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东北童星
2013年夏天,华晨宇因参加《快乐男声》海选,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
未经修饰的面容、随性腼腆的举动,少年坐在电子琴之后,用极其不符合套路的自我介绍,向那个娱乐名利场打了第一声招呼:
“我是08042号选手华晨宇,第一首歌要唱我的原创,但是它有些奇怪。”
这之后几秒,《无字歌》的旋律开始回荡在整个演播厅内。没有歌词、曲调怪异,略显灵异的画风让在场的导师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虽然演出没有预想中的顺利,但华晨宇还是成功通过了海选。
在他转身离场的瞬间,掌声与欢呼声在他的身后同时响起。在一片热闹的场景中,两种声音在其中不停交替出现:
“他就是个天才!”
“感觉有点神经(质)。”
天才,还是疯子?这不是华晨宇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
在已经过去的29年生命中,这两个极端一直在他的体内挣扎与博弈。
“在我的世界,可有个角落,是你不曾懂的远方。”
背着“火星少年”的标签,华晨宇时刻游走在迷幻宇宙之中,时而疯魔,时而卑微如蜉蝣。
在人们的普遍意识里,任何“怪咖”都应该拥有一个艰辛的童年。
但实际上对于华晨宇来说,没有那些所谓苦雨凄风的悲惨过往,他从小便生长于一个“小康以上”水平的家庭之中。
父母离异,男孩从小便跟着父亲生活。受工作影响,父亲常年奔波在外,聚少离多的相处模式让他们在最亲近的关系中,保持着近乎疏离的克制。
相比于母子之间的依赖,父亲与儿子之间似乎总隔着“冷静”。偶尔问候,时常沉默,这样典型的中国式父子交流方式,让华晨宇从小便对亲情产生了一种极度的渴望。
他希望得到父亲的表扬,而这所带来的快乐,在日后甚至超过了他站在“快男”冠军舞台上时的喜悦。
家中常年没有大人,童年时华晨宇的生活起居,大多是由佣人打理的。因为不习惯家中有外人在,他总会选择以最礼貌的方式请走照顾自己的阿姨。
他觉得,人是不需要陪伴的,自己照顾自己才是最理想的生活状态。
受父母的“强迫”,华晨宇从很小时便开始学习长笛与钢琴。那时的他拿着乐器站在队伍之中,小心翼翼地跟着老师的节奏学习着手上的新物件。
或清冽或低沉的音符从其中发出,他听着、学着、唱着,心里没什么情绪,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音乐。
12岁那年,华晨宇偶然接触到了交响乐。
不同于时下流行歌曲中千篇一律的旋律,古典乐中的每一个音符,都恰好撞击在了少年的心上,铿锵顿挫后,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音乐的魅力。
那次之后,华晨宇开始有意学习创作。
从前陌生而又熟悉的音符,在他的手上不断排列,最终组成全新的歌曲。在人生第一首原创曲诞生后,他彻底沦陷在了音乐的迷幻世界里。
对于华晨宇来讲,这既是一场关于疯狂的的冒险,同时也是一场孤独的自我救赎。
因为性格极度内向,华晨宇曾一度被认为有自闭症。
特殊的成长环境,使他从小便备受周围人的“关注”。自诩正常的同学喜欢对他指手画脚,偶尔还会动手动脚。
然而面对这一切,华晨宇选择沉默。放学时,他喜欢将自己关在没有人的房间里,躲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他就着矿泉水,将所有情绪都写进乐谱里。
高考那一年,华晨宇如愿以满分成绩通过了武汉音乐学院的专业课考试,但由于文化课仅差一分,他与心中的理想殿堂失之交臂。此后虽多所院校先后向他投来了橄榄枝,可他却一一回绝了。
没有什么太多的理由,只是对于某些事情,华晨宇始终没有学会转弯。
复读一年后,华晨宇成功考入武汉音乐学校。正式报到之前,他的内心满是激动:
“一个学校里全都是搞音乐的!我随便拉上一个人都能聊音乐,这太爽了!
在此之前,这是华晨宇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人间天堂”。
然而,这“天堂”虽进了,但其所带来的快乐却远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仅仅是开学半个月后,华晨宇便萌生了退学的念头。
因为就读于流行音乐系,华晨宇身边的同学们都疯狂地追逐那些时下流行的歌曲。
身处其中,他不能说同学的选择是错的,可又实在无法认同这种对“流行”趋之若鹜的盲目。
站在他们当中,华晨宇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就像童年时被羞辱后一样,华晨宇再一次用沉默代替了自己所有的抗议与疑惑。
他开始拒绝与同学探讨音乐,甚至刻意回避别人的邀请,只专心写着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也许在别人眼中,他是不折不扣的“怪咖”,可他却全然不在意。
“我不愿做那个最大的光,我只想在一个自己的角落里,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2013年,华晨宇23岁,一通电话,改变了这名音乐学院大三学生的人生轨迹。
那一年盛夏,《快乐男声》开始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海选,而也就是在此时,节目组拨通了华晨宇的电话。
接到选秀邀请时,华晨宇是拒绝的。然而当对方提出“请吃饭”的邀请时,他却立马动了心。抬起头,他看见工作人员所说的饭馆近在眼前,想都想没想,他一路小跑进了饭店。
“那天,他们请我吃了好多好吃的。”时至今日,当在说起当初的那顿饭,他仍能笑得一脸满足。
也许是节目组的“满汉全席”打动了孤僻的吃货,华晨宇竟真的接受了“快男”的邀请。
“我觉得蛮好玩的,所以就来了。
海选开始的那天,华晨宇从武汉赶到长沙。因为前一天熬夜打游戏,他甚至连胡子都没剃,便直接穿着短袖大裤衩走上了舞台。
等候的过程中,别人都忙着开嗓造型热身,唯独他从始至终都坐在一边吃橘子,一个不够还要再补上一兜子。
录制赛前VCR时,节目组问起来参加比赛的目标。华晨宇笑笑,然后说道:
“我想拿个奖,冠军也行吧。
在少字当头的年纪,没有人会嘲笑他的狂妄,却也没有人愿意将他的话当真。那时谁也不知道,这正是专属于华晨宇的自信与笃定。
表演开始前,华晨宇去了趟洗手间。因为找不到人,现场导演用扬声器在现场喊了近20遍他的参赛号码。
“08042!08042!08042!”那一年,这五个数字改变了华晨宇的一生。
因着那首奇怪的“火星”《无字歌》,华晨宇在初赛阶段便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站在如同自来水般的人气面前,别人忙着享受“浪”的喜悦,可他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成长于相对复杂的环境之中,华晨宇从小便极其渴望爱与被爱。可当这一切真的来临时,他便又会下意识的排斥与逃避。
“快男”播出后,华晨宇以呆萌、认真的形象迅速圈粉众人。然而面对这些赞扬,华晨宇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
“我真的不习惯有这么多人对我好,他们给我的留言我又不能每个都回复,所以就很无力。
突如其来的“明星生活”让一直自给自足的华晨宇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在他的想象之中,成名以后的日子是完全没有自我的,而这也正是他最讨厌的生活。
为了避免做娱乐圈里的囚徒,华晨宇向节目组提出了退赛的请求。
节目组不许,他便将自己关到小房间里。别人都以为他在闹脾气,没成想他倒自己先想通了:
“我忽然想明白,喜欢我的人一定希望我是开心的,自由的,所以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走出了自己对于明星身份的误区,华晨宇终于学会了在镜头下生活。站在聚光等下,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疯狂、偏执,甚至是自私。
别人恼他幼稚、“双商堪忧”,可他却始终唯我独尊。
“我不是一个热血少年,我是一种随遇而安的人,我不冲动、我不做特别过激的行为,也不会容易跟人发生矛盾,我是那种我不在意的人你看不惯我随你,就好比你要说我你要骂我,那你就去骂吧,反正伤不到我。”
心如赤子,率性而为,对于“自己”,华晨宇始终不愿妥协。
记得在参加“快男退赛风波”发生后,导演组有人曾对华晨宇说:
“你的压力也不要太大,(你可能)也不会很红。”
为了安抚华晨宇的紧张情绪,导演以半开玩笑的形式说出了这句话。
彼时的人或许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名曾经几度想要退赛的少年,会在几个月之后掀起一场源于“火星”的另类风暴。
2013年9月27日,华晨宇夺得“快乐男声”全国总冠军。
站在领奖台上,他尽情享受着那个冠军头衔带给自己的荣誉,脸上却始终看不出太多的兴奋。
得第一重要吗?他觉得不,随意点就好。
有了“快男冠军”的身份,华晨宇一跃成为了天娱公司的顶级流量,并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第一张专辑。
在录制某首歌曲时,华晨宇突发奇想,想要拥有一个“具有现场感”的大合唱。公司为他找来了多位音乐艺人,可最终呈现的效果却始终难以得到他的认可。
这种完全成熟,甚至有些公式化的歌唱并不是华晨宇想要的“现场”。比起这种完美的合唱,他更渴望听到的,是一种从内心深处释放出的狂热与遗憾。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华晨宇临时请来了100位歌迷。他们不懂音乐,录歌的时候还会出现走音、抢拍、忘词的尴尬,但对于这些他统统选择了接受:
“那些五音不全的部分,它不适合竞技,它没法用来比赛,但它能感动到我,我会把它放在我的唱片。”
世人皆嘲又如何?他只需要自己唱的每一首歌都是“华晨宇”。
以“怪咖天才”的形象出道一年后,华晨宇送给了众人一件很符合这个人物设定的礼物——专辑《卡西莫多的礼物》。
在那首专辑同名主打歌中,华晨宇低声哼唱着自己写出的曲子,有无助,有孤独,有沉痛。那一刻,他好像真的变成了巴黎圣母院中的钟楼怪人,是一切的悲剧之源。
“镜子里的怪物,穿着同样的衣服,在无助眼神中,是无边的孤独。”
《卡西莫多的礼物》之后,华晨宇开始疯狂撒野于音乐场中。
唱《国王与乞丐》他一人分饰两角,让回忆煽风点火;
唱《齐天》他化身浑身血性的悟空,让挣扎与悲情如同利刃刺穿夜空;
唱《异类》他放纵所有、大开杀戒,誓让一切质疑与诬蔑灰飞烟灭……
原来疯癫背后,每一段无法听懂的歌词,都在最后变成了他未曾说出口的自我救赎。
仔细听来,华晨宇的每一首作品都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它们怪异、疯狂、甚至有些“精神分裂”。
爱它的人夸他“极具艺术性”,厌它的人说的无病呻吟,而这也恰恰代表人们对于华晨宇本人的评价。
那些年,人们将他与从前的“坏小子”周杰伦做对比,因为他们都对自己的音乐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
从某种程度上讲来,他们都带着一身的刺与争议出道,他们被“常规”排挤,始终与世界保持距离。
可经历可以相似,华晨宇却从不是谁的接班人。

身为娱乐圈里“怪咖”的代名词,华晨宇的身上从来不缺争议。
他独辟蹊径的勇气让人咋舌,同时也让人敬而远之。而处在名利场中,这样的“距离感”是致命的,可他却不以为然:
“没有光环,就算当一个乞丐我也会很开心。”
因受成长环境的影响,华晨宇在日常生活中往往显得很是自卑。可当面对音乐时,他又显得无比自负。
35秒万张门票售空、连开三场个唱第一人、出道两年成功举办五场万人演唱会……身处舞台,华晨宇总能创造奇迹。
他曾说过,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看不到自己的演唱会。
不存在任何“特殊情况”,他就这样坦荡荡的表达了对于自己的喜爱。在他的世界里,他不需要任何人成全,他就是自己的国王。
卡西莫多的礼物,他享受孤独。
“如若你看不到我那绚烂天空,我又何必解释我的不同?”
成为明星之后,华晨宇前前后后参加了不少综艺。因为性格原因,他的每一次露面都会引起众人不小的讨论。
参加《花儿与少年》时,他因“生活不能自理”、“参与度不高”等各种理由,被屡次骂上热搜。
一刻不停地讨论让他身处旋涡,然而不同于“快男”时期面对非议时的纠结,这一次他已学会了与众人和解:
“我不会在意外部给我的标签,因为他们只是想记住我。”
身处泥沙俱下的当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是怎样的世界。只是看穿一切后,他仍选择活的像个孩子,他只是懒得学会那套所谓“成年人的法则”。
记得曾有人问过,为什么那么多人讨厌华晨宇。问题之下,答案千百,但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
“认真,他便输了。
由于性格使然,音乐成了华晨宇与这个世界对话的唯一方式,所以对此他始终带着一种极端的热爱与坚持。他靠着自己认知与改变着世界,最终尝试创造世界。
他渴望人们能通过他听见更多不同的声音,于是他总能见常人所不能见,用常人所不敢用,而这也恰恰成为了他变成“异类”的理由。
身处平凡世界,人们渴望他回归“常态”,可他却始终我行我素:
和别人不一样又怎样,他本就是不朽,不必妥协迁就。
任何人,都没有义务要按照别人认为正确的方式生活。
“我能接受这个社会上所有的东西,我可以理解这个社会上所有的因果关系,但不代表我要置身其中。”
随着时间腐朽?抱歉,他拒绝接受。
记得在参加《歌手2018》时,华晨宇曾将《山海》改编。竞演当天,他身穿一席红袍于舞台之上声嘶力竭,当唱完最后一句歌词时他转身离去,现场山呼海啸的欢呼也在瞬间回归沉寂。
看着他的背影,人们似乎在他的红袍之上看见了他最后的独白:
不用拿我和任何人对比或比较。
异我为执,类以万物,你是独一,我亦是无二。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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