处时的摩擦、龃龉和失望,还远得不必忧虑。
近几年的韩剧,即便是以爱情为主题,也开始带上女性主题,反思情感关系、婚姻角色对女性的意义。
李静仁的姐姐,嫁给一个家暴的医生,生活表面风光,自己的感受却是痛苦不堪,在父亲催促妹妹结婚时,她忍不住警告:“如果你像当初对我一样对静仁,这个女儿你是肯定会失去了。”她们的妈妈,也感慨:“如果我晚结婚,肯定会在艺术上有所建树。”
婚姻给现代女性带去的是什么?传统观念里,用婚姻解决自己与娘家衣食、存在价值的观念,还是现代女性的需求吗?
《春夜》有点未婚版《昼颜》的意思,女主李静仁有一个男友权基硕,家世很好,但两人的关系平淡如水。父亲从经济的角度催静仁赶紧结婚(抓住对方)。但她已经对刘志浩动心了。
李静仁之所以会爱上刘志浩,而不愿与恋爱多年的权基硕结婚,正是因为感受到了内心欲望与现实规则之间的冲突。
她渴望更紧密的情感联系、更多的关注与陪伴、更深的了解和默契,而不是大半夜被男友喊出门,就因为他被朋友们起哄,要表演大男子主义。
朋友形容李静仁和权基硕的恋爱:从开始就散发着中年夫妇的气息。
她们渴望温柔地爱与被爱、尊重与被尊重。在真正的情感连接中,她们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愿被当做工具,接受安排与糊弄,哪怕你给她钻戒、红酒与一生的合同。
看这部剧时,我最深的感受就是都市人真孤独啊。
表面上看,每个人都有频繁的社交往来,女孩子有可以喝啤酒聊心事的闺蜜,男孩子能聚会打球烤肉,双方都还有家庭作为后盾。但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写着孤独、疏离。
剧中有一段,李静仁的好友打电话给她,说刘志浩突然问起她的事。好友从李静仁的语气里,听出情感苗头,劈头便问:“喂,李静仁,你怎么回事?感觉你不大妙。”她张了张嘴,转开话题,匆匆挂了线。
都市生活太忙碌了,大部分人习惯粗线条的关注——你怎么回事?现在好了吗?别难过了!别犯傻了——然而,人就是会难过会犯傻的。
难过和犯傻的时候,才是我们最需要别人的时刻,我们需要对方能安静下来,真正地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感受我们的感受,而不是急忙忙地抛来意见和他的情绪。

都市人又太脆弱了,生活的秩序与规则可能朝夕之间就被经济、行业的潮起潮落修改,于是内心承载不了太多情绪与变动,失落、难过、愤怒等等,哪怕是自己的,都迫不及待想要逃开或掩盖。
于是当朋友抛来苦恼时,许多人下意识地选择逃避:你可别这样,这样可傻了。抛给对方的关心里,一大半其实是自己的恐惧与评判。
于是大家看似活得热闹,但关系的质量并不高。当时挂了电话的李静仁,坐在灯下,神情落寞。
在两段爱情中犹疑的经历未必人人都有,但这种孤独,却是都市常见的生活场景。
有年轻的朋友不解主角的态度:“这是爱情吗?看起来只是他们孤独了而已。而且爱就爱了呀,果断选择不就行了,他们这是自讨苦吃啊。”
这大概就是安畔锡的好处,它避开了爱情里被人升华了的那部分浓烈与强韧,展示出的那些犹疑、暧昧、模棱两可,这些或许才是大部分爱情的本来面目,不华丽、没有一百分,但足够让人心乱。
爱与孤独也很难区分,但恰恰就是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提醒了我们的孤独,也暗示我们或许可以不必那么孤独。
剧中男女主角没有很多对手戏,没有像《爱在黎明破晓前》中的两个人掏心掏肺长谈灵魂与意义,他们更多的是在对方的沉默里,读取自己的信息。
看着他们俩各自憔悴的样子,我也会怀疑,让他们心动的到底是真实的对方,还是内心的投影呢?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有时候的爱情真的就是我们心中的那股春夜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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