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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身在硅谷的已婚已育“程序媛”,低调如我,也深知这三重身份的“加持”,多数人会把我划拉进“成功平衡事业和家庭的女性”的范畴中。
而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各种声音也都在传达同一个信息:如果你不能做到事业和家庭的兼顾,你就不配在现如今这个“女权社会”里被称为一个“独立、自强”的女性。那些所谓的鄙视链和论坛的口水战里,也是全职妈妈和职场妈妈们的互相看不起。
当我们在糟心生活喘息的碎片时间里,又不停被一轮又一轮的或“焦虑贩卖”或“成功学宣扬”席卷的时候,外界所谓的标准,像那些被水草遮掩的泥沼一样,一点一点侵蚀女性内心的平静和自信,用自我怀疑、自卑、迷惘和焦虑等等负能量情绪将女性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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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和家庭兼顾?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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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一本叫《Lean In》的书风靡海外,如果你没读过或者没写过读后感,仿佛都枉称自己受过高等教育。这本书的作者Sheryl Sandberg,毕业于哈佛,就职于脸书,时任COO,同时她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这镶金边的履历让书大卖:所有单身的、已婚的、备孕的、喂奶的女性,都争先恐后地拜读着、传阅着,大家都试图在这宝典里找到秘诀,一个让女性能把事业和家庭两手都抓、两手都硬的秘诀。可是,Sheryl却让大家失望了,《Lean In》最终告诉你的是:作为女性,要想事业和家庭都兼顾,何其困难。

有人要质疑了:“兼顾家庭和事业怎么困难了啊,你看我朋友圈的那谁,那谁,那谁谁谁,不是生了三个娃还跑得了马拉松,维持得了马甲线,一年挣了上百万么,就连闲暇之余开个公众号也是十万加的阅读量啊。”
当然,身处宇宙科技中心的硅谷,我也有一两个这样的朋友——长得超级美、还是硅谷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每天踩着红底鞋,管着几百来号人,工作10+小时。与此同时,三年抱俩,且每胎生完没多久,就带着马甲线光彩照人地回到工作岗位。她们作为女性精英的典范,曾经在活动上受邀给硅谷女性介绍自己如何成功地平衡事业和家庭,如何一边陪孩子玩一边开ConCall的。听着她们的传奇故事,观众席中一张张脸上都是露出赞叹的标签,满眼都是“服气”二字,不少观众还立即在留言区开展了深刻的自我检讨,立志要提升自己平衡事业和家庭的能力。
然而,有些事实,她并没有和观众们分享:
她家有两个保姆;
她老公是全职爸爸;
她不知道游乐场长什么样;
她不曾母乳喂养过自己的孩子们;
她从来没开过家长会……
而我,从来没有和她讨论过任何关于育儿的话题。一来她并不关心,二来她缺乏经验。对她而言,事业是她的全部,而孩子只是通过她的身体来到这世界上,养育的职责更多由她的丈夫和保姆执行。
别误会我,我并没有要指责她不是一个好妈妈,相反,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觉得她的家庭看上去井井有序,和其他幸福的家庭并无太大出入。我非常佩服她在人生选择上的果敢,也非常欣赏她在事业上的成就。某种程度上,她算是我在事业上学习的榜样和标杆。但我也清楚的知道,我可能永远都达不到她在事业上的高度。
原因很简单:选择不一样。
我不想以放弃母乳喂养而换取一次升职的机会;我不想孩子发烧的时候我不能照顾他;我不想因为不能请假而错过学校的开放日;我不想因为加班而不能看见孩子第一次的上台演出……同样的,我老公也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当一个全职爸爸,当然我俩的钱包也不想请两个阿姨(因为请不起)。我知道自己是一个细节控的妈妈,所以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做到像她那样学会对孩子放手。都说细节决定成败,而细节意味着付出,是时间和精力,甚至感情上的全方位付出。
亲自养育过孩子的父母都知道,所谓的家庭事业的平衡,更多的时候只是表象。事业和家庭,虽然不能说对立,但是在时间轴和精力值上,确实是竞争的关系。所以,想两边都兼得?不见得吧。能做好一边已经不容易,要想做到极致,那就意味着另一边的放弃和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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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平衡,只有玩儿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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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带着孩子的这几年我的事业发展得并不算差:升职跳槽虽说不算最好的,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这个过程当中熬过的夜、流过的泪,对自己的怀疑、不自信、压抑种种情绪还是刻骨铭心、历历在目的。
我每天的生活都必须严格地按照时间表执行:六点准时起床给孩子准备早餐,职场妇女并没有太多赖床的权利;八点半,我必须妆容精致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公司;晚上好不容易把孩子放倒了,十点我又开始加班;好几次因为哄孩子太累自己哄睡着了,半夜三点迷瞪爬起来完成几个小时后需要Due的文件;到了冬天,只要稍有感冒的症状我就会开始特别紧张,不是紧张孩子,而是紧张自己,对于职场带娃妇女来说,奢侈品不是名牌包,而是生病。尽管如此,很多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总体还算幸运:至少我的职业可以让我有灵活的工作时间,老公也算给力,美国社会对年轻的父母们也相对宽容。
所以,“就是干”对我来说,并不局限于工作事业,而是生活的全部。我就像一只仓鼠,爬上了生活的滚轮,除了一直拼了命不停的跑,似乎并没有别的太多选择。没有保姆意味着我需要拖着疲惫的身躯进行家务劳作;老公加班意味着我需要压抑自己工作上的不快,耐心给孩子辅导作业;身在异国意味着缺少血亲的呵护和帮忙的同时,还时不时要全力抵抗乡愁和孤独……
拼尽全力做到力所能及,我以为即便自己不够强大,可也能心中坦荡无悔,殊不知生活中偶尔的一些言论还是会给我带来挫败感。前阵子和一个不熟知的长辈聊天,被追问什么时候要二胎,当听到我说暂时没计划时,长辈摇头叹气道:“年轻人还是太自私了!怎么能不生个老二呢!这样对孩子多不好啊!”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无语凝咽。我那些在学校、在办公室、在家里建立起来的自信心的盔甲,毫无征兆地就被撕开一个口;那些成绩、奖状和表彰,此时居然被身体的一个器官打败。两张嘴皮一碰,未婚的被催婚,已婚的被催生,已育的被催二胎,家庭主妇被催着出去找工作实现独立,职场女性被催着放弃事业回归家庭……这社会还讲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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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毒鸡汤,真正的女权是自由地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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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认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但也极度反感当下社会对女权的曲解:给三八妇女节改叫女神节并不是女权;灌鸡汤告诉她们一定要一儿一女、年薪百万、事业家庭双丰收也并不是女权。真正的女权,是给予女性自主选择的权力,而不是利用所谓的职场女强人、好妈妈等各种头衔,加料炮制的一场虚幻的假象去指导他人的梦想。
在美国,职场妇女和全职妈妈互相尊重,不仅尊重对方的付出,还尊重对方的选择权。希望有一天,在我们的环境里,可以歌颂在家里辛勤付出的全职妈妈,可以尊重一心一意在事业上放手一搏的职场女精英,还可以告诉女性不婚不育并没有错。任何选择,都可能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事业和家庭,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平衡。
千万别让所谓的女性成功学把你的人生带进了沼泽地,人生苦短,希望所有的女性都可以把握住命运的选择权,不留遗憾、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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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贝妈妈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本科,美国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博士,曾经的湖南省邵阳市高考理科状元。现就职于美国硅谷,是顶尖科技公司总部的核心数据科学家西贝妈妈受邀成为“家长先知道”亲子教育专栏作者,作为成长观察型家长叙述自己的育儿故事。
转载自《家长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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