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到他在台上将7万人握在掌中时,
你会想,某些时候,
他是不是也期望自己被人捧在手心呢?”
——奥斯卡新晋影帝,拉米·马雷克
皇后乐队(Queen)主唱弗雷迪·莫库里(Freddie Mercury)被冠以许多称号:
英国第一位亚裔摇滚巨星
最伟大的百名英国人之一
最有影响力的亚裔英雄之一
流行音乐史上最伟大的歌手之一
史上最伟大的摇滚歌手
所有音乐中最伟大的声音之一
……
关于弗雷迪的传记电影《波西米亚狂想曲》,
很多人可能已经看过,3月22日也会在内地上映。
了解弗雷迪故事的人, 会觉得电影的故事还是单薄,很多语焉不详,
但仍然从电影里收获了很多感动。
尤其是电影最后,对皇后乐队1985年的“拯救生命”(Live Aid)慈善演唱会的神还原。
这是音乐史上一场传奇的聚会,
云集了包括大卫·鲍伊、艾尔顿·约翰、鲍勃·迪伦、保罗·麦卡特尼等人在内、时长达到16小时。
而且,电影也会让你了解到在狂野的舞台形象背后的弗雷迪,有着羞涩、内敛、脆弱而充满挣扎的的灵魂。
他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爱……他得到了吗?
下文作者皇家丽人,皇后乐队资深粉丝,
文章来源:“看理想”微信公众号(ID:ikanlixiang),
文章经授权转载。
0 1.
风骚狂野的摇滚巨星
却从不是一个叛逆者
「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将成为弗雷迪·莫库里。但这只是我的艺名,回到家里,我永远都是你的那个孩子,可以吗?」
8岁那年,弗罗可·保萨拉(Farrokh Bulsara),这位出生在东非桑给巴尔岛的印度帕西人家庭的小男孩,离开父母的庇护,独自一人,乘船漂洋过海,到了印度潘奇加尼,开始了圣彼得男子学校的寄宿生活。
直到16岁,弗罗可离开学校回到桑给巴尔岛。因当地局势动荡,弗罗可全家又迁往英国伦敦,在离希思罗机场不远的地区安顿下来,巧合的是,与后来的队友布莱恩·梅的家离得非常近。
弗罗可的身上贴着许多标签,异族、移民、龅牙、娘炮……要一一摘除这些标签并不容易,弗罗可选择将它们抛在脑后,努力吸取文化养分,热情地拥抱这个新世界,那个时候他就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自信和执念:我不会成为一个明星,我会成为一个传奇。
在伊林艺术学院上学期间,他认识了帝国理工学院的布莱恩·梅(Brian May)、北伦敦理工学院的罗杰·泰勒(Roger Taylor),并和他们组建了皇后乐队,接着又从伦敦大学切尔西学院招来了约翰·迪肯(John Deacon),皇后四人组最终成型。
乐队并没有一举成名,在苦苦挣扎了好几年之后,才签下公司出了第一张专辑《Queen I》。其中一首《我的仙王》(My Fairy King),优美复杂,被视作《波西米亚狂想曲》(Bohemian Rhapsody)最初的影子,歌词中有这样一句:
Mother Mercury 
Look what they’ve done to me
莫库里的母亲
看看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弗罗可当时向队友宣布:我要改姓莫库里(Mercury)了,因为这里的母亲就是我的妈妈。
不过根据队友的说法,他其实是以“水星”为自己命名,因为水星正是他的星座处女座的主宰星,而“Mercury”这个词,就有水星的意思。
总之,从那一刻起,他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舞台人物形象:摇滚巨星弗雷迪·莫库里——
“我在舞台上如此强大,似乎创造了一只怪兽……一个强壮的硬汉,性幻想的对象,傲慢狂妄。”
在人前永远放荡不羁、不可一世的弗雷迪,甚至在有限的采访中,也是满嘴跑火车、开口荤段子。
许多人以此来诋毁他,然而弗雷迪的母亲说,他从来不是叛逆者
正如电影所表现的,父母对儿子玩音乐、搞摇滚,颇有微词,在弗雷迪上大学时他们就经常为此吵架,但和皇后乐队其他成员的父母一样,最终还是接受了儿子的选择。相比电影中突出的父亲对他的不理解,现实中其实他和父母的相处比外人想的要温暖许多。
弗雷迪只要待在伦敦,每周都会去探望父母,任何一次圣诞节都不会错过与家人相聚的机会。他不会给他们讲很多他摇滚巨星生活的故事,但在家里,他永远都是敬爱父母,同时被父母爱着的孩子。
决定改掉自己的姓名时,弗雷迪曾经有些犹豫紧张地询问母亲的态度,母亲说,只要你爱我,尊敬我,不会有任何问题。弗雷迪的回答是:“我永远都会这样的,妈妈。”
弗雷迪终其一生,有两件事情没有向父母亲口承认:一件是性取向,另一件是艾滋病。
那个年代,同性恋公开出柜还是异常艰难的事情,弗雷迪不在乎别人怎样看待他,但也不愿让父母难过。父母来花园小舍做客时,弗雷迪提醒伴侣吉姆·哈顿(弗雷迪最后的真爱),不要说我俩睡在同一间卧室,只说你是我家的园艺师。
即便如此,父母对儿子的同性恋身份也是知晓的,也一度担心混乱的私生活对他的危害。
后来弗雷迪被病魔不断侵蚀,也一直未对担忧的父母说出实情,直到有一天妹妹偶然看到哥哥脚跟上因免疫力缺失无法愈合的伤口,还有腿上的卡波西式肉瘤斑块时,弗雷迪才说:“是这样,亲爱的,你一定知道我快死了。”
父母和妹妹一家人最后一次去花园小舍探望他时,八卦媒体也已经在他家的院墙外安营扎寨多日,吵得日夜不得安眠。他看向窗外花园里的池水,焦虑地问他的家人:“你们都还好吗?媒体有没有骚扰你们?”说着这句话时的他,已经病得很重了。
弗雷迪去世后,母亲给吉姆·哈顿写了一封信,感谢他爱着弗雷迪,感谢他对弗雷迪的悉心照料。后来母亲也经常参加纪念弗雷迪的活动,包括抗击艾滋病的公益活动。
弗雷迪与父母
弗雷迪的父母经常去现场观看皇后乐队的演唱会。一听说妈妈要来,弗雷迪就和队友开玩笑:“今天我妈坐台下,我要多说几句脏话。”
但他同时又在担心,“我常常在想我妈看到我在舞台上穿着皇室的盛装化着浓妆作何感想。但是妈妈和我爸爸一样,从来就不过问。”
1985年“拯救生命”慈善演唱会,因为组织太过复杂,弗雷迪的父母决定待在家里看电视直播。皇后乐队下台后,父亲激动地说:“我们的儿子搞定了!”
0 2
我是一个悲剧性人物
但我会永远保留我的幽默感
「有时候我会冷汗涔涔地醒来,因为孤身一人而害怕。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去寻找爱我的人,即使仅仅是一夜情。我的那些一夜情,只是我扮演自己的角色而已。我真正想要的是许许多多的爱。我坠入爱河,却最终受到伤害,遍体鳞伤。似乎我就是无法成功。」
《波西米亚狂想曲》的主创人员在宣传期间经常会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哪一首歌最能形容弗雷迪·莫库里的一生?他们的答案惊人地一致:《找一个人来爱》(Somebody To Love)。
这也是电影中唯一出现两次的歌曲,无论是“每天早上起来”还是“找到一个人来爱”的唱段,均与剧情完美契合。拉米·马雷克说,弗雷迪把他自己的故事,全部写进了歌里,他的歌,就是他的日记。
弗雷迪也许一辈子都在追求完美的音乐和真挚的爱情,对于前者他是自信的,对于后者他却是悲观的。
“我写的大多数歌都是情歌,倾诉的是悲伤、折磨和痛苦。我似乎写了很多很多悲伤的歌曲,因为我就是一个非常悲剧性的人物。但永远会保留我的幽默感。”
1970年,弗雷迪通过布莱恩·梅认识了玛丽·奥斯汀,在一贫如洗、仍在逆境中挣扎的事业初期,玛丽就成了弗雷迪的情感支柱和收入来源——那个时候的他,是一个靠女友养活自己搞乐队追逐梦想的男人。
玛丽·奥斯汀与弗雷迪
但随着事业上的成功,圈子内接触的各种人和事、美国巡演途中的诱惑,弗雷迪越来越意识到自己性取向问题。他曾经焦急地请乐队的制作人来到房间,劝走屋子里围着他的两位女粉丝,请求他告诉玛丽自己是同性恋;也曾经痛苦地向粉丝俱乐部的女负责人倾诉,他爱上了男人,却不敢跟任何人说,“因为这会毁了一切”。
弗雷迪在痛苦挣扎了几年之后,才鼓起勇气向玛丽出柜、分手,但最后仍成为彼此一生的挚友,弗雷迪一直将玛丽视作自己的法定妻子。
“我们相信彼此,对我而言足够了。我们相信彼此,所以其他的人都他妈滚。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指挥我们该怎么做。我认为我们就是结婚了,天经地义。”
正如电影中流泪的玛丽对出柜后的弗雷迪说:你的人生将会无比艰难。弗雷迪彻底拥抱了自我后,追求爱情的过程异常曲折和艰辛。
吉姆·哈顿与弗雷迪
弗雷迪一直渴望和一个人保持一段真正美好的、长久的、一对一的恋情,可是从来就没有成功过,他其实也不觉得自己会获得这样的感情。弗雷迪的同性恋朋友表示,他是一个非常老派的绅士型男人,对待恋爱的态度是: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那么我们开始谈恋爱吧,我们住一起吧。
在弗雷迪的历任男友中,大概也只有两三位真心与他相爱过,剩下的都是非常典型的无耻之徒:冷漠无情的暴力瘾君子,大肆挥霍不知感恩、拿着他的钱去包养第三者的伪君子……尽管弗雷迪也会时不时在外面沾花惹草,但几乎每个被他发现不忠的前男友,新欢对象无一例外都是比他更年轻、更漂亮,和他完全不是同一类型的男人——他们爱的只是“弗雷迪·莫库里”带来的名利,不是他本人。
弗雷迪这样感叹:“即使你被成千上万个人爱,却依然是世上最孤独的人,而由此带来的绝望更加可怕,因为很难让人理解,你竟然会很孤独……大多数人都在想,像弗雷迪·莫库里这样的人怎么会感到孤独?他有钱、有车,有专职司机,他什么都不缺。可你看上去似乎拥有一切,其实一无所有。”
处在事业巅峰却得不到真爱,加之受到心怀叵测的经理人保罗·普伦特的蛊惑和控制(无论是电影中还是现实中他俩均不是情人关系),弗雷迪开启了一段危险堕落的生活——混迹于世界各地的同性恋酒吧、疯狂的派对,寻求性的刺激和可卡因的麻醉。
这位曾经无比骄傲地宣称“皇后乐队大概是当今世上最干净的乐队”的主唱,却几乎成了皇后乐队唯一一个摆脱不了“性、毒品与摇滚乐”这种烂俗摇滚明星生活方式的成员。
幸运的是,始终渴望爱情的弗雷迪最终认识了吉姆·哈顿,一位对名利毫无兴趣,只是为了爱他本人而和他在一起的摇滚圈旁观者。弗雷迪和吉姆互赠婚戒,对外宣称这是我的“丈夫”:
“我对现在拥有的这段关系、这段爱情非常满意,我很幸福……我无需再去拼命、去证明自己,因为我得到了充分的理解。我终于找到了这辈子都在寻求的属于我的容身之处,没有任何垃圾能阻止我快乐。”
然而,在那个人类对艾滋病缺乏认识的年代,纵欲狂欢的生活方式,已悄悄地给他打上了死亡的烙印。
0 3
皇后乐队,一场更长久的婚姻
「除非我们都他妈死了,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皇后乐队的每一位成员,都把乐队称作“婚姻”,常常说“我们是一家人”,甚至直言不讳地表示,和乐队的这段“婚姻”比每个人的婚姻时间都长。
就像任何一段长期的婚姻关系中,都会出现各种矛盾和倦怠,皇后乐队也是如此。
乐队从第一天开始,因为完全平等的地位,各个都彰显出才华与个性,他们会为了音乐、表演、事业,为了尽可能的完美,争论不休——常常一个音符都会争论半个小时。演出中出了任何纰漏,或者明明很出色却吹毛求疵认为不达标的场次后,四个人也会在后台互掐。
他们争吵、冷战,从不是针对个人,只是为了音乐,四个人也总是在需要齐心协力一起战斗的时候重聚——比如“拯救生命”慈善演唱会。在此之前,正如电影中的描述,乐队差一点就解散了。直到这场演唱会,他们才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音乐世界的巅峰。
弗雷迪1987年4月确认自己染上艾滋病之后,只是很快告诉了商业经纪人吉姆·“迈阿密”·比奇。也许同对待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一样,他无法鼓足勇气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事业上的“家人”。
看着身体每况愈下的弗雷迪,乐队其他成员也是忧心忡忡,却不敢亲口询问,直到某一天,当他们在西班牙度假时,约翰·迪肯发现了弗雷迪脚上的伤口,他小心翼翼地转而询问吉姆·哈顿,为了保守秘密,吉姆违心地撒了谎。
直到1989年5月,一次乐队和家眷的聚餐上,因为有人感冒,大家开始纷纷抱怨疾病所带来的困扰,弗雷迪当场展示了自己一直疼痛流血、无法愈合的伤口——直到这时他才向队友告知实情。
弗雷迪当时对布莱恩说:“对不起,我让你看到了很不舒服的东西。”布莱恩却回道,“我并不为此感到不舒服,而是为你遭受的巨大痛苦感到难过。”
按照弗雷迪的意愿,所有知晓他病情的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也不想在作品销量上打同情牌,一切生活、工作照旧。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保守秘密,照料弗雷迪,抓紧有限的时间创作更多的音乐。然而,在弗雷迪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布莱恩担心他随时不测,想推迟个人单曲的发行,弗雷迪却阻止他说,“你的个人音乐生涯才刚刚开始……如果发行时我突然就死了,不正好可以给你制造话题嘛。”
弗雷迪是在去世前一天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罹患艾滋病的。之前他极力隐瞒病情,因为他知道,这种被钉在耻辱柱上,引发恐慌、遭遇不公正眼光的疾病一旦公开,会对他身边的所有人,对乐队成员,对他们的伴侣、家人,都会造成可怕的冲击。
弗雷迪拍摄的最后一部MV《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These Are The Days Of Our Lives),回顾了乐队二十年来携手走过的日子,温暖而感伤。
当时弗雷迪瘦骨嶙峋,右脚已大面积烂掉。抹上厚厚脂粉的他,眼神依然清澈明亮,唱到最后一句“当我回头一看,我发现我依然爱你”时,他看向镜头,看向坐在台下的吉姆·哈顿,露出幸福的微笑。
这不仅是向爱人的表白和致意,也是向乐队,向世界上所有爱他的人的致谢。
皇后乐队是世界上第一支为去世的成员在温布利体育场举办超大规模致敬演唱会的乐队,请来的传奇巨星,不逊于1985年的“拯救生命”慈善演唱会。
皇后乐队也是世界上第一支为去世27年后的成员拍摄传记电影的乐队,不仅打破音乐传记类票房纪录,也在这一届奥斯卡上斩获四项大奖。
时至今日,皇后乐队的成员说,他们依然会常常梦见弗雷迪,他就像一个脑内墙纸,似乎总在角落里,他们干任何事,都会反射性地想到弗雷迪的反应。

🎵My time has come
我的大限已到
Sends shivers down my spine
战栗沿着脊椎传递
Body's aching all the time
躯体无时无刻不在疼痛
Goodbye everybody
再见了,各位。
——《波西米亚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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