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编准备给大家再次图解一期《今日说法》。
相比起上一期的“烟锁殡仪馆”(点击链接可回顾),这一期案件并没有那么曲折复杂,反转连连,也不像其他奇案那么惨不忍睹,心有余悸。
但这个案件却跨越了长达25年的时间,经历了一代又一代侦查人员的更替,才得以破案。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让刑警花了25年的时间来追踪呢?
1991年5月23日,农历四月初十,修武县有逢五逢十要到县城赶集的传统,河湾村村民魏淑敏就在这天骑着自行车,带着4岁的儿子去了县城,为有些咳嗽的孩子买药。
那天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妻儿仍未归家,曹正红便和哥哥一起到县城寻找。

找了半天无果,俩人便商量返途寻找,结果在一处机井里,哥哥曹正清发现了孩子的尸体。
接到报警后,时任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范新河立即带人赶到现场。
据勘察,机井里的孩子头朝南,脚朝北,侧着身子漂浮在水面上,离井口大约1.6米的距离。机井周边有一圈浮土,一层杂草,和无数成年男性重复踩踏的痕迹。
经过鉴定后,排除了报案人曹正红和曹正清的足迹。
现场环境多变,给侦查人员的工作带来了一定难度。
指导员韩作宝说:“当时土质太松,足迹不能用石膏固定,只好把勘察灯平放在地面,然后屏住呼吸半分钟,才能拍下一张现场照片。
而负责捞孩子的技术员付新忠,则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时的场景——
“孩子紧闭着嘴,闭着眼,两手握拳,(我)心里面非常难受。”
就在孩子的尸体打捞上来以后,警方发现,机井里又浮起了一具尸体!
那正是孩子的妈妈,魏淑敏。
魏淑敏的主要死因,也是头部机械性损伤,和孩子的一样,警方认为应该是砖石类的钝器所致。
二人被打捞上来时,孩子衣着完整,魏淑敏却一丝不挂,所以范新河他们的第一判断就是这是一起强奸杀人案。
除了以上,警方还在现场发现了其他的线索——
一处蹬踏的足印,与机井旁的足印一致;一缕15厘米长的头发,与魏淑敏的头发长度吻合。
就这样,警方带着这些线索和一肚子的疑问开始抽丝剥茧。
但那是1991年,那时的警方办案条件简陋,没有夜间办案的设备,也没有专业的尸体解剖室,只能彻夜保护现场。
等到第二天,在村子附近的小麦田里开辟一块地方,铺一块席子,就地解剖。
经过鉴定,确定了魏淑敏肺里没有水,她是被凶手先杀后抛尸机井。
而同时,范新河带领侦查人员在麦田的另一侧,发现了一条14米多的拖拽痕迹,朝向机井房的方向。
且拖拽痕迹中间,还有一只36码的女士白力士鞋。
丈夫曹正红证实了,魏淑敏离开家时穿的正是这样的鞋。
那这就奇怪了,那条小路是河湾村到县城的必经之路,那天又正好赶集,凶手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案?
所以警方找来了一辆同款28自行车,在那条路上快速骑、慢速骑和正常速度骑,以此实验还原出魏淑敏到达案发地点大概是中午12点15左右
有证人表示,他曾经在12点10分左右,在案发地点附近见过一个身高约1米7,瘦高个,白净脸,穿着白背心的光头男人在此处徘徊。
3分钟后有另一个目击者也看到了这个光头男子。
而另外两个证人在12点18分左右路过现场,此人已消失,只有一辆28自行车翻倒在地,这正是魏淑敏的车。
那个光头男子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警方反复勘察了现场,在周围发现了一条新鲜的自行车轮胎痕迹,与死者的自行车轮胎模样吻合。
顺着这条印迹,范新河他们追踪到了离案发100米的地方,那里附近有个大水坑,或者说是小池塘。
范新河越想越不对,便找来铁钩,往水里捞,试图捞出什么。
果不其然,警方从沉入池塘底捞出了魏淑敏的自行车。
那么池塘底,还有没有其他证物呢?比如魏淑敏的衣物,还有凶器?
范新河他们把池塘的水抽干后,什么都没有……

不过现在警方至少可以确认,能够毫无血迹的将魏淑敏强奸杀害,还杀掉了她4岁的儿子,并且还带走了死者的衣物和凶器离开现场,这一定是个很有经验的杀人犯。
凶手把自行车扔进了池塘,说明他离开现场并不需要它,他有可能就住在附近。
警方开始了对附近人口的排查,关押劳改犯的新河农场成为了主要排查对象。
经过各种口供和描述,警方确定了一个行踪不明的犯人:梁刚领
他符合之前年龄30以下,身高1米7的凶手画像,且他在案发时间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警方还在梁刚领的衣服上还发现了一处绿豆大小的血迹。
当时我国DNA技术尚不成熟,法医王卫华只检测出了该血迹是AB型,与魏淑敏吻合。

虽然如此,梁刚领一直死死否定自己强奸杀害了魏淑敏。
范新河也认为证据链尚未完整,于是法医王卫华携带魏淑敏体内的精斑样本,赴京检验。
检验报告出来了,梁刚领的血型是A型,魏淑敏体内精斑的血型是O型,梁刚领被排除嫌疑。
办案民警范新河
案件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当年的侦查技术十分有限,这个案子在各种努力下都毫无进展,警方只能保存着物证,期待未来技术先进之时,能一举破案。
由于办案条件有限,当时修武县公安局没有专业的物证保管室,甚至保存物证的盒子都是法医王卫华自己手工制作。
为了避免气温等因素而导致物证变质,王卫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将物证重新归置一番。
这才让这个案子在25年后,刑侦技术十分发达之时,得以破案。
王卫华自制盒子存放物证
由法医王卫华细心保存的物证中,有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就是当年从魏淑敏体内提取出的精斑。
25年来,这份精斑曾不止一次地被办案人员调用。
当年,在听说有DNA技术以后,范新河及同事将案发时新河农场的所有48名囚犯全部做了DNA检材提取。
那时,这48个人都已经释放了,甚至他们当中有的已经去世,范新河他们就一个一个找,去世的就找寻其家属提取血样,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全部查完。

2010年,焦作市公安局建立了DNA数据库,警方就做过一次DNA对比,没有找到凶手。
2012年,DNA数据库进一步完善,又做了一次,又无结果。
25年后,王卫华已经退居二线,那个装着精斑的盒子也交到了年轻同事手中。
55岁的王卫华说,25年来,只要一闭上眼,这个案子的所有细节都浮现在他脑海里,这是他过不去放不下的心结和遗憾。
法医王卫华
2016年,范新河接到河南省公安厅DNA数据库的比对报告,精斑比对终于有了进展!
报告显示,凶手应该在商丘市宁陵县,距离他们200多公里
而此时,距离案发25周年,只有7天了。
证据显示,宁陵县程楼乡75岁的老汉史某有重大作案嫌疑。
但范新河很疑惑,这并不符合当初目击证人所言的“30左右的男子”
警方根据遗传学规律推测,如果不是这个老人,就可能是他的孙子。
但他孙子是91年以后出生的,也被排除了嫌疑。
公安人员赶到史某家里将其带到公安局,采集了血样以后便开始审讯。
所谓“审讯”,其实是公安人员非常有技巧地与其聊天,聊他的家人,聊他的前半生,聊他的日常。
果然,25年前,史某曾在案发时间去过修武县,这让范新河看到了希望。

DNA比对结果出来以后,范新河再次失望。
但!天无绝人之路!
这时,从商丘市公安局传来了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消息——75岁的史某的DNA,发生了变异。
所以真正的凶手,很可能是他的儿子。
警方其实早就查过史某的3个儿子,但他们其中没有真凶。
此时,范新河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史某的大儿子,史家周。
1991年,史家周28岁,符合当时的凶手画像侧写。

史家周此时已经死去10年,但警方的摸排工作并不顺利,村民们对此人都显现出回避和隐晦。
原来,史家周生前作恶多端,强奸、抢劫、盗窃……无恶不作,他的一生几乎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其中包括新河农场。
尽管史家周已在1988年从新河农场出狱,但他并未回老家,而是滞留在了修武县。
当年,老汉史某去修武县,正是为了看望大儿子。
30岁左右的男子,有犯罪前科,史家周很符合这些条件。
案件逐渐明朗起来,范新河他们只要找到史家周的DNA就能解开谜团。

警方找遍了史家周生前住过的最后一个屋子,希望能提取到他生前最后的生物信息。
但由于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他们没有提取到任何有用信息。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开棺验尸

考虑到当地风俗,警方希望征求到史家人的理解,却不料史家周的父亲突然提出要警方拿出10万元丧葬费用的要求。
他说自己当年对儿子是风光大葬,如今你们说挖就挖了,不拿出10万元的迁葬费,那说什么都不能动我儿子的坟。
但警方在村里听到了一条小道消息,当初史家周下葬时,根本不是什么风光大葬,就用平板车随便拉着尸体埋在了村附近的一个土坑里,两侧还是大粪坑。
于是警方再次找到史家周的父亲进行协商,在多重压力下,史家周的父亲最终不得不同意开棺验尸。
2016年5月23日中午,民警们开始对犯罪嫌疑人史家周的坟开棺验尸。
25年前的这个时候,正好就是案件发生的时候。
这一天,是魏淑敏母子被害25周年的忌日,这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负责开棺的法医范玉峰,是老法医王卫华的学生。
25年前,王卫华提取到了凶手的精斑样本,虽碍于条件有限无法破案,但他一直将证物细心保存,期待真相来临的那天。
25年后,科学发展进步神速,终于在学生范玉峰这一代等来了对犯罪嫌疑人史家周的DNA提取检测工作。
最终,DNA鉴定报告显示,魏淑敏体内的精斑与史家周DNA的吻合度达到了99.999999%。终于破案了。
25年的坚持不懈,修武县的公安机关终于为这起悬案画上了句号。
法医王卫华说:“那么长的时间,我们那时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是啊,一代又一代的民警、刑警、技术人员,都没有忘记这个案子,大家倾尽全力,在当时现有的条件下最大化地为案件搜寻和保存证物,与凶手做隔空博弈。
比起《今日说法》里的其他案件,这期“较量”没有那么奇和怪,其中的办案人员也并非神通广大,但他们硬是用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用自己几乎全部的青春年华和职业生涯,来追踪一个凶手,这样的执着,值得我们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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